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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重生后,死 ...

  •   上古时期,黄帝轩辕氏爱民,族人得以安居。却是好景不长,常得九黎族蚩尤骚扰。蚩尤之强难遇敌手,黄帝虽不敌,但不忍见族人受苦,命身旁觋姬氏请来应龙来敌。却不想被蚩尤请来风伯雨师所压制,大败而归。后入梦,得九天娘娘所赐玄女兵法——《阴符经》,上写:天一在前,太乙在后。黄帝顿悟,便命风后辅助姬氏,以魂灯布玄女九阵八门,置三奇六仪,演变阴阳,化为一千八百阵。后黄帝整军大战,引蚩尤入阵,埋伏兵于天一遁甲阵之中,同其战至天昏地暗,才算击退蚩尤。天下平定,蚩尤被迫退兵隐于南疆。后虞朝立,黄帝众人受得神位,各自隐居,并将兵法奇术传于后人。南疆乃阴气汇聚之地,瘴雾弥漫不得消散。不过百年,九黎便以此阴气修出自己的功法,却与中原阳气相冲,被中原修者称为魔族,两者千年之间,冲突不休。
      大晋,太兴年。
      南疆的瘴雾,从来都未曾散过。曾听有人说,自蚩尤兵败隐居于此时,他身上满是极深的伤痕,无法自愈,久而久之伤口烂开,被伤口污染的灵力从其中渗出,融了南疆的阴气,弥漫在此,便成了漫天血腥气息的瘴气,将那些来自中原闯入其中的修者困在其中,修为浅的,便再也没出来过。如此这般几次,此地便不会有人和中原修者再闯入了。
      但若是被逼入绝境之人,便不同了。
      细碎的脚步声带着急促的喘息闯入了这满是瘴雾的树林。树林不算大,但因被瘴雾笼罩,一进去便能看到,每然后棵树下几乎都是被血红苔藓附着着的灰白碎骨。同着空中弥漫的血腥气,让人不住作呕。千临一手撑着树,扶了身子在那喘息着,却未半刻,便听到身后传来的追逐而近的脚步声。
      怎么这么快……千临一口黑血吐在脚边,低声咳嗽着。身后的脚步声再不远处停了下来,一时众人沉默,似是在看着眼前的瘴雾不知所措。随即,有一年轻男子的声音开口道:“刘长老,看样子,那千家余孽应是闯了进去。这瘴林中也不曾知道其中地势如何,不知要不要……”
      那刘长老也是沉默了一会,似是在思考一般。他道:“虽是凶险,但他那一个重伤之躯,又能跑去多远?进去自然是要进去的。”
      那男青年犹豫,便没再开口。一阵轻微的嘈杂声传出,众人小声议论了片刻,随后众人才道:“可那瘴雾……”
      “汝等修为以阳气抵抗阴瘴,应当绰绰有余。”那刘长老高声道,压过了所有小辈的声音。“难不成只因惧这一层瘴雾,就要放过那杀了你们父兄的魔头吗?哼。若真是这样,只当你家懦弱无能,后辈更甚如此。”
      这一番激将法果然有用。话音未落,众人便各自亮出武器来。没人愿意被扣上这帽子,便各自唤出法宝护身冲入瘴林中。为首一人跑在众人身前优先进入林中,一道剑风将离自己最近的瘴雾驱散。持剑之人修为深厚,这一剑竟暂时散了林中大半的瘴气。隐隐薄雾中,一个身影正向树林深处踉跄而去,那人正是千临。
      “那魔头在那里!”那为首的持剑修者喊道,长剑指向那一身破烂道袍的人。声音传入林中带出阵阵回声,众人尽追了去,身形之快,只得见人影一闪,不见身形。一个身负重伤之人怎跑得过修为深厚的修者,只得借着瘴雾掩饰,才勉强同追上来的人拉开距离。越到深处雾气越浓,待千临跑出树林时,以是天地之间一片灰白,不见原本的轮廓。
      “嗒!嗒……”
      脚边一颗石子滚落,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散。千临听着一愣,忙退了几步。
      再往前走一点,怕是就要粉身碎骨了。
      风过,将满是血腥气的雾气带走了些。虽是如此,却依旧叫人作呕。千临不住的咳嗽,咳了许久,才抬起头,看向前方。冷冽似寒冬的风从谷底刮出,现下正值大暑,却依旧叫人不由得打个寒颤。千临裹紧了身上不多的残破衣裳,呼出口气来。
      这是绝路。
      而且是自己选的路。
      千临听着身后嘈杂不息的声音,沉默片刻,抬首哼笑了一声,俯身坐下在崖边。
      还记得此处断崖,名为往生崖。往生崖下轮回谷。记得曾经在书中见此处,只觉得南疆那些魔修装神弄鬼。大道怎会叫人无处可呆?除非本就问心有愧。现下才算是明白了此处为何此名。
      纵然问心无愧,中原万里土地,千万修者,也依旧容不下自己。
      千临想了想,觉得有些可笑。
      论中原这些门派,自己从未招惹,却将家中亲友,门中弟子之死皆推在自己身上,甚至无言辩解。便是说了,也没人相信。对魔修的怨恨竟是这般深,叫人也是想不到。
      “二哥……阿临!阿临!……”
      远处传来几声女子娇柔沙哑的声音,声音叫着千临的名字,满是焦急。刚刚还是心灰意冷的千临,满眼灰暗中闪过一丝光亮。
      对,还有临安。还有这个妹妹是相信自己是无辜的。
      千临撑起自己忙乱的想要站起,却牵动了伤口,又是一口血喷出。千临咳了几声,强撑着向声音源头走去。
      “临安……咳咳……咳咳咳!”千临大声回应着女子的声音,声音之中沙哑更甚,听着甚至让人觉得下一秒喉咙便要裂开一般。
      临安怎么回来这种地方?……若是被什么猛兽鬼怪见着了,该如何是好?不过有那些修者……千临沉默了半响,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着。那群人,没有什么可以指望的。
      或者,是他们将临安捉来的也说不定。
      千临握紧了拳头,抬头呼唤着千临安的名字。不过几十步,便听有女子细碎的脚步声传来,随后便是一个淡蓝曲裾袍的女子的轮廓在雾中出现,越来越近,扑在千临的怀中。
      或者说,是女子将他抱在怀中。
      女子的声音虽然有些刻意压制,但还是掩饰不了其中的哭腔:“太好了……你还没事……。”
      千临安的手圈的更紧了些,头靠在千临的肩膀上,轻轻的低声道着,全无之前的话语中那强硬的语气,话中满是平时都不曾见到的委屈。“他们都说你入了魔后便杀人……但我不信……我的二哥,不是这样的……”她吸了吸鼻子,左右看了看,稳住呼吸低声道:“二哥,他们捉你,不是因为你是魔修与否……他们知你我皆来自桃花源,现下这世间,也只有你我的元神能寻到桃花源的出路……”千临安低下头,看着他满身的伤痕,一时间又有些眼睛发热。“二哥,我们要如何……”
      “咳咳……”千临本来好些了,却被他这一抱竟险些再次撕裂了伤口,咬了唇忍了许久,一开口却再也掩饰不住。千临正欲宽慰她两句,却听身周一阵脚步声,愣了半响,咬了牙用尽力气将她推开,声音沙哑至难以听清。“你不姓……千。……咳咳咳……你是……收养而来……与我不同……咳咳咳咳咳!”
      千临安愣了,随后便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
      “现下抛清关系,岂不是太晚了些?千临,你干尽丧尽天良之事,不肯伏法,你以为,你躲到此处,我们便找不到了?天真。”
      那一身淡灰色衣裳的修者持了剑从雾中显出。却因衣色同雾气相近,整个人即便站到身前也见的不真实。千临闭上了眼。周围的修士不止眼前这一个,怕都是寻声而来。千临摇了摇头,嘴角一丝苦笑,他道:“是啊。尔等追我至此,实在不易。……咳。不就是元神……。我这残破之躯,也还不如没了的好。你们若想要桃花源的钥匙,这里便是。但……”
      “满身罪孽,竟还想谈条件。”灰衣青年长剑一转,剑锋指向千临的喉咙,剑风将千临鬓边几率头发扫断,却没有下手,只是轻轻上挑,挑起千临的下颚。“你那妹妹是不是魔修,还得要我青峰堂认证一下才知。此事你没有发话权。”青年笑低声笑着,言语里满是轻蔑。“若是,必杀之。若不是,……跟你这魔修混在一起,难免会沾染些魔气,还需给长老好好调教一番,调教好了……倒也是个好的炉鼎。哈哈哈哈。”
      千临看着眼前的灰衣人,眼神似是带着寒意的刀刃。许久他才哼笑出声,轻蔑道:“那你就来一试?”
      “试试又怎,你奈我何?”灰衣青年猛的收了剑,剑锋在千临下颚处划出一道红痕。“啊,对了。说到此。你还不知,你那妹妹,曾经有多少仙门世家想娶入门中,金银宝贝各类法宝不只有多少,可是她为了你,一一拒绝了……”
      “而且,就算我们想进桃花源,你那浸了魔气的元神,还能不能开启桃花源,你自己还不知吗?”
      千临的手握紧了拳头,眉头皱起。
      灰衣青年依旧是那样戏谑的笑容:“千临啊千临,你便不是魔修,叫各大仙门难堪的,下场也是死。……想来,你这般倒也是不错的结局。至少你能死的明白些。不是吗。”
      千临听罢,沉默半响,哼笑道:“的确是不错的故事啊。不过扯上各大仙家掩盖你这杂门小派的龌蹉事,倒也的确是你们青峰堂能干出的事了。如此一想……那些小门派中的长老……”
      “呵,事到如今你竟还想将一身罪孽推脱给他人,污蔑我青峰堂!你这魔修当真是心思嫌恶!”灰衣人听罢忙打断道,复又抽了剑抬手刺向千临!
      千临向后退了几步,才堪堪躲开。千临安却再也沉默不下去了,见那灰衣人抽剑攻击千临,心中愤怒大涨,身形一闪将那连剑带人一同击飞了去。
      “师兄!”
      “大师兄!”
      围在周围的青峰堂弟子忙扶住那被打飞来的灰衣青年。千临安站在千临面前,大声喝道。
      “呵!你这青峰堂干尽龌龊事,却不敢承认!曾以为魔修才会有这等肮脏的想法,如今看来,魔修正道本无两样。”千临安手中捏诀,一道长剑在手中幻出,点点粉光在剑锋上不住闪烁,剑锋上缀着几颗红色玛瑙发着淡淡光芒,正是有着五大灵剑之首威名的桃源剑。灰衣青年的话音未落,一道淡粉剑光便冲着他划了去,剑光之疾叫人措不及防,灰衣青年退了一步试图用手中剑挡下,却不想手中长剑一时缩回竟抓不稳,在千临脸颊划过一道后便被剑光打落。灰衣青年虽是躲开了这措不及防的一击,却躲得狼狈。灰衣青年喘息回神之余,觉得右手手腕上疼痛难忍,再一看去,只见手腕上一道整齐的切面正渗着血,早已不见手的踪影。
      “啊啊啊!我的手!啊……这个贱人……这千临安同魔修勾结攻击修士,众师弟也见了!快!莫要让他两人跑了!”灰衣青年捂住了手腕大叫了起来,围在千临二人周围的修士也都愣了一下,忙都走近了上去掏出长剑来围住两人。千临安见了这场面,也丝毫不惧,大声笑出,一边骂道:“呸!各大仙门,不过是一些上不来台面的三流小门派罢了,怎敢说大?同司莲门和正一相比如何?未免太看重自己了,我将面子给足了,只是你们不要,给自己找气罢了,哈哈哈哈。若是让人听了,也不知要如何笑你这各大仙门,竟然办出如此的事!”
      千临摇摇头,伸手欲拉住千临安。这话说出,岂不是将自己的处境陷入更危险的境地?这些禽兽不如的人岂会放过她?这个傻丫头!
      似乎是证实千临的想法一般,那灰衣青年听后怒意更甚,脸色发黑。本就被一女子打退而产生的满心怨念此时更是不受控制,忘记了长老活抓的命令,只想至其于死地!一时间将剑上催动灵力至十成,剑光刺眼,向回身安抚兄长毫无防备的千临安背心处刺去!
      他这是要下死手!千临被惊的愣了一瞬,随即以最快的速度扑向千临安!
      千临比千临安要警觉的多,他同此人打过交道,知这小人不会就这般算了的,现在果然报复了来!
      千临推开千临安,转身试图挡住那飞来的灵剑。却是身体一僵魔气入骨疼痛难忍,跌倒在地,才抬起头来,便听噗呲一声,带着滚烫热度的血液从千临安胸口溅出。
      千临睁大了双眼,眼睁睁的看着那带着惊愣表情的女子从自己身侧倒下,将那长剑也染的满是红色。
      雾中的血腥气更浓了。
      “临安!!!”
      不,不是的……
      千临睁大双眼,看着那自己世上唯一的亲人满身血渍的倒在地上,甚至连一点躲开挣扎的动作都没有。他手脚并用的挣扎的爬向她身旁,随后费力的爬起身,轻轻摇晃着女子满是血液的身躯。
      怎么会……她不是魔修,也没有入魔,为什么会杀了她……
      千临伸手用力捂住那躺着的人的伤口,低声唤着:“临安……临安!千临安!”
      千临安怎么会死。她的修为,远高于我,我还没死,她怎么会……
      灰衣青年一愣,似是不知会造成如此结果,随即便狞笑着,看着地上的尸体和那伏在尸体身旁的蓬头垢面满身伤痕的人,回头笑道:“哈哈哈哈!你们可见了,这就是同魔修勾结的下场!这个贱女人,当初家父看上了她,重金下聘礼她不从,非得和这入了魔疯子呆着!如此下场,死不足惜。”
      不是的……不是的……
      千临疯了一般跪在千临安身旁,看着那站在不远处的灰衣人,脑中一片空白,没有杀意,没有怨恨,只是双膝蹭着地面挪至他面前,声音沙哑的悲声哀求道:“临安无辜!入魔的是我!救她!只要……只要……我这残破之躯你们尽管拿去!求你救……”
      话未说完,便又被那灰衣人一脚踢在胸口,力度之大,叫千临又翻滚了几圈,直直的装在千临安的身侧,口中一口带着魔气的黑血。
      “你这魔道杂碎,何时能同我谈条件了?千临安现在死了,也是因为她护着你这魔修。她罪有应得!”
      “二哥……你的速度……还是这么慢……”千临安躺在地上,双眼有些无神。
      “不过,这样甚好……至少虽然傻乎乎的……但不会做傻事……”
      “千临安!你的修为这般高,不会死的……不会的……快起来……听见没!这里不能睡!”千临按住她的伤口,一时间似乎将所有的术法都忘了,只觉得脑袋中一片空白,话不成句,似是在安慰她,或是自己。
      “我那一剑穿透她的元神,怎会不死。这便是下场。快些,将这个魔修杀了,功劳赏赐可不是说说的。”
      ……怎么?这不过是个基本上废了的魔修,你们也不敢下手吗?”
      穿透了元神。
      这一句话,将刚刚那些所有安慰自己的的谎言,也一同击破了。
      “啊——!!!!”
      千临抱着怀中的尸体,嘶哑的声音带着周身喷涌而出的紫黑魔气,穿透云霄。
      魔修的功法再如何污浊,不堪,见不得人,也不敌所谓正派的人心中不可见人的肮脏。
      “阿临,你要帮我数着。这是兄长啊,第一次违背了咱千家的家规。”
      千临双眼猩红,似爪的手中捏着灰衣青年的脖子,看着那灰衣的修者在自己手中宛如一只绝望的蝼蚁一般挣扎着,口中满是惊恐和威胁的话。
      魔化。
      以心中极致的怒意,不甘,怨恨,催动丹田内所有的魔气。
      魔修功法,奇在此处。
      虫子嗡嗡的声音很是惹人烦,千临手中微微一用力,力道不清不重,恰恰可以叫手中的人呼吸不得也窒息不去,直到面上红的发紫,紫的发黑,玩够了,才用力的捏了下去。“咔”的一声,便不见手中的人再动弹了。
      “一个。”
      众修者被刚刚那场景吓得不敢动弹,更不要说上去帮忙了。但自家大师兄都死了,这般回去如何交差。众人相互对视了一下,手中长剑剑光一闪,带着丝丝剑鸣声便直接冲了上去。
      千临低头捡起那灰衣青年的长剑,在手中掂了掂。重量适中,手感甚好,剑光流动闪烁,定不是普通的灵剑。千临一剑化向第一个扑来的人,剑气划出,将那扑来的人劈开成两半。霎时血液溅出,溅到千临一身破烂的道袍上。
      “两个。”
      破烂的长袍被谷底吹上来的寒风吹的轻轻颤抖,似是将其上血渍冻上一般。千临手指沾了剑面上的血,半凝的血迹再手指上厚厚的一层,未到鼻尖下都能闻到那刺鼻的腥臭味。舌尖舔过指尖上的血迹,手中剑锋一转,向后猛然刺去。
      长剑自那修士的胸口穿过,又染上了满剑血腥。“三个。”
      一人一剑似是崖边起舞,伴舞的便是漫天红纱般的血雾。魔气顺着长剑直逼金丹,将那灵气引炸开来。迎上的人便是不死,也灵力逆行,撑不过半个时辰。
      “……三十三个。”
      千临将那长剑扔在一旁,听着林中一点点将近的急促脚步声。想必是漏网之鱼前去报信了吧。被魔气暂时驱散的瘴雾又一点点笼罩来,千临哼笑出声,平稳了呼吸挪动着走向千临安所在的地方。弯了腰伸手欲将她抱起时,才发现自己满手血红。
      千临一愣,低声哼笑。随即意识到什么,将那双满是血污的手在身上用力擦了擦,才小心的将她抱起。
      动作之轻,仿佛是怕惊醒怀中的人一般。
      自己?自己的手,在那些正派修者看来,早就是满手的无辜者的血迹,今日,不过是如了他们的愿。
      不过,双手的血污再多,也不能染了千临安半分。
      千临抱着她,走向悬崖边。
      人之生死,不过轮回往生。
      怀中人残留的温度早已被寒风尽数带走,连着体内残留不多的灵气。现在怀中不过一具还未腐的枯骨罢了。
      千临闭上了眼。
      也无非谁对谁错,谁正谁邪。
      是天要亡我千家罢了。
      身子向前微微倾斜去,衣角鬓发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身体冻得麻木,也感受不到所谓的寒冷了。
      过往诸事,具亡矣。
      ……
      千临再次有意识时,入眼的是满眼混沌的黑暗。
      自己死了?这便是地府?原来书中所描绘的,都是骗人的。千临左右望着,摇了摇头,随意的找了一个方向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不远处,便见一白衣女子站在那。一身白衣,同周围的黑暗格格不入。
      似乎感觉到身后的视线一般,那女子回过身来,看向千临的方向。
      女子容貌美得不似常人。千临看的一愣,却见她那美貌的脸上,满是诧异。她出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千临被她这么一问,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他犹豫道:“我不知……”
      “不,你不能在此。”白衣女子向他跑来,双手在千临胸口一推,力道之大,竟将千临推得退了几步。千临稳住了身子,这一推让自己险些摔到。他不解于这女子无缘无故攻击人,话语中带着怒意喝道:“你这是做什么!?”
      再次抬头,早已不见那白衣女子的踪影。
      千临看着满眼混沌的黑暗,摇了摇头。双手捂住了脑袋。
      对。对……
      她似乎没有说错,我的确不应该在这里。
      但这是哪?
      我……又是谁?
      ……
      “千临!”
      千临睁开眼,大口喘息着,捏着被子的手满是冷汗,滑滑腻腻的触感叫人不得心安。
      千临安站在床边,俯身看着他道:“做噩梦了?”
      强光散去,千临才算看的见这处的场景。
      首先入眼的,是头顶正上方的床帐,床帐之后,是黝黑略有腐朽的房梁。
      再一偏头,便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千临安因贴近而放大的脸。
      两张脸离得很近。千临安喘息出来的热气混着身上的桃花香扑在千临的脸上。惹得千临一时愣住不知是何情况。
      “啊……!?千……千临安?”
      千临被这个人吓得忍不住抱了被子往床的里面缩了缩。
      千临安不是死了吗?怎么会……站在这耍流氓?还跟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你不是……”
      “是呀,本姑娘可是从一大早就站在这了。谁想到现在才醒……。
      你这是做什么。”
      千临安站在原地,斜眼看着这毫无形象挂在自己身上的二哥。
      是真的。还以为是幻觉。
      千临不由得抱紧了些怀中的温度,闻到她身上并非血腥味的香气。
      那一刻,千临想,如果这一刻就算是梦,也死而无憾了。
      千临安可不懂他这二哥此时是如何的心情是如何,她只觉得这个二哥一醒来就行为诡异,并且有耍流氓的意思。
      千临安想到这不由得抖了抖眉毛。随即,千临安就扯了千临的领子,手上一用力将他扯下了床。
      那一天,几乎千临卧房附近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千临安的咆哮声。
      “别跟我玩这一套!今日你在跑那书阁窝着不修行,我就一把三昧真火把你那些宝贝兵书都给烧了!还不起!?还耍流氓!?啊?”
      千临被吼得有些凌乱。他看着千临安愣了半响,回过神来赶忙陪笑道:“子安……书是无辜的!你说啥是啥!只要不烧书,你说什么我都干!回来!”
      千临趴在地上,忙抱住了那个举着青莲灯就要出房门的人的大腿。
      “我又不是说不……唔咳咳……!”
      一时说的急了,竟然呛了口水。千临下意识的捂着胸口猛咳一阵。觉得好些了才撑起身子,还没坐起身,便被千临安一把扶起按在床上,声音里早已没了刚刚的凶狠样。她道:“你看你,整天在书阁里缩着,都缩出病了。现下还早,你再休息一日,明儿再修行也不迟。”
      我的妹妹真好……不过,你好像是误会了些什么。
      话罢,便听屋外传来敲门声。千临望去,只见一披散着长发的红黑衣裳的男子端着一碟饼推门进来。男子风度翩翩,举止中规矩又透着一丝让人舒服的温和。他轻声道:“尚之躺了一天一夜,今日才算是醒了。可是饿了?我做了些饼,也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子安若是没吃,也来吃些吧。”
      千临安侧过头,正欲同来者招呼,但看了眼那碟中黑糊糊不见原形的东西,一时间像是见了蟑螂一般,退了几步,忙道“今日想起同芸姐有约恐不能多陪便拜托兄长照顾了”便夺门而去。
      千临出声道:“喂……”
      你为什么就这么抛弃你的二哥了!
      千临源笑着端着那碟黑糊糊的饼,一步步逼近缩在床内角落的千临,伸手将他扯着脚腕拉回。“你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若是不吃,怕是身子很难恢复好的。躲什么……”
      “不了……不……大哥我不饿的……啊——唔唔唔!!”
      千临源满足的端着空盘子离开时,千临已是衣冠不整一嘴黑饼渣的样子,像是被祸害的大姑娘一样躺在床上无法动弹了。
      这是哪辈子的仇……千临满脸泪痕,目光空洞的看着房梁,只听耳边一阵女声响起,千临只觉得很是熟悉,却想不到在哪听过。
      系统:“恭喜你完成了试吃糖饼的任务。现下修为,练气后期。吾名天道,之后,请叫我天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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