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年少的欢喜》南山可依

2、第二章 顾梵泽看着

　　顾梵泽看着走进录音棚的女子，之前明显是被自己的经纪人给吓到了，于是自己好心去帮她解围，缓解那份尴尬，现在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怎么好像，带着一丝关心和同情？顾梵泽心里发笑，这个姑娘内心的想法全都写在眼睛里了。“歌，之前听过了吗？”
　　点点头，安然知道他在说今天录制的歌。这首歌来之前徐小莫已经发给她了。
　　“那，你觉得有什么要改动的建议吗？”顾梵泽抬头，幽深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
　　显然没想到对方会忽然发难，秦安然愣了好一会，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徐小莫刚给的歌词。“说实话，我并不是什么专业人士，建议更谈不上，我只是觉得这首歌的作词人，一定是经历过很深沉的故事吧，才能把歌词写得这么唯美而淬人心肺……那些最美的篇章，是诗人的眼泪”自己也是写手，自然知道最能打动人的文字往往都是触及作者最不愿被人触碰的伤口。
　　眼前的男子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一句话都没说，静静的坐在那里，似乎听到了她的回答，又似乎没有听见。
　　气氛一下子过分安静，秦安然想着，完了，她似乎说错话了
　　“啪”录音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打破了尴尬的氛围，原来是录音师走了进来。是一位身材偏于肥胖的中年男子，他对屋内的秦安然轻轻颔首，然后小声试探性的问“顾先生，可以开始了吗？”声音听起来有些唯唯诺诺。
　　“我没有什么问题。”顾梵泽回答道，这时秦安然才发现，顾梵泽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略带低哑的男中音，磁性，温柔。“秦小姐，要不要先现场听看看？”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秦安然忽然有种错觉，那声“秦小姐”仿佛刻意放柔了声线，竟让她有一瞬间的心跳加速。
　　先前只是来的路上匆匆听过，虽然她对歌曲的记忆力很强，但能现场再听一次本人的录制着实再好不过。于是她点了点头，跟着录音师一起走到外面的调音室。
　　带上录音师给自己的耳机，秦安然看着录音棚里的顾梵泽，那个曾经红透娱乐圈的人，他带着和她相同的黑色耳麦，一个人坐在有些昏暗的棚里，仿佛与周边的黑暗融为一体。前奏响起，她看到眼前的男人薄唇轻起，低低浅唱
　　“遥月下沏你喝的茶
　　你眼眸低垂浅浅与我谈笑桑麻
　　你曾绘我青花
　　许我半生笑靥却又转剩一纸空文
　　槐柳依旧城南古楼
　　岁岁顾盼不过一座孤城旧守

　　人欢两散斯人依旧
　　何以相恋 尽是执念
　　我浅笑
　　你垂首
　　往昔不见
　　……”
　　与在手机中听得不同，现场听的时候，更能清晰得听到顾梵泽的每一个转音，还有未经后期处理的，轻浅的换气声。此时耳麦里传来的声音近的好像在自己耳边呢喃，低沉而深情。秦安然只觉得耳际开始发热。
　　直到顾梵泽唱完，秦安然都不敢再抬头看眼前的人。
　　“好！”录音师抬手对棚内的人示意“比之前的那次诠释更好。好了，姑娘你进去吧。”后半句话是对她说的。
　　秦安然握着手中的稿子，尽量轻巧的推开门走了进去。其实她觉得此刻的顾梵泽就像一个发光体，静静地融入到身后的昏暗中，又那么的光彩夺目，她怕自己贸然打破了他的美好。
　　将高脚凳拖到离他稍远的地方，秦安然坐了下来，戴上耳麦。耳麦中柔和的旋律缓缓传来，她低眸看着手中的歌词，由于是第一次录歌，虽然只是在歌曲高潮的部分浅吟几句，还是让她有些紧张。
　　“人欢两散，斯人依旧，何以相恋，尽是执念……”秦安然默默地念着这几句话，斟酌着如何才能更好的表达歌词中的意味，忽然发觉脖颈上一阵温热，一股清冽的气息从身边靠近，蓦然抬头，一眼就跌进了一双幽黑的瞳孔中，内心忽的漏跳了一拍，身子不自觉往后一仰，而后整个身体的重心开始倾斜。
　　就在她觉得自己注定要跌下高脚凳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一只有力的手臂一下子揽住自己的肩头，将自己用力的向前一带，于是不偏不倚的，她撞在一个结实的胸口。刚刚清冽的气息一下子包裹住自己，秦安然觉得自己整个脸都烧起来了。
　　“小心些。”似有些责备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将她扶坐好，顾梵泽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不过在坐下之前，他将自己的位子朝她的方向挪了挪。
　　秦安然垂着头，之前半绾的发丝因为刚刚的惊慌失措有点凌乱，一绺头发轻轻垂了下来，挂在耳边，身旁响起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声线，离自己很近。

　　其实二十三年来，秦安然的感情世界一直是空白的，不是没有人表示过对她的追求，只是对于异性的接触，她总是怀有一丝忌惮。如今顾梵泽这样贸贸然的靠近，让她有种如临大敌之感，于是不着痕迹的，悄悄挪动身子，尽量让自己离他远一些。

　　耳麦中的音乐还在继续，棚外的录音师正在对刚刚的录制进行调试，并没有注意到刚刚的小意外。当耳麦的音乐缓缓加快节奏，一直纤长的手指忽然从一旁伸出，指着她手里的歌词。
　　秦安然注意到，那就是她需要配音的部分。耳机里传来他低低浅浅的吟唱“人欢两散，斯人依旧，何以相恋，尽是执念……”，他的咬字很圆润，带着自己独特的腔调，淡淡浅浅，明明是一首离情的曲调，在他的低唱中也显得私在你耳边咏唱爱意，惹得人心头悸动。

　　眼前绵绵软软的小姑娘在带上大大的黑色耳机后显得更加娇小，唯唯诺诺的缩在高脚凳上，好像下一刻就要倒下去一般。于是自己好心去护住她身后，刚一触碰到她就感觉眼前的人仿佛受惊的小兽一般，全身都戒备着，甚至为了避开他不自觉的向后倒去。顾梵泽想想刚刚那一幕不觉有些好笑，自己虽然离开娱乐圈许久，相比当红的小生们少了许多忠粉，却也不曾遇见过如此害怕自己的女孩。
　　而不等他再多想，他面前的小兽两只手扶着耳麦，眼眸低垂看着面前的歌词，浅浅哼唱了起来。并没有按照歌词来唱，甚至她并没有唱出一个完整的词句，仿佛只是随性的哼着曲调，慵懒的声音像化不开的棉，将他略略低哑的歌声轻轻包裹起来，明明只是简单的低吟，顾梵泽却觉得无比的和谐，她的声音如同她这个人一般，轻盈柔和。
　　秦安然尝试的跟着耳麦中的磁性的声线一起浅唱。吟唱版的歌曲，相比原版歌词凿凿的表达，吟唱没有言语的深情，但气息之间尽是情谊，她多喜欢听这样的歌曲，少了繁重歌词的束缚，轻轻的随着歌曲最原本的曲调哼唱。直到她哼唱结束，耳麦内忽然传来一声“好！”她才一下子惊醒。

　　“好！姑娘，声音不错。”录音棚外的胖大叔笑的眯起了眼，愉快的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像是被录音师直白的夸赞惊吓到了，秦安然只觉得脸上一红，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说道“没有，因为顾先生之前已经把歌曲处理的很好了……”
　　顾梵泽从进入演艺圈以来没少听过人夸赞，尤其是他当年小小年纪近乎揽下了市面上近一半的代言，追捧奉承他的人不计其数，可今日秦安然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他觉得心头一阵和风拂过。恩，舒服。

　　之后的配音很快就结束了，虽然坐在一个发光体的旁边，有事还觉得对方的目光一直在注视自己，有些许别扭，但因着只是简单的吟唱配合而且顾梵泽的这首歌其实早已经演绎的几近完美了，所以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秦安然已经完成了歌曲的录制。
　　摘下耳麦和棚外的录音师轻轻颔首表示感谢，虽然只是哼唱，但反复几次下来也让她的喉咙有些疲累了。

　　看着眼前的小兽抚了下喉咙，原本就瘦小的人，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纤细娇嫩的脖子上仿佛能看到细密的血管。顾梵泽不着痕迹的移开目光，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颗润喉糖递了过去“今天辛苦你了。”

　　接过糖果的秦安然浅浅一笑“谢谢，没耽误你们录制就好了。”经过刚刚几次的录制调试，她发觉眼前的男子并没有所谓明星的架子，倒是在自己好几次哼唱不连贯的地方都给了很耐心的指导，于是也对他渐渐放下了戒备。
　　润喉糖清冽的感觉从舌尖蔓延，一直延伸到咽喉，秦安然只感觉刚刚紧绷的喉咙顿时得到了放松，眉头渐渐舒缓。

　　刚走出录音棚，忽的就被徐小莫抱了个满怀“安然~~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我刚刚听了你们下午录制的样片，真的超好听！超棒！”
　　听着好友毫不吝啬的夸赞，想到身边都是一些专业的大咖，而且歌曲的主场还在旁边，秦安然只觉得脸上发热，忙推搡着她说“别闹了，我只是临时来代班的。”
　　秦安然这么一说，徐小莫一下也觉得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于是对着旁边的顾梵泽说道“顾大哥！你这首歌一定会火的！”
　　“……”秦安然扶额。
　　“……”录音师沉默。
　　倒是当事人“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那我到时候可要谢谢安然的帮忙了。”
　　“……”这下连刚刚打完电话进来的周姐也静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