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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跟着灵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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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灵力的指示,她一路飞到原来周家领地内一处山脉深处的一个山洞内,山洞很深,曲折蜿蜒,越往里面灵气越浓厚,只是混杂了一些腐朽的气息,这应该是一个废弃已久的修士洞府,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光泽已经很黯淡了,她向里面走去,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让她越发的不安起来,虽然知道他生命无虞,但还是忍不住忧心,她的少年啊!从小小那么一团开始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她身边,这些日子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从未放下……越发近了,前面一个转角处有暗色血液往外漫延,她猛地加快脚步。转角过去,忽然的来到了一处非常空旷的空间,是人工开凿出来的一个极大的大厅,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稀有药物和一些秘籍,当然更刺目的是地上厚厚的一层尸体,七横八竖的断臂残肢在阴暗的山洞内显得格外恐怖,没有尸体的地方也被黏腻的血液覆盖。
她快速的在尸体中寻找他,这些尸体明显分两派,一派是赫连家子弟,另一派看衣着应该是隔壁陈家,陈家在南方不过是个二流小家族,却是之前周家都不敢轻易对上的狠角色,陈家江湖上又称之为“豺”家,因为他们就像豺狗般,见到一点蝇头小利就不顾性命的上,从来不计较后果,这股狠劲让许多一流大家族都为之汗颜,加上他们本家驻地在险恶的万魔窟,悬崖绝壁,外围是茫茫大沼,毒虫瘴气横生,据说鸟类都只有乌鸦和秃鹫,着实荒凉,没有打下的价值,于是他们在南方也算一霸了。尸体中偶有未死绝者,在低声呻吟,然她管不了那么多,只飞快寻找着她的少年。然后她在一处角落里找到了他,他正四肢摊开平躺在角落里,双目无神的看着上方,薄唇紧珉,胸口微微起伏着……她送了一口气,大步走过去,蹲身伸手想抚上他紧绉的眉头,不想他双目一缩,瞬间跳起将她扑倒制住,手上拿着顺手从旁边抄来的匕首抵在她颈边,一切只在瞬息之间,她没有防备,被他制住,看着他通红的眼眶,不禁低声喊到:“阿玺?!”他仿佛触电一般僵了一下,眼中的疯狂稍稍消散,试探了一下:“阿枫?”“嗯。”她应着,伸出双手,一只轻轻环住他,在他的背上轻抚,另一只抚上了他眉间,“阿玺,没事了,我来了!”语气轻柔得像是怕吓到她似的。就在她抚上他眉间的刹那,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甩开匕首,整个扑倒在她身上,大口喘息,她则默默轻抚他的背,让他平静下来。
过了许久,他仿佛才回过神来,气息微微平和,却依旧压在她身上,把头埋在她颈间,没有起身的意思,“阿枫……”他喃喃低唤,“嗯。”她柔柔回应。可是半晌也没有下文,正准备说什么,却感觉有什么滴落在颈上,像火星一样灼热,又像水滴在漫延,流过的地方产生若有若无却钻心的疼,那是泪!她有点后悔放他自己成长,即使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她的少年,多久没有在她面前流过泪了?八年?还是十年?此时的他定是伤心极了。她想替他擦去泪水,却被他抱得紧紧的,无法动弹。“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我对他那么好?除了你我几乎什么都分享给他了……”他低低咆哮,语气中却带着呜咽。她知道他在说谁,即使他从未和她提及,那个自他上家学开始就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少年,她好几次见那少年在祠堂外等他,见他们有说有笑,表面看起来是个风趣幽默的少年,然狐妖的感知多么的灵敏,她早知道那少年不简单,因为他眼中偶尔闪过的怨恨与贪婪,可是她不能给他半句提醒,他总要在阴谋被骗中成长的,这是他骄傲的代价,只是她的少年,家学里的谋略好像都没听进去呢?一点实践就把自己弄的那么狼狈……等他平静下来,慢慢爬起来,她才有机会看见不远处另一个少年的尸体,瞪大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怨毒愤恨。他也紧珉着醇,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轻笑,指尖弹出一缕蓝紫色的狐火,那尸体瞬间连灰烬也不剩。他们处理了现场,发现一些未死绝的赫连家子弟,顺手用山洞内的灵药进行了治疗,至于陈家的,统统补刀焚毁……然后他们就带着赫连家幸存的子弟和死去子弟的骨灰,还有收获的宝物回了北方……
自那件事后,本就冷峻的他气压越发的低了,整个一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家中的同辈小辈都不敢轻易靠近他,有不信邪的自来熟宝宝想死皮赖脸扑过去,结果被他一个眼神吓哭的都有……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呢!坐在太师椅上,偏头看着身边一本正经品茶的他,她有些无奈。一盏茶品尽,他转头问:“你今天不午休了?”“等你抱我过去。”她撒娇般笑语。自从那次以后,她越发的放纵惫懒,还喜欢念着他,不断试探他的忍耐底线,想看看他窘迫或者生气的表情,当时那种焦急和心痛还会时不时的出现在梦中,可是他却越发的成熟稳重,沉默寡言,不轻易变化情绪,最多皱眉,即使她跑到室外晒太阳睡午觉,他也只是皱着眉头把她抱回床上,即使她故意把门关上想害他迟到,他也只是静静坐在床边看她。他无限的包容宠溺,唯独不许她出去,他每天中午必然要看见她,不然就丢下一切事情找,直到找到她……他已经开始接手家族事务,有时候忙得连夜与谋士商量事情不回来,可是每天中午她午休时间必定回来一刻钟,从未落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已经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他无法再相信他人,依赖他人,哪怕是爷爷……他,只有她了,他要守住她,把她藏起来,藏在这一方小小的祠堂中,藏在心底最深处……
赫连家第六十六代家主赫连毅死了,那个铁血严肃的老人死了,继位的是他儒弱的大儿子赫连诚,然而没有其他大家族敢打赫连家的注意,因为赫连家下一任准家主,赫连诚的儿子赫连玺,那个冷峻的少年,他多次以雷霆手段料理过周边的家族,以前还隐约在北方存在着一些小家族,现在真是赫连家一家独大了,还隐隐有向南方扩张的意思。南方的军阀们开始紧张的商量着联合抵抗……
入夜,祠堂大门猛的打开后关上,她知道是他来了,却坐在蒲团上打坐,未有动静,。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点蜡烛,只默默走近,在她面前半跪下来,伸手拥住她……还是难过的吧?毕竟是从小亲自严厉教导他的祖父,即便是后来疏远了,也还是有很深感情的,但人难免一死……他只沉默,在如同这一室的黑暗,外面隐隐传来丧乐,大概是又有人来吊唁了。“你不去守灵?”她动了动身体,盘坐变跪坐,更方便他拥抱。“爹在守,我有点累。”声音有点闷,下巴抵在她肩头,有点重,她却不动“那去睡一会儿吧!”“外面太吵,我想在你这里睡。”竟是有点撒娇的味道?!不等她回答,他径直靠下来,头枕着她的腿地上是早先他为她铺的厚厚的羊绒地毯。她只愣了愣,唇角便染上笑意,摊平了腿,手轻柔抚上他的发顶,一如多年前哄小时候受欺负的他入睡……
他越来越忙,虽然每天中午还是准时来祠堂一刻钟,但是其他时间几乎都在处理事务,有时候她竟然会有些怨恨他那不顶事的父亲,只是空坐着一个家主的位置,却整天风花雪月,花天酒地不干事,什么都丢给他,可是她只能看着他日渐轻减,却帮不上什么忙,不是不愿,而是不能。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自尊心掌控欲也越来越强,他想支配身边的一切,包括命运,不能掌控的全都摧毁,整个人神经崩得非常紧,几近崩溃的边缘,她不能在这时候刺激他,于是只在每天一刻钟的短暂相处时间里,尽量用灵力给他疏通经脉,缓解疲劳。可是她开始发现一件奇怪的事,他的身体里开始出现一股修士特有的灵力,开始的时候若有若无,她还以为是错觉,直到后来那丝灵力开始变得明显,有时候甚至会吞噬她的灵力!她不得不主动问疲态尽显的少年:“阿玺?”“嗯?”“你在修炼?”她话音未落,本来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少年猛的睁开眼睛,目光中有一丝慌乱,与她对视片刻后又很快平静下来“嗯。”“你哪里来的功法?”她觉得有点像邪功。“之前那个山洞里。”他从她送的乾坤袋里拿出一本破旧的秘籍,递给她。她随手接过:“先让我看看,明天还你。”“好。”她细细看了好几遍那本功法,没发现什么问题,也就还他了,只是让他慢慢来,他修炼的速度有点不正常。而她,想再去之前那个山洞看看,虽然之前去的时候没发觉什么邪气,可是她心中隐隐有些放心不下,一般修士不会在自己的洞府里囤积这么多财务,即便是有收藏癖也会有专门的乾坤袋,何必堆放?而且洞府废弃而不掩埋,一般只会有两个原因,一个是留有弟子传人,另一个是洞主横死在外……用幻术骗过赫连玺,她熟门熟路的往南飞去,只两天就到了目的地,洞内应该另有出口,通风不错,几个月前的血腥味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之前的财物被运走,洞内颇显空旷,她未去破坏那聚灵阵,所以灵气仍在聚集……
洞口有响动,有人来了!正欲施法掩藏行踪,却觉得那气息有些熟悉,是他!那个少年从容的走进来,过于苍白的俊颜仿佛在光线黯淡的山洞内发出光晕,他环视四周,猛地发现角落里的她,瞳孔骤然紧缩,平时温文尔雅的表情也有些破裂,露出惊讶。“如枫?!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心中有些猜到什么,面上却不显“被聚灵阵吸引过来的,你呢?”“嗯……家族得到消息,所以过来看看。”是吗?看你这逛自家后院的从容劲可不像。不过她没点破,他也没过多解释。他只环视一周,便与她出了山洞,终是他忍不了这沉默诡异的气氛,先开了口:“如枫当初不告而别,让我担心了好久呢。”“我早说过我有归去的地方。”她淡淡道。少年却因她这话微眯了眼睛:“那这次出来会呆多久?”他只问呆多久而不问为什么。“不知道,出来查些事情。”她却主动解释。“在这附近查?那依然住我家可好?那院子依然为你留着呢。”眸光鳞鳞,她最是无法拒绝这样的他,因为很久之前的那段时光,艳阳的午后,葡萄架下的那个人就是用这样的目光凝睇她……从恍惚间回神,她轻声应了句“好。”
这个少年要比她家少年擅于处理家族事务,她用余光偷看坐在旁位上品茶的少年,也可能是家业小一些的原因,虽然最近君家也在不断扩张领地,不过与赫连家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可是也不至于让身边这个人如此的闲逸!君家现在也基本是君倾接手了,然他似乎比以前更闲了,每天没事来她这里品品茶,没事换上一身平民的布衣草帽约她去荷塘边钓钓鱼,没事约她去闹市闲游漫步……他几乎整天没事!可是她有事啊!!山洞那边的事还毫无头绪,那里如今已经是君家领地,君家以雷霆手段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吞掉了之前周家的大部分领地,还把妄想分一杯羹却在山洞里与赫连家子弟斗的元气大伤的陈家一举拿下,顺便收了周围几个小军阀,让君倾帮忙查这事应该会方便许多,可是她不想这样,她隐隐觉得这事与君家脱不了干系。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烦躁的原因,还是因为在这个人身边有些受影响,她总是心神不宁,好多次在与他聊天时走神,她自己没发现自己的脸色也不太好。这天,他们正在垂钓闲谈时,她又走神了,“……若是我统一天下,是不是不管你归向何处都会是我的怀抱……如枫?”“嗯……嗯?你刚刚说了什么?”“没什么,你是不是累了,也是,太阳这么大,我们回去吧!”他拎起身边的小桶,将里面稀拉几条半指长的小鱼倒回塘中,回过身看她,才几息功夫,她又在神游……他忽然有种想抚额的冲动,他究竟是多么不受待见多么的存在感低?让她在他面前频频走神?不过当看见她比平时稍稍苍白了一点的脸庞,他又心疼起来,丢了小桶,拉起她快速的回家……
她也觉得自己不对劲,想快些了结南方的事回去,可是每当她想开口告别,总会被他打断叉开话题,而她又经常走神,就常常被他牵着鼻子走!啊!好烦躁!她有些抓狂。“君倾!你究竟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少年一愣,随即笑意更深,又是这招?一个又一个愿望,你能容忍我多少个愿望?“什么都可以?那我的第二个愿望是吞并吴家。”吴家是南方第一大的军阀,君家实力见长,现在八成已经被盯上了,他想借助她的力量先下手为强。“好,不过这无故杀伐的因果要你来背。”她伸出手,向他摊开,这是一个言灵契约的简单仪式,他却毫不犹豫与她击掌:“好!这果,是什么呢?”十几年的阴暗生活让他早已不信因果,他只相信实力,不过少年人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始终有所好奇。“我也不知道,因人而异吧。”她随手丢了个预言法在他身前:“滴一滴血上去。”随即头也不回的飞身离去,她要尽快处理掉这事回去,留在赫连家的幻术就要失效了。留在原地的少年依言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上去,血滴慢慢晕开,似是要晕成字句,偏偏这时,一个仆人闯进来,他皱眉转身看向那个失态的仆人,还未说什么,仆人却惊慌喊到:“少爷,不好了!家主说他大限已至,让所有人过去!”少年脸色一肃,随即大步朝正厅迈去,仆人紧随其后……那预言术上的血迹慢慢晕成几个淡红色的字“爱别离,求不得,所爱所失”,然后半刻钟后法术失效隐去,只有一滴鲜血滴落在地……
只几天时间,吴家高层都莫名死亡,周围的军阀都如闻到血腥的鲨鱼般一拥而上,却敌不过早有准备的君家,此番,君家便成了南方第一大的势力,虽然还在整顿中。她在这几天里,也查到了一些关于山洞的事情,比如那山洞的另一个出口在周家一个不起眼旁系子弟的卧室,比如那一久君家曾放出消息周家宝藏的位置自己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比如……一切已经真相大白,毕竟乱世,这样的事在各个势力间也无法避免,可是她不喜欢,不喜欢这样的尔虞我诈,不喜欢这样纷纷扰扰,他,始终不再是那个无欲无求的他,即使是同一个灵魂,拥有同样的脸孔,却永远不会再是同一个人……呵,也是,都八千年了,人生几十年尚有人念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八千年的时光,她却还单纯的以为故人如旧……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赫连家,而是先来了君家,少年正在伏案疾书,大概又是什么事务,年纪轻轻的他如今已是君家新一代家主,月光透过书房大开的窗户洒落在窗前的书桌和人身上,他一身的银色长袍在月光下越发的耀眼。她直接从窗户飞进去,落在少年跟前,不多言语,径直拉过他的右手,食指的指甲上的指甲迅速长长变利,寒光闪闪,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她没有去看他平静的表情,也感受不到丝毫挣扎,只冷声道:“忍住,我很快就好。”话音方落,手上的动作也飞快完成,她迅速削去他手掌和手背边缘胎记处的肉,鲜血还未喷溅出来又迅速输入灵力和生机让那处的肉迅速长好如初,只是那牙印般的胎记却没了,而那两片长有胎记的肉离了手掌还未落地便被一丝狐焰焚为无形。一切只在瞬息之间,他几乎都没感到手上疼。事了,他回过神来轻笑:“怎么?难道那是毒疤诅咒?”她却不言不语,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在寻找什么,最终眸光黯去,然后毫不犹豫转身飞离,只留月光如初,仿佛她从未来过。少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许久,又低头看看自己光洁苍白的手掌,那胎记,以前受伤恢复后都从没消淡过一丝,如今却了然无踪,不知为什么,心,猛的抽痛起来,猛烈得无法呼吸,却又似有似无……
此时的北方却早已乱成一锅粥,她还是低估了赫连玺修炼的速度,事实上连赫连玺自己也没想到修炼如此简单,他没日没夜的修炼,除了处理家族事务的时间都在修炼,本来就天赋过人,加之赫连家有她设置的聚灵阵,他竟神速的筑基成功,而她设下的幻术只能蒙蒙凡人和筑基以下的修士,本来在这个混乱的末法时代也够用了,偏偏……他发现她不见了!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本来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她果然离开了他!他发疯一般的寻她,动用一切能动用的能力,一队对暗卫,领地内几乎人人自危,他甚至召来赫连家所有供奉在祠堂里施法寻找她离开的方向……他自己却半步不出祠堂,他心中还有一丝期盼,她既然留下幻术,她没有消去石像上的精魂,或许,她还会回来……
她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他站在石像前紧珉唇死死盯着石像的模样,那脸色黑的和他身上的玄衣有的一拼。她翩然落在他身后,伸手抱住他的腰,侧脸贴上他消瘦却结实的后背,轻唤:“阿玺……”声音里几许叹息,才离开不久,她却已经非常想念他,逝者已矣,她应该珍惜眼前人才是。而他仿佛受到莫大的惊吓,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冷峻的表情也被那猛然睁大的眼睛破坏。他僵直好久,仿佛在感受她的体温,感受她的心跳,感受她……是真的!他猛然转身将她拥紧,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仿佛都能听见骨骼吱吱作响……她却没有半分挣扎,只安静的轻轻回抱他。巨大的惊喜过后就是滔天怒火,他猛然捏住她的肩拉开彼此的距离,心中雷霆翻滚,怒意滔天,嘴上却说不出话来,只红着眼双唇紧珉盯着她。她却还不自知幻术露馅,双肩被捏疼,她轻皱眉头,抬手欲抚平他眉间的皱纹:“阿玺,你……”他只觉得心中的愤怒担忧恐惧还有不知什么情绪搅和翻腾,隆隆作响,让他甚至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看见那张樱粉的小嘴张张合合,脑袋里轰的一声,对准她的小嘴便亲了上去,唇贴住了她凉凉的唇。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猛地推开了他:“阿玺,你冷静些……”他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双眼血红,翻腾着滚滚的怒意:“冷静?!你让我如何冷静?”便不由分说,狠狠地捞住她的腰往怀里一送,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吻住了她的唇。她想说话,但声音都被封在了喉咙里。他紧紧抱着她,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不让她再后退一分一毫。“如枫……不要……不要丢下我。”他含含糊糊地说完这一句,下一秒便用牙齿咬住了她的嘴唇。她有些吃痛,不由得躲了躲,直觉地想往后退。结果却被他一把摁在了身后的墙上,霸道地用一只手覆住她的脸,嘴唇再一次压了下来。这个吻几乎是痛的,他不自觉的深深吻着她,他几乎把她的纯咬出血了,他的唇也磕在她牙齿上,渗出血珠,他不顾一切的疯狂的吻仿佛在告诉她,她不辞而别的这段时间里,他心中有多惶恐、多痛,他找她找得多辛苦。他越来越炽热的呼吸和紊乱的心跳包裹着她,她也不自觉地回抱住了他的腰,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她是修炼了九千年即将成神的大妖啊,却在此时此刻才明白,为何那滚滚的红尘明明那么多痛苦,却还是引得世人趋之若鹜。自己竟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爱上了这个在她庇佑下长大的少年。
自那日纸窗捅破后,两人感情日进,几乎形影不离,肆虐北方多日的低气压也消弥于无形,赫连玺似乎也放缓了扩张的步伐,开始整顿境内生息,北方形式一派和谐。此时赫连玺正在祠堂大厅一处采光优良的靠窗处处理家族事务,各地传来的消息形势都需要他浏览斟酌拿主意,他每天要花大半时间在这上面。窗外冬雪纷纷扬扬,窗前的少年手持朱笔,伏案批示,渐渐褪去青涩的眉间时不时皱起,她慵懒坐在案几对面,手中持一志异话本,眼睛却不时飘向对面,见他又睫起眉头,便忍不住伸手想去抚平,忽而一阵晕眩感涌上,她的手便抚偏了,轻覆上他紧珉的薄唇,他并未抬眼,只顺势在她指尖落下个若有若无的吻,随后像是早有预料般极速伸出本来压在案头的左手握住她欲缩回去的右手,捏在手里缓缓摩挲,低声问:“感到无聊了?一会儿我们去西园折几支红梅回来。”已经变声完略带磁性的声音和手上的温热让她蓦地红了脸:“没有,只是突然有些困了,你在看什么?”看见他手中那让他皱眉的黄色信笺,她知道那是赫连家专门用来传递重要信息的信笺。“没什么,皇族后裔好像出了个不错的,欲求各大势力归顺……嗯……还有南边君家崛起……”他漫不经心念到,与她并无任何隐瞒。她听见君家也只是稍稍愣神,随即释然笑笑:“那我们去折梅吧?”“好。”她起身时又是一阵晕眩,不过很快稳住,在他从信笺上抬眼之前又微笑着向他伸手,笑容里充满甜蜜依恋。可能是生活太幸福了吧,或者是想冬眠(?!)最近老是这样,不过她也不在意,她不在意他是人类,不在意人妖殊途,她只想珍惜这短短百年,然后抱着幸福的回忆在孤寂中等待,等待他的下一世,下下一世,下下下一世……与她重逢,再续前缘……这大概就是她的情劫,她甘愿放弃成神的机会,为了他……
这两年她晕眩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有时候甚至整天昏睡,她告诉他自己要冬眠,他却是不相信的,过往的十九个冬天她也没有这般,而且她的脸色越来越差,体温越来越低,以前本就温凉的怀抱如今已是略冰,即使他在祠堂的每个角落都放上了银丝碳盆,即使他整日将她抱在怀里说话,她精神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她生病了,他不知道妖怪会不会生病,但是她的情况明显不正常,可是他没有任何办法,他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是个凡人,就算他天赋异秉,就算他努力修炼,想去接触她的世界,想与她地久天长,也还是个小小(?!)的筑基期,连输送灵力给她也会因为无法克服灵力不同而被排斥……
他马上就要二十岁了,即将成年,赫连夫人最近很忙,自己儿子人才能力样样出众,而且赫连家家大业大,马上成年的他成了各大家族心目中最理想的金龟婿,各个名门闺秀,环肥燕瘦以各种名义拜访,赫连夫人是挑花了眼,喜开了花,最后相中了皇族郑家的大小姐郑珍,借口把她留在家中小住,她是最漂亮也是最会处理内务的,仿佛天生为大家族太太的位置而生,赫连家每一个人都对她很满意,不管事的家主赫连诚也积极的接过家族事务,好让赫连玺有更多时间与郑珍培养感情,虽然赫连家最近也没什么事务要处理。可是赫连玺每天白天就去祠堂陪宁如枫,晚上就在静室打坐修炼,完全没有理正真的意思。于是这天,赫连夫人忍无可忍,终于叫赫连家主进祠堂唤出了赫连玺,并强行命令他在花园陪郑珍。花园里两人沉默对坐,气氛无比尴尬严肃,即便是郑珍这样长袖善舞的人也一时半会破不了这超低气压……寂静半晌,郑珍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了:“嗯……那个……听说你最近都在忙修炼,你已经到什么等级了?”赫连依旧冷脸,却也不好不说话,不然躲在暗处的母亲大概有更猛烈的攻势:“筑基巅峰。”郑珍早知道他筑基成功,却不想他修为长进这么快,只两年功夫就到了别人一生无法达到的地步,于是惊讶道:“怎么可能这么快?!难道是用了什么辅修?不对,就算是辅修也不可能那么快啊!除非……”辅修即辅助修炼,比如丹药灵果灵物,又或者醍醐灌顶术之类的法术,只是法术辅修损耗极大,打个比方,就像从一个多水的敞口瓶往另一个少水窄口瓶里倒水,水大多会漏掉而不会进窄口瓶子里,与其这样不如让敞口瓶装满,所以鲜少要傻缺这样做,何况是大家族。说起修炼,赫连玺来了兴趣,他近两年都在研究这个。“除非什么?”郑家好歹是皇族,各方面资源比起大家族只多不少,比如各种文献书籍,虽然一时没落,但那只是后人资质缺乏,空守宝山找不到钥匙而已。法末时代灵气混杂,人才凋蔽,修炼不易,少有人喜欢看有关神神鬼鬼的志怪书籍,恰好郑珍就是一个,她在学习各种实用技能之余的消遣就是家族的藏书,功法女眷不能看,谋略史籍平时被先生讲腻了,于是她特别偏爱志怪类。“除非神辅!嗯,不是真正的神,成神者会被天地法则强行升至神界,不能扰乱世事,这里说的神辅是说即将飞升的半神。据说上古有半神终其一生飞升无望,便在最后关头将法力注与后人,虽然大多法力还是损耗了,但是半神之法何其强大,能平白让普通人结出金丹呢!”说到这里郑珍一双杏眼闪闪发光,一副羡慕向往至极的模样,后又觉得失言,忙道歉:“那个!我……不是说你受了神辅,你是天赋异秉,而且自己又努力,可能是你的功法特别好……而且这世间哪里还有什么半神呢?而且你也没有突然结丹……”她有些慌乱,语无伦次,毕竟是自己的准结婚对象,而且又帅又有个性,任她家教再好也是未曾与同龄异性过多相处过的二八少女,难免紧张。只是他却沉默了,眼中仿佛有暗芒时隐时现,半晌,他起身欲走,她以为他生气了,忙想开口道歉,却又见他停住脚步,未回身却低声问:“如果是即将成神的妖半神将功力注与凡人会怎样?”声音低沉,喜怒不辨。她松一口气:“妖命极长,有大把时间飞升,怎么会实施这种法术,况且是给人……嗯,这要看给注多少,少一点没事,多一点影响修为,嗯,妖的法力与生命一脉,所以也影响生命力,如果全部……那只有死了,妖不似人有三魂六魄,身死即神灭,天地无存……”她未说完,就发现眼前的人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