《淇水汤汤》J姜笙

2、第一章 包藏祸心

　　今日的皇宫比以往热闹许多，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听管事的太监说好像是小王爷回朝，皇上设了家宴来给小王爷接风。

　　我近日多被梦境所困，梦中的我看到了无数的高楼大厦，那才是属于我的地方，每每从梦中忽而猝醒，额头上的湿汗总浸透我的枕头。

　　来到这里将近五个月了，前两个月用来各种各样的游玩，之后才发现，钱真的很重要，于是我成了一名珍馐阁的小宫女，说白了就是给厨子打杂儿的‘厨子’。

　　那金銮殿上不可一世的帝王，此时如同一个慈爱的父亲一样。

　　两个看上去像祖孙的父子对话总是不如平常人家的对话亲切。

　　“皇儿此去塞外可体验到边塞风沙吹鬓之苦啊？”虽是问候的话，可实在听不出有半点亲切。

　　这还是最受宠的小王爷呢，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呀，当场就得成块冰。

　　只见下方大殿上，一个戎装加身，神采奕奕的约摸十六七岁的少年起身抱拳:“回父皇，儿臣苦死了，这塞外呀可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儿臣自从过去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听的旁边小王爷的母妃冷汗直流，哪还吃的下这宴席的美味。

　　果然殿上的君主龙颜大怒:“住口！”简直震的那厚重的檀木香案都抖一抖，当然，在场所有人的心也随着桌子颤了一下。

　　“朕把你送到关外是让你体会百姓常年饱受风沙摧残之苦，你倒好，别以为朕不知，你去的第六日，就让军厨给你加餐，顿顿大鱼大肉，还好意思说苦！”

　　小王爷在下面撇撇嘴，父皇把人安排在身边，自己竟然浑然而不自知，真是可怕……

　　那君主又道:“第十四日，你给你二哥修书一封，让他给你准备棉衣之类的补给之物，你二哥也是没有定性，不问何缘由就给你送去棉衣千匹，纹银千两，足金百两，衍儿，你倒是出手阔绰！”

　　小王爷刚想解释，一位身着月牙色银袍，腰间白玉镂空，墨发如注，模样稳重，眉眼间刻画出心思缜密，却又冷静淡漠的人走出来，跪在地上，仔细看也就是二十七八岁吧。

　　“父皇，儿臣知罪。”

　　小王爷的性子绝对是火爆，急呛呛的道:“父皇，这是儿臣的错，怎么能怪二皇兄……”

　　旁边小王爷的娘坐不住了，福了福身，道:“皇上，昱儿是有错，但是念在他年纪尚轻……”

　　“够了！朕不想再听了，衍儿，你回去把朕给你的《魂心术》一书抄二百遍，明日上朝的时候交给朕。”

　　小王爷王昱倒还是有几分义气的，但却不敢同这个‘父亲’争辩什么，握了握拳，没说什么。

　　王衍叩首谢恩:“儿臣……遵旨”

　　一场好好的家宴闹的不欢而散，接下来的歌舞大家都各怀心思，帝王在为自己不争气的儿子而懊悔;王昱再为自己的许多行为没被发现而侥幸;王衍的面色如水一般沉寂，冷清，让人猜不透。

　　而我在宴会最后一刻，和许多的宫女送上一道茯苓糕。

　　我端着糕点按着顺序走到一月牙衣袍的男子身边，他神色淡然，可我的经验告诉我，他不简单。

　　一张几十厘米的小小檀木桌，雕着镂空的花鸟，似有似无的飘着香气，差点儿我就看成仙雾缭绕了。

　　上面摆着几样清淡的小菜，和旁边一身戎装的王昱桌上的大鱼大肉比起来，倒也多了些清淡雅致。

　　他在品酒，一丝一丝的若有若无。

　　我按礼数跪坐下来，把茯苓糕呈在那张小桌上。

　　一丝视线和我眼中平移的视线相交，我转头去看，他也在看我，被这样一个眉眼如波的人看着，我的脸泛出一丝红云，我慌忙避开了他的视线，手上的茯苓糕却没避开。

　　在一盘糕点洒落在他的月牙袍上时，我的心里是有一丝愧疚的，我正不知怎么处理才好，忽然见他站起身来。

　　“父皇，儿臣有事要奏。”

　　完了完了，这是要揭发我治我的罪吗

　　“父皇，儿臣方才不小心弄污了外袍，儿臣想回去整理一番。”

　　我眼里的帝君似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自顾自的喝着酒，随口答道:“准奏，不过在那之后你就回自己的寝殿好好抄写魂心术，记住，要多加领会，好多帮朕打理朝政。”

　　我明显感觉到王衍渐渐握紧的拳头。

　　“是，儿臣告退”

　　我正在揣摩这对父子的相处之道，忽觉有一人在盯着我。

　　“短头发的，和本殿下去换衣服。”

　　短头发，那说的不就是我吗，我的头发做过发根烫，这穿越也没改变什么，我还在纳闷，他却已经走了两米远，我慌忙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