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的人生》陌水寒

6、act.006-相识

　　绘里认识夏目贵志是在上辈子她那次重伤被母亲撞见之后不久。

　　因为那次受伤的原因，哪怕是之后向父母坦白了时政审神者的工作，绘里也被母亲强硬的“绑”到九州养了整整大半年。

　　而她便是在那时候认识的夏目贵志。

　　作为父亲的学生，相较现在的稚嫩，那个时候已经是一名成熟青年的夏目贵志接到老师的拜托，对老师的女儿——和他同年的绘里也多有照顾。在她居家疗养不得出门的那段时间，每当他来到老师家时总会带些有趣的小玩意儿给绘里解闷，又或是与她聊聊大学里的趣事。

　　可是这样的相处时间非常短暂，半年的时间里两人交流的次数一双手都能数完。可哪怕如此，夏目贵志依旧给绘里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没有人能拒绝得了温柔又强大的人。夏目贵志虽然看上去有些瘦弱不是那么强壮，却十分坚韧。

　　尽管交流有限，两人也依旧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两人的生活轨迹并没有相交的点，后来的交流几乎全是通过手机进行的。

　　直到绘里病重将死，需要将本丸托付给能够托付的人之时，她这才在时政那边提供的人选名单资料里再次看到了夏目贵志照片。

　　夏目贵志会成为审神者这是绘里完全没有想到的。模模糊糊间，她才恍然想起父亲过去似乎有提到过他的这位爱徒似乎有着那方面的才能。

　　直到这时，绘里才开始着重研究时政送来的关于夏目贵志的调查资料。

　　比起父亲的语焉不详，时政的调查报告里则是直接点明了夏目贵志的特殊之处。

　　夏目贵志，天生的灵能力者。而他的力量又不是常人认为的灵力，而是与之完全相反的妖力。

　　因为这异于常人的能力，夏目贵志在父母去世后辗转于亲戚之间着实吃了不少苦。

　　他能看见常人所看不见的东西，在别人眼中就变成了“骗子”、“怪胎”。

　　直到高中后被一户姓藤原的人家收养，他在亲戚家之间的辗转这才结束。

　　在成功考入大学后成为了父亲的学生。

　　夏目贵志之所以会接受时政的邀请成为审神者资料上面并没有明说，也没有说明他是什么时候入的职。

　　此时已经无法下床行走的绘里犹豫再三还是在时政推荐的人里点了夏目贵志的资料，并通过狐之助传达了她想要与他聊聊的意愿。

　　这次会面两人并没有真正的见到面。

　　绘里此时病得太重无法移动，而她本人也不愿自己现在的样子被人看见，于是，哪怕显得很失礼，绘里还是隔着房门和夏目贵志进行了一次交谈。

　　然而这个时候绘里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想要完整的说出一句话更是难上加难，她只能用颤抖的手艰难的将想说的话一字一句写在纸上，然后交给狐之助，再由狐之助交复述给夏目听。可以说从头到尾都是狐之助在帮忙沟通。

　　这是绘里最后一次“见”夏目贵志，那之后不久她便病死在床上，接着便重生到了15岁的时候。

　　此刻猛然见到熟悉又有点陌生的人，绘里的震惊可想而知。

　　可现实并不会给人重逢叙旧的时间，在绘里愣神的当头，拦在二人面前的妖怪大叫着让人交出什么“友人帐”便冲了过来。

　　绘里因为怔住的原因此刻正背对着冲过来的妖怪，见到这一幕的夏目贵志神情大变连忙使劲拉了一把绘里将她扯到身后，自己想也没想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妖怪冲过来的模样有些骇人，夏目贵志捏紧了拳头，眼一闭就朝冲来的妖怪一拳砸了下去。

　　“啊——”

　　“啊！”

　　夏目贵志闭着眼所以没有看到，在他一拳砸中一只妖怪的脸面后，紧随其后的另一只妖怪被斜后方窜出来的寒光削掉了一只胳膊。

　　一前一后两声惊叫并伴着细碎痛苦的呻吟，感觉不对的夏目贵志缓缓睁开眼，就见一位手持太刀的白金发青年站在他的面前。

　　“哎呀，这样不小心可不行哦。”

　　笑吟吟的青年在夏目贵志的震惊中缓缓转过身，轻轻甩掉刀刃上的血渍，收刀归鞘走向绘里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没有受伤吧？”

　　男子的出现虽然解除了之前的危机，却又带来了更加危险的感觉。

　　妖怪洒在草地上的血让夏目贵志十分不适，他稍稍后退了一步，远离了突然跑出来二话不说直接挥刀的男人。

　　他有很多话想问问绘里，却又因为男人的原因而止步不前。

　　受伤哀鸣的妖怪缓过来后恨恨地撇了一眼绘里的方向，叫上另一个未受伤的同伴飞快逃走了。

　　两只妖怪离开后，就连之前身后存在感爆/炸的大妖也失去了踪影，树林里又恢复到了往日平静的模样。

　　“哦呀，这位小朋友是？”

　　在确定绘里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后，髭切，也就是金发青年这才转头看向仿佛被定在原地的夏目贵志。

　　他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金色中带着点暗红的眼睛看着夏目贵志，话却是对着绘里说的。

　　绘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与夏目贵志虽然刚经历了一场“逃杀”，二人却完全还没有交换过姓名，根本就还是陌生人的状态。

　　想了想，绘里这么说道：“是在神龛那里撞见的，因为，嗯，一些原因就一起了。”

　　说完，她又看向身体依旧紧绷的夏目贵志，“我叫花山院绘里，刚才的事想必我们两人都还有很多问题想说清楚……”

　　许是绘里说话的声音总算唤醒夏目贵志的神志，就见他愣了一瞬，忽然插话道：“刚才那只妖怪它没事吗？”

　　“嗯？”绘里一时没回过神他说的是谁，只下意识的嗯了一声。一旁的髭切却听明白了，只见他微笑着轻轻摩挲了一下腰间的刀柄，轻声道：“没关系哦，区区一只手而已，对妖怪而言只是小事啦~”

　　夏目贵志没说话，身体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绘里在一旁见了，连忙伸手拉了拉髭切的袖子，让他稍微收敛些别把人吓到了。

　　髭切看到绘里对他挤眉弄眼的样子，本就微微上翘的嘴角这下变得更加真诚了，他含笑着又一次伸出手在绘里毛茸茸的脑袋上薅了一把。

　　之后三人走出了这片丛林，相较只是额头上有些微汗渍的绘里而言，夏目贵志的形容就要狼狈了许多，不只是在神龛前被绊倒的痕迹，在这之前他似乎就摔倒过几次，白色的衬衣上都是尘土、枯叶和草屑。

　　加上他手臂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肉眼可见或不可见的擦伤，绘里觉得这实在不是好好说话的时候，起码也要让人先把身上的伤口处理下才行。

　　绘里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夏目看了眼自己手臂上其实并不是特别严重的擦伤，感谢对方好意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可最后在对上绘里那双满含担忧的深棕色眸子，鬼使神差的，他将那句话咽了回去，只胡乱的点了点头。

　　在询问过夏目的意见后，绘里就这么把人领回了自己家。

　　这个时候父亲还在学校，母亲可能在家，也有可能出门采购，不过影响倒是不大。

　　领着人来到家门口，绘里发现夏目突然露出了一副有些复杂的神色，她停了下来好奇的看过去。

　　应该不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也不是妖怪——毕竟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夏目也只是一时的失态，见绘里好奇的看着自己，他扭头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然后抬手指向了不远处的一幢民宅：“那边，是我住的地方。”

　　“诶？”绘里顺着夏目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两家其实离得并不远，是新搬家过来需要和邻居打招呼的极近的距离。

　　可就是这样，开学这么些日子绘里每天从邻居家门前路过也从来没有遇到过夏目。

　　这是什么运气？

　　绘里默默叹气，运气这东西吧，有时真是不好说呀。

　　小小的插曲过后绘里将人领到了家里，早先就收到消息的药研藤四郎带着家用医药箱等在客厅。绘里将人交给他后便跑去准备待客的茶点。

　　只不过这次依旧没有能用上她的地方，她刚钻进厨房，歌仙兼定就已经将准备好的茶点放在托盘上，见她进来，笑吟吟地将托盘递给了她。

　　绘里完全没客气，眸光亮亮地说了声谢就托着托盘折返回了客厅。

　　绘里一去一回着实没花什么时间，她带着茶点回来的时候，药研才将将帮夏目处理好手臂上的一道擦伤。

　　放下茶水和点心，绘里乖乖坐在一旁看着药研给夏目处理伤口。

　　夏目身上擦伤虽然看着多，但大多都不严重，药研速度又很快，没一会儿就都处理好了。

　　做完自己的事，药研没有留下，拿上医药箱就离开了。

　　面对面坐着，绘里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夏目倒是先出声道了谢，以此为话头，绘里与他慢慢聊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两人心中皆有疑问，只是绘里此刻的问题却不好问出来。夏目却没有绘里的纠结，他斟酌了一下，直接便开口了。

　　是无敌的直球。

　　在被人这样直率又真诚的提问，不管是顾左右而言他还是撒谎，都会让绘里觉得十分失礼。

　　好在夏目的问题并不是不能回答。

　　在得到明确的回答后，绘里注意到，夏目整个人的状态陡然一松，他轻轻笑着，笑容里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庆幸和轻松。

　　绘里怔怔看着，不知不觉唇边也慢慢带起了轻松惬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