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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梅园 ...

  •   梅园

      白雪下的纷纷扬扬,树上与青石板的路上也都积了厚厚一层,街上少有行人,就是有也都是为生活不顾风雪奔波的百姓。当然,还有一种人也会在这个时候出来赏雪看花。
      在百姓看来这种雪天还出来闲逛的也就是那些吃饱了撑着的士族郎君了。喏,那边慢悠悠走过来的,不就是其中一个嘛,小小年纪就这样游手好闲。
      “呼~~”小小的郎君眉眼带笑的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浑然不知周围百姓在暗暗腹诽自己,他第一次从漠北来到洛阳,对什么的觉得新鲜极了。比起在北边那种一下就铺天盖地的雪,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书上描写的“柳絮”般的雪花呢。身后的部曲更是对这种下着玩似的雪表示十分无所谓。有二愣子还想光着膀子展示一下男子气概,被他兄长一巴掌拍到一边:瓜怂,你敢丢世子的脸试试!

      鹿皮软靴踩在积雪上“嘎吱嘎吱”的响,魏瑜玩的十分开心,保母和部曲们见此情景,都不由的轻笑,感慨世子平时虽然稳重,到底也只是个十岁的少年罢了。
      路旁园内有梅枝探出,带着几朵已经盛开的红梅,迎雪吐艳,凌寒飘香,幽幽的梅香使得魏瑜心旷神怡,不由的对那枝红梅心生喜爱之情。
      “阿果。”魏瑜笑眯眯的招手。
      “仆在。”方才的那个二愣子急忙上前。
      “你扛我到肩上,我要摘下那枝红梅。”
      阿果闻言,毫不犹豫地在墙角蹲下。魏瑜一边小心地站到他肩膀,一边安抚欲言又止的保母:“保母安心,我只取一枝。”说完还眨眨眼睛,带着孩童特有的狡黠。
      唔,世子要做“雅贼”,保母和部曲只能遵从,小心地围在周围,尤其某二愣子的兄长阿瓜,更是紧紧盯着世子,生怕自家那个不靠谱的阿弟出什么状况。阿果人高马大,魏瑜扒着园墙能露出半个身子,正要伸手折梅。听到园内有歌声传来,不同北地豪迈,清灵动听,不禁趴在墙头仔细听着,手中还抓着那枝梅花。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魏瑜听得如痴如醉,梅树林间仿佛有道婀娜的白色身姿一闪而过。
      “何人如此大胆?!”园内有巡逻的健妇发现有小贼偷窥,手中扫雪的扫把如利箭般投向魏瑜。
      “啊!!郎君!!”看见自家郎君翻落进园内,保母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偷花的小贼躲闪间一头栽进园内。幸亏下面的健妇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接住,否则大头朝下,不死也非得摔个头破血流不可。
      不等魏瑜“哎呦”两声,就被膀大腰圆的健妇一把提起。
      “郎君,您如何了?郎君!”墙外的保母焦切问到。
      “保母,你别担心,我无碍的!你们在外等候,我去与园主说明此事再赔罪,应该无碍。”魏瑜无奈的站定身体对健妇说到:“劳烦带我去见贵府主人。”
      健妇打量着魏瑜,白裘金冠,玉带锦袍,虽然只有七八岁模样,但是眉目如画,温雅内敛,十成十是哪家士族郎君。若是平日摘花,根本不需带他去见家主。家主早就吩咐过这些皆是雅事,有人折梅赏景无须阻止。但是今日却是不同平日,今日是自家小娘子,家主唯一的嫡女与王氏嫡出女郎来园中赏梅观雪的日子。方才也不知这个小郎君在墙头是否已经冲撞了女郎。
      正纠结着的时候,又一个同样穿着的仆妇疾步走近,打量了一下边上默然无语,手中还紧紧抓着一支梅花的魏瑜,心中已经有些了然。
      “阿谷,主子遣我问你发生何事?”
      名叫阿谷的健妇就将事情原委告知前来的仆妇,那妇人点点头,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小小郎君,转身前去禀告自家女郎。
      魏瑜轻轻挑了挑眉,暗自估摸着今天这梅园的主人可能是不用见了,这家的女郎八成就会放自己离去。这样一想,人也顿时轻松起来,现下也有心情观赏园内景致。
      “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魏瑜背着手,似有所得的点点头。边上的阿谷见他一本正经硬充大人,眼珠子却滴溜溜转着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
      不一会儿,方才来问话的仆妇反身前来,朝魏瑜半蹲施礼:“这位小公子,我家郎主现下正与贵客会面,不便见您,我家女郎唤奴引您前去。”
      魏瑜一愣,满脸不可思议。
      仆妇暗笑:就你这小小孩童,虽然授受不亲,但也并非就那样严苛。王家女郎听说有个偷花却摔下墙头的孩童,正兴致满满的要见一见呢。
      魏瑜一路跟着行进,心里远没有面上平静,人对意料之外的事总有不安。仆妇见状更是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

      穿过木廊,身畔仍是凛凛梅香,魏瑜迈步走入室内,周身顿时一暖。见里面摆放着屏风,屏风后有人正坐,四周有炭盆以供取暖,两边丫鬟仆妇静静守候。魏瑜将手中梅花递给一旁的丫鬟。
      魏瑜不敢多看,双手平举,朝女郎躬身揖礼。众人见了魏瑜形貌,都不由感叹“好一个俊秀的小郎君”,待他日长成,定与家中的少郎君不分伯仲。
      “在下魏瑜,见过女郎,方才惊扰芳驾,还请女郎见谅。”
      透过屏风,肌肤胜雪,明眸皓齿的王家女郎看着一板一眼行礼的小少年,不禁轻笑出声:“阿姐你看。”魏瑜默默翻了个白眼。
      “魏郎君无须多礼,雪大天寒,且坐下饮一杯茶汤驱寒。”屏风后的声音如林中清泉温婉动听,魏瑜心想着大概这位姑娘的年纪也大不了自己几岁。
      “多谢女郎!”魏瑜看了眼边上矮桌上的糕点茶水,也不拘束。随手解了身上的裘衣递给服侍一旁的仆妇,就在矮桌后正坐下来。
      仆妇接过裘衣,心中暗暗吃惊,好皮裘她见过不少,但是手中这件却是罕见的狼裘,而且通体银白,无一丝杂色,更是珍贵。
      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身体倒是暖和了,辛辣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开来,魏瑜不由地皱起了小脸。屏风后又传来了几声轻笑。
      最讨厌姜茶了!

      王云萱看了看矮桌上不知何时已经空了的糕点盘,更觉得有趣,又是愉悦的笑了一阵。
      “阿姐阿姐,这魏小郎君可真是好玩,明明是个贪嘴的小孩子,还要一本正经的装稳重。结果还不是在吃食前漏了痕迹。”
      “好了,我们该去给大君回话了。”说话的少女面容清丽,举止娴雅,气质温婉端和,虽然不及王云萱绝丽出众,但使人见之顿生亲切之意。
      “轻容姐姐,你说那小家伙真的会……”王云萱话说一半,谢轻容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勿要多言,我们走吧。”说话间早有等在一旁的婢女为她们披上裘衣,踏出木门时,谢轻容不经意看了看婢女手中拿着的梅枝。将开未开,温敛含蓄,确实讨人喜爱。谢轻容心中一动,朝婢女轻点了头,婢女会意。

      一旁笑靥如花的王云萱笑着轻挽了谢轻容的胳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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