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慕而栖》青易

11、第一美人 京城，丞相

　　京城，丞相府。
　　古太医捋着花白的胡须，眯着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仔细观察着手里捏着的千年灵芝，还不时的凑到鼻子下面闻一闻。
　　厅里上首坐着成王世子慕谦，下首坐着叶相叶席儒，剩下的叶延卿石渭涯几人或坐或站，眼睛都紧张的盯着古太医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变化。
　　“色泽红赤发褐，药味浓郁悠远，这确实是真正的千年灵芝。”指着手里的灵芝，古太医冲着座上的慕谦叶相说道。至于这千年灵芝的来历他没有多问，他能活这把年纪自然是深谙为官保命之道。
　　“千年灵芝的确可以起死回生。起死，起的是将死之人，回生，便是续命。”在太医口中得到灵芝功效的确认，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千年灵芝续命，续的是后天身体衰损之命。叶小姐虽是成人之后才发病，可这病因却是娘胎里带的，先天不足之症。这千年灵芝虽然是极为罕见珍贵的灵药，用来治疗叶大小姐却不对症，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老太医接下来的话，让慕谦觉得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才刚刚升腾起来的希望又破灭了，邽阳王府的种种算计，十几日的奔波辛劳，随着这轻飘飘几句话就被抹杀掉了。
　　叶大小姐病了多年，换过无数良医，用了数不尽的药石，可病却越来越重了，他们本来已经放弃希望了，后来还是叶景蕙的婢女多嘴说了一句千年灵芝能起死回生的话，让慕谦等人上了心，跑到千里外的邽阳城盗取千年灵芝。可灵芝到手了，病却治不了，众人心里都觉得十分沉重。
　　“小女这病势越来越重，可怜她小小年纪受这样的折磨，我这为父的实在是不忍心啊。这灵芝既然已经寻来了，还请古太医勉力一试，若是能让小女身体好几分，本相也是感激不尽。”叶相对着古太医揖了揖手。
　　“不敢不敢”古太医赶紧回礼。
　　“叶大小姐琴棋书画极有天赋，样貌也是京城里拔尖的，这些年疾病缠身也是让人惋惜的很啊。”
　　“这世上若说还有人能医得了叶大小姐，也只有十四年前名动京城的那位孟家少主了。”
　　“可是当年救了宁平公主的那位孟彦甫孟太医？可他早已经辞官隐退了。”当年之事叶相似乎也略知一二。
　　“正是如此，当时是他的兄长孟申甫替他入了太医院顶替了他的位置，皇上才准许他辞了太医院的差事。他的这位兄长医术同样高明，可为人实在是过于古板耿直了些，在太医院中一直不得重用，后来还因为被人诬陷阖家遭了难，即便后来平了反，这位孟申甫却也丢了性命。”
　　“一个两个都死了，您老说跟没说有什么区别。”石渭涯将军很是愤懑，最受不了这些老学究唠唠叨叨半天说不到正题。
　　“古太医说的这两位孟太医可是出自姑逢山孟家？”叶延卿冲着古太医问道，眼睛却看了看慕谦，慕谦为了找冰琀闯的就是孟氏祖墓。
　　古太医捋着胡须惊诧的看了叶延卿一眼，点了点头。
　　都说叶相独子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整天走马斗鸡不务正业，却没想到竟然还很有些见识。
　　叶延卿自小看着他爹在官场上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很是厌恶，小时候身不由己，长大了便喜欢往江湖跑。
　　自从妹妹叶景蕙病重，叶延卿在江湖上寻访名医，更是一年到头在府里呆不了几个月。
　　“这孟家自从出事以后沉寂了两三年像是消失了一样，不过最近这四五年倒是慢慢恢复了些元气，听说现在的少主名叫孟聿修，是已故太医孟申甫的独子，这人是个很有本事的，相爷不妨请他来试一试。”古太医没有再兜圈子将自己所知的都说了出来。
　　“我三年前就找过他，那人孤傲的很，说是他有规矩，不医权贵。任我如何劝说许诺都不为所动，固执得很。”叶延卿皱着眉头一脸纠结。
　　“明日我们就起程，姑射山路途远，一来一回又要耽搁不少时间。”听到孟聿修三个字的时候，慕谦吃了一惊。孟氏墓长长的墓道里刻满了字，却全都是聿修两个字，字迹稚拙，刻得却很深，应该是不识字的成年人刻得。
　　看着慕谦坚定的神色，众人没有再多问。

　　成王府，宽阔的大门口镇守着两只一人多高的狰狞威严的石狮子。
　　门口一行车马静静停在那里，只有几匹马偶尔的打个响鼻。
　　门内快步走出两个年轻男子，走在最前的是慕谦和石君良，慕谦刚刚拜别了成王妃，出府来与叶延卿石渭涯会和准备启程。
　　另一位年纪略长的是石渭涯的大哥石君良，他们同是忠勇军主帅石公达将军的儿子，石君良五年前娶了慕昭郡主，做了慕谦的姐夫。
　　“路上注意安全，府里你尽管放心，我会经常陪慕昭回来看望岳母大人。”
　　“你也当心着些。”石君良嘱咐完慕谦，又转过身对着等在门口的石渭涯，守着这么多人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就简单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石渭涯拱手回了一句。
　　“怎么还弄了辆马车？”慕谦问石渭涯身边一脸无奈的叶延卿。
　　“是我想要去的。”声音如山泉流淌清澈悦耳，马车帘子被一只素白柔荑撩起一角，露出里面广袖罗衫的绝色女子来。螓首蛾眉，一双美目顾盼流转，如同画上走下来的一般。这位美人便是叶相长女叶景蕙，自幼就以才貌双绝名动京城的第一美女。
　　“路途遥远颠簸，你身子不好还是乖乖在府中等着，我们很快回来。”平素冷硬的世子爷，对着车中女子语气极尽温柔安抚。
　　“我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可我想你陪着我，不想孤零零一个人。”叶景蕙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软软的向慕谦撒娇。
　　“可有大夫跟着？”慕谦妥协。
　　“回世子爷，府里的林大夫跟着呢，林大夫会骑马在队伍后面呢。”丫鬟小竹嘴快的回到。
　　慕谦没计较小竹插嘴，点点头去队伍前面了，在那里萧虎正牵着他的马候着。
　　叶景蕙淡淡看了眼小竹，小竹心虚的吐吐舌头低下了头，她刚刚逾矩了。
　　慕谦、石渭涯二人骑马走在最前面，叶延卿、慕鹤骑马护在马车左右，萧龙萧虎和相府的林大夫跟在最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城门。
　　忽闻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着女子的娇喝以及皮鞭抽打马匹的声响。
　　慕谦等人回头看去。
　　城门下，红衣长发的女子高高扬着马鞭，跨着身下骏马向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