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者》温水清山

2、灰色记忆

　　默小宝好不容易把人拖回了家，没错，一路拖过来的……估计那男人醒了会杀了自己吧？救这么个随时可能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人真的值得么？反正被那男人找到也是死，还不如被这个男人杀了呢，至少这个看起来会直接干净利落给自己一刀的样子。

　　他把门用脚带上，并吃力的转身插上了插销，拖着身上挂着的男人深一步浅一步的往前走着。

　　好在不用走多少路，这个家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四五十平米的小空间，一个卧室，一个客厅，一个小小的厨房，卧室里还自带个卫生间，本来是一处拆迁楼，七天前他刚从孤儿院逃出来，白天就在市区中心乞讨，晚上就随便找个可以避风的角落躺下休息。

　　某天他在晃荡中惊喜的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单层楼房，里面堆积了一些杂物，看起来荒废很久了，里面甚至有些破旧的家具和生活用品！默小宝感激涕零地感谢上苍，让他暂时有了去处。

　　那是一个除夕节的夜晚，他裹着破旧的羽绒大衣，衣服是一个好心的奶奶送给他的，他感到这种温暖把寒冬的凛冽拨散开来，从内而外洋溢着温暖的热流。

　　默小宝像往常一样游荡在街上找临时睡觉的地方，瑟缩着脖子，大衣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了起来，看起来显得特别小。

　　他搓了搓手，呼出的热气一接触空气便形成了一片雾气，氤氲了默小宝的眼睛，透过雾气朦胧地看着夜晚的霓虹灯七彩斑斓，街边挂满了红灯笼，一派喜气洋洋。

　　来来往往的人群脸上都洋溢着欢喜的笑容，有些是一家人出来逛街，有些是恩爱的小情侣，在这个喜庆无比的节日形单影只的人几乎看不到，默小宝站在街角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一脸憧憬的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光明和黑暗的分界线就像利刃一样割开了两个世界。

　　站在阴影里默小宝眼底的失落慢慢浮了上来，他再次缩了缩脖子，企图用大衣来掩盖住这种强烈反差带来的窒息感。

　　距离逃出孤儿院已经过去三天了，那个地狱……那个恶心的地方……

　　默小宝拽紧了衣领，似乎要将翻涌上来的恶心感压在喉咙里。

　　虽然在孤儿院会传授他们知识，不用担心吃不到饭，或是无处歇脚，但在那个小世界，欺辱和打骂却是家常便饭。

　　院长是个当地的慈善企业家，投资了这家孤儿院并作为名誉院长，真正管事的却是副院长，而副院长则是个人模狗样的伪君子，在镜头和他人面前一派君子作风，对待这群无依无靠的小孩儿和颜悦色，镜片后的目光堪称温柔。

　　然而一旦到了没人的地方，他会把十二三岁的小孩叫到自己办公室狠狠折磨，有些被折磨的甚至只剩下一口气，更有些小孩子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也不知被弄去了哪儿。反正这个孤儿院里的孩子都无父无母，偶尔消失一两个孩子管理层倒也不追究副院长的失职。

　　这个年纪的小孩单纯，脆弱，无力反抗躺在办公桌上的模样简直是美到了极点。

　　没错，副院长是个恋童癖，他会把那个年纪的小孩挑选几个出来留着把玩，直到那些人年岁已大或者被人领养走，而默小宝出挑的长相和气质不幸地被他挑中了。

　　默小宝那时正好十三岁，他本就长得漂亮，小脸白净精致，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眼角还有颗不明显的泪痣，作为一个男孩子甚至漂亮的有些过头了，年幼时好几次差点被人领养走，这也引起了小伙伴们的嫉妒，于是他在院子里的生活变得不好过起来，小孩子本是亦正亦邪的生物，他们无法分辨是非，尤其是在没有得到正确引导的情况下，他们开始孤立默小宝，背后说他坏话。

　　一开始默小宝还会与他们吵得脸红脖子粗，到后来渐渐地他觉得没意思，不过是小孩子间的嫉妒而已，与其花时间在争吵上，还不如多看看书，丰富点知识。

　　之后默小宝对于流言蜚语就采取漠视态度，反正也独来独往惯了，友情这种东西他不稀罕！

　　然而每户人家中的女性一看这小男孩的长相便不喜，物极必妖，这长相一看就是妖气满满，小小年纪就长这样，长大了还不是祸水吗？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副院长在背后从中作梗，这些想法便是由他不动声色地灌输给那些女人们的。

　　于是随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被领走，默小宝仍然留在院里，一开始他还期待有人能将他领走，带着他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但随着一次次的希望落空，他学会了不再去期待，每天做好自己的事，有空的时候就捧一本书躲在藏书室的窗台上看书，他必须拿什么充实自己。

　　那天他正捧着一本《罗马神话》专心品读，时不时的因为书中的故事或惊叹，或惋惜，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专注的听不到一丝外界的声音。

　　直到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他被吓了一跳，转头发现原来是副院长，三十岁的年纪，饱读诗书，待人温柔，默小宝经常和其他同伴一起听他讲各种人物的故事，各路枭雄或是英雄，从他嘴里出来显得很是生动有趣，除此之外他们并无什么交集。

　　不过院里的小孩子之间最近一直流传着一些关于男人的负面传闻，默小宝于是听在耳里，记在心里，悄悄留了个心眼。

　　“副院长好。” 默小宝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不谄媚逢迎，也不冷淡。

　　而这个道貌盎然的男人此时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男孩儿，尚未长开的脸蛋精致漂亮，气质温顺乖巧，是他见过最适合被收藏的艺术品，声音由于尚未变声而显得雌雄莫辨，这声音如果叫起床来想必异常动听。

　　男人眼底闪过一道暗芒，被镜片完好的遮挡了下来，等待了那么久，也该采摘果实了。

　　“小宝，待会来我办公室？今天给你讲拿破仑的故事。”

　　默小宝一听又可以听故事了，脸上扬起了开心的笑容，看的男人下腹一紧，暗道一句真他妈是妖精，待会就玩坏他。

　　默小宝起身乖乖跟着男人往办公室方向走，在默小宝看不到的地方，男人露出了一抹淫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