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未央》施巫

3、皇帝

　　“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皇后说。

　　“我已经问过父皇了。”顾恒说。

　　皇后被她噎了一下。想问的问题被一句话堵了回去。她的疑问是，刚刚说的所有危机，都是针对皇后的，对于皇帝陛下的亲生女儿顾恒，这事对她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就算她的母亲被父亲给杀了，她还会是克里斯曼的公主殿下。

　　“其实不能说完全没有影响，我不喜欢顾恒这个名字，但我也不讨厌它。我不想以后改名叫顾娇娇。”顾恒面无表情。

　　皇帝陛下在取大名上没有拗过皇后，退而求其次，把他思考了几十年，才筛选出来的给自己宝贝女儿的名字，娇娇，作为顾恒同学的小名。

　　“应该不止这个吧，你先问顾青再问我，问的不是以后跟谁吧，你问的是，皇位。”皇后很快找回节奏，冷眼看顾恒，无声地用自己几十年里培养出来的将军气势压迫她。

　　顾恒动动肩膀，左右看看，在皇后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毫不心虚地躲开皇后施加的压力。

　　皇后：......

　　“是啊，我所求的是皇位，但这不是很正常吗，我身上流着皇室的血，自然有资格角逐皇位了。”顾恒坐姿板正，一板一眼地说。

　　“你父皇是什么态度？”皇后问。

　　“我是前不久和他用光脑远程通讯时问他的。”顾恒面无表情，

　　我说，父皇，我不想当公主，我要当皇太女。

　　父皇说，为什么不当公主啊，当公主多好啊，可以穿漂亮裙子，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说，我要当皇太女。

　　父皇说，你当皇太女，就没有漂亮裙子穿了，你的一屋子裙子，都要给别人了。

　　我说，裙子给别人，珠宝也给别人，我都不要了。

　　父皇说，你不喜欢现在那些裙子和珠宝了？没关系没关系，父皇这次出来，搜罗了好多好多的新裙子，还有好漂亮的珠宝，我这就让人给你送回来。

　　顾恒一脸冷漠地复述当时的对话。

　　“我前两天和他视频的，衣服昨天就到了，用紧急军机迁跃点从前线送过来的，接到紧急迁跃点有飞船过来的消息，阁臣们半夜爬起来，提心吊胆跑到停靠坪，结果看到那一飞船的衣裙珠宝，他们的脸色那叫一个五彩缤纷，那些衣服我那宫室放不下，让他们放到后殿去了。”顾恒顿了一下，补充一句。

　　皇后：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怜的顾青，这辈子都是心想事不成。”皇后抹着笑出来的眼泪，对他做出评价。

　　当年天真纯洁的青年顾青，想要奋发向上迎娶心爱的未婚妻，结果亲爹谋反，未婚妻干脆利落地跟他恩断义绝。

　　身不由己随着父亲打天下，功成名就，意气风发，原谅了未婚妻，再次在一起。

　　然后父亲突然死了，一夜之间仿佛所有人都谋反了，未婚妻又狠狠地捅了他一刀。

　　摸爬滚打保住了岌岌可危的家业，不再想风花雪月，想要好好搞建设，稳固统治，突然冒出一个邻国，两国同在一片星空下，必有一战，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的家业又被战争给吞掉了。

　　为了不被敌国看出自己的虚弱，几乎是倾其所有打了一场仗，背水一战，还是输了，虽然输的不难看。

　　和敌国联姻，幻想会娶到一位温柔高贵的公主，然后发现这位公主嚣张跋扈，气焰嚣张，贪图享乐，脾气还很差，唯一能看的就剩一张脸了。

　　身心憔悴的顾青把所有的爱倾注到刚出生的女儿身上，之前和玛格丽特生的几个孩子他实在是感觉复杂，一直没有在公开场合承认他们的身份。

　　他把所有的爱倾注在这个孩子身上，她的宫室是最大的，最华丽的，也是最昂贵的。宫室里堆满了星际各地的奇珍异宝，珍奇异兽。

　　他给她最华丽的衣裙，最璀璨的珠宝。想让她做天底下最娇贵最美丽的公主。这华贵璀璨的一切，让他的另一个女儿，玛格丽特的孩子眼红嫉妒，然而，他的女儿并不欣赏他为她设计的未来。

　　皇后满怀同情地想，这何止是不欣赏，这是彻彻底底的背道而驰啊。

　　“你父皇也是个可怜人啊。”皇后下了结论。

　　顾恒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但是父皇的命运一直掌握在他自己手里啊，母后你觉得他可怜？”我觉得你更值得同情啊。

　　皇后：......

　　“好了，你想干什么？”皇后翻了个白眼。

　　“母后心知肚明，我想要有一天叫妈妈为母皇，而我也不是妈妈的小公主，未来的我，是九黎的皇太女。”和九黎帝国未来的女皇。顾恒在心底补充。

　　“你就这么抛下你的父皇，他会伤心的。”皇后啧啧有声。

　　“我说过了，父皇才百岁出头，他的未来可以有很多女人，可以生很多女儿，他喜欢甜甜软软的小女孩，但是，我只有十多年的时光是小女孩，我毕竟要长大的，这种喜爱可以给予，就可以被收回，父皇可以生无数的娇软小女儿，但是，我不想只做一个他的小女儿。”顾恒平静地说。

　　“而且，我问父皇时，也是想知道他的态度，他对我这个女儿的期盼，只是一个娇贵的公主，但是，我想成为女皇，也许他出于对女儿的爱而最终接受，但也有可能他因此不喜欢我。这是有风险的，我喜欢把风险降低一点。”顾恒眨着眼睛看着皇后。

　　“所以你选择了我。”皇后接话。

　　“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公主，跑出帝都，去往艰苦的边疆参军，一去就是几十年，这样的人，总归是和我想法相近的。”顾恒甜甜微笑。

　　“你倒是鬼机灵。”皇后哼笑一声，她当年，当然也是不甘心只做一个公主，听凭父皇的安排，嫁给一个帝都的权贵，作为一个面目模糊的贵妇人终此一生，她热爱冒险，喜欢刺激。而现在，她的女儿重新激起了她的这颗热爱冒险的心。争夺皇位，比起克里斯曼的皇宫这了无趣味的生活，显然是更有意思的。

　　“就是我跟母后回国，也不意味着我抛下父皇了嘛，我们一样可以远程通讯聊天啊，父皇要是能接受我的想法，我也不介意接手两个帝国。”顾恒眨巴着眼睛继续说。

　　“......蛇心吞象，人心不足。”皇后对她女儿这敢想敢做的心叹为观止。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顾恒就和没听到一样，脸色不变，“不过，路还是要一步步走的，之前那些其实都不是我今天来找母后要说的重点。”

　　“你也是很能说啊。”皇后又开始翻白眼了，“赶紧把要说的说完，然后出去吧，你这拉着我说了一下午了，我今天的事都还没干呢。”

　　“那，母后，你看看，你是给我找个师傅教我点功夫呢，还是母后你亲自教啊。”顾恒干脆利落地说了。

　　“......所以你铺垫那些和你要说的这件事有什么关系？”皇后被她这话题一下子偏得回不过神来。

　　“哦，我都说了我的理想了，要当女皇，肯定有人会反对，虽然也可以文治，但是，武力压制也不可少，以九黎帝国的历史来看，女主国家，必须要把军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不然，不管带兵的是兄弟还是丈夫，都可能会背叛，而一旦掌兵的背叛了，这位女皇就是任人宰割了。以史为鉴，我还是做好未来要自己带兵打仗的准备吧，强身健体，锻炼精神力，从小开始。”顾恒眨巴着大眼睛，满脸甜甜的微笑，用尽全力卖萌。

　　“......哦。”皇后被她这跳跃发散的思维带跑了。“那我给你扒拉扒拉，我那些亲兵里，给你匀出一个来。不对......你十三舅舅就没碰过一星半点的兵权。”

　　“所以这是他的弱点所在，而且，这也是因为藏在所有人心底的想法，男强女弱，同样是没有亲自掌控兵权的，女皇被背叛的比率远高于男性皇帝被背叛的比率，我做过统计。”顾恒准备充足，“这是最难根治的潜意识里的想法，甚至不用经过一个男尊女卑的社会的培养。”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还有什么吗，没有的话你可以走人了。”皇后点头，然后想赶人了。

　　“哦，还有，为了加强大家的印象，母后你给我弄几件军装呗，按父皇的样式做就好。”顾恒突然想起这件事，对皇后说。

　　“你父皇迟早被你气死，哎，有这么个女儿，迟早短命四十年。”皇后幸灾乐祸地评价。

　　当然，皇帝陛下出征归来，看到一个缩小版的自己时，没有被气死，只是有点心痛和心绞。

　　“父皇给你准备的一飞船的衣服，你都不穿出来给父皇看看么。”皇帝陛下绞尽脑汁，怎么样若无其事地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不透露自己的伤感难过，还能不着痕迹地谴责一下女儿，同时不让女儿愧疚惊慌。思索了好一阵，才轻声细语地对女儿说。

　　皇后走在皇帝陛下的另一边，闻言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

　　“可是我想和父皇一样啊，以后领着许多士兵出征。”顾恒眨着眼睛，毫不心虚地卖萌，满脸的纯真可爱，一点也看不出她满腹的坏水，和已经被染黑的心肝。

　　“好好好，父皇的小公主。”顾青陛下顿时心软成棉花，晕晕乎乎地踩着步子，完全忘了要说什么，底线低到了宇宙的尽头，低到无极限之处。“等你长大后，父皇给你一个大大的军团。”

　　皇后陛下听到，脚一崴，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然后才稳住身形，心底默默地评价，顾青这小子，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