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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年少相思苦,苦极魔音生 夏融略一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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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柱派以“焱炎殿”为中心,背靠天柱峰,“焱炎殿”则建在天柱峰前的天池峰之上,两峰间有石梁相连,名曰“渡仙”,渡仙桥下,便是那烟波浩淼的潜河了,浩浩荡荡,直向山下的潜阳城奔去。
“焱炎殿”前面,是一大片巨大的玉栏环绕的汉白玉广场,后面则是数百间青砖结构的单层瓦房,这些瓦房每一间均与其余房间隔开,形成一个个独自的小院落,院中假山修竹,寒梅水仙,虽然简朴,却也不失其清雅之意,正是天柱派众弟子的日常休息之所。
此刻,东边的一个小院落里,一丛竹林之侧,正站着一个灰衫少年,这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个头并不甚高,正是天柱派的五弟子夏融。
今日广场之上一番剧变,实令他内心惊撼无比,他自小上得天柱峰来,每日里只是修道炼气,大部分时间都是独自一人度过,日子过得实是平淡之极,生活中从未有过什么波澜起伏,今日却是第一次知晓了百年前那场神魔大战的前因后果,知道了百年前的大圣之人释天大帝,明白了天下间正邪原不是那么容易分清,正道之中如三师兄蒋智,原来竟也暗做淫亵之事,更第一次见到了师父的雷霆之怒,他小小心灵之中,如何能在这片刻间平静下来?是以直到此刻,仍是心潮狂涌,难以自已。
他心中胡思乱想,一时微笑,一时蹙眉,忽地脑海中一闪,想起了今日广场之上,那个悄立风中,紫衫迎风而舞的绝美姿容,不知如何,心中忽地一跳,脸上一红,心中不由地荡起层层涟漪,全身如沐春风之中。
有谁能知道,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他的少年情怀,在一个烂漫的春日午后,因为他那美丽无双的师姐,悄悄地开始萌动了。
又有谁能知道,这个少年的心中,正在承受着怎样惊涛骇浪般的欣喜和憧憬。
人生第一次的相思,总是这样的甜蜜和铭心刻骨。
小院寂寂,静谧无言,连枝头的小鸟也似乎怕惊扰了这个少年初生的情窦,乖巧地闭上了它们聒噪的嘴巴。
突然之间,一个稚嫩的声音叫道:“五师兄,你在吗?”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修竹后转了出来,却是天柱派掌门周回风的关门弟子,夏融最小的师弟—殷琪。
当年周回风在自己幼子周海陵出世以后,其妻慕容舞阳因生育力竭而逝,周回风黯然神伤之下,本不欲再收弟子。这殷琪却是他十年前途经山下潜阳城时,在城郊所捡到的弃婴,他遍寻其父母不着,只好带上天柱峰来,本欲让大弟子云皓收其为徒,但殷琪在这天柱峰上,除了周回风自己,谁都不要,见人辄哭,周回风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躬亲抚养,收为了自己的关门弟子。
夏融被殷琪这一喊,立时从梦幻般的琦梦中惊醒过来,见到小师弟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得脸上一红,伸手拍了拍殷琪的脑袋,笑骂道:“小鬼,你便是这么地没礼貌么?进来也不先敲一下门?”
殷琪奇道:“我平时每次过来,不都是不敲门吗?”指了指院门道:“况且,你的院门也并没关上啊!”
夏融一怔,道:“是。。。是么?”
殷琪紧紧盯着夏融,良久,忽地低下头去,轻声道:“五师兄,你刚才是在想着大师姐是吗?”
夏融吓了一跳,慌忙握住殷琪的嘴,急道:“七师弟你胡说什么!还不噤声!”脸上却已忍不住红了。
殷琪不答,仍是低垂着头,低声道:“五师兄,你。。。你还是不要多想了,大师姐这般天仙人物,是不会看上我们这些凡俗之人的。”
夏融一顿,突然之间,只觉似乎有一记大锤狠狠在自己胸口擂了一下,眼前一阵金星乱舞,他喉头发干,嘴中发苦,勉强镇慑住心神,哑声道:“你说甚么?”
殷琪仰起头来,看向夏融有些魂不守舍的脸孔,叹了口气,低声道:“大师姐从来都只是将咱们当作小师弟,五师兄你。。。你不会不知,我劝师兄。。。师兄还是不要多想了。大师姐如此超凡脱俗,咱们派中,能配得上她的,也。。。也只有大师兄和二师兄了。”
夏融心中又悲又苦,道:“大师兄和二师兄乃天之骄子,他们中若有谁能和师姐结为连理,那自然是天作之合,我自然。。。。。。自然是衷心替他们高兴!”
殷琪道:“师兄你知道便好。。。不过。。。我还是希望大师姐能嫁给大师兄,二师兄虽然也对我们关爱有加,但不知如何,我心中总有些怕他,不及大师兄来得亲厚。”
夏融拍了拍殷琪的头,轻笑道:“你这小鬼,才多大年纪,懂得什么男女情爱?尽胡说!”口中说话,眼中神色,却是渐渐黯淡了下去。
不多时有弟子送了午膳过来,夏融和殷琪均认得此人乃是二师兄乔羽的大弟子李垣,两人心中均有些奇怪,殷琪问道:“平时不都是你那些小师弟送膳食吗?怎么今日你亲自送来了?”
李垣将午膳轻轻放在院中的青石桌上,摆放完毕,这才向两人躬身行礼,回道:“回师叔的话,是家师命我来邀请两位师叔,说是今日乃咱们天柱峰开宗立派三千年的佳期庆典之日,家师和大师伯在东面振衣岗的凉亭里摆了一桌酒席,邀请众位师叔今晚前去赴宴,命弟子前来传话。”
这李垣今年已有二十二岁,莫说是殷琪,便是比夏融也还要大了五岁,殷琪在夏融面前只是一个孩子,这时在李垣这位“师侄”面前,却是摆足了师叔的架子,背负了双手,向李垣沉声道:“恩,知道了,李师侄辛苦,你下去罢。”李垣躬身告退。
当下两人坐下用膳,夏融心中烦乱,胃口不佳,没吃几口便放下竹筷,待得殷琪吃完,立即便三言两语将他打发走,自己则走回屋里,关上房门,躺在床上只是发愣,他心中烦躁无比,在床上翻来覆去,连每天下午的必修道法“炎维决”也不想练,心中只是一阵阵气苦,心中一个声音在不住狂叫:“你配不上师姐,你配不上师姐!”一瞥眼间,见到桌上一个繁花瓷的茶杯,上面描着桃花争艳、柳丝拂水、春色无边,越看越是刺眼,忽然之间,一阵前所未有的强烈恨意涌上心头,这恨意突如其来,直是摧心焚肠,教人难以自制,夏融目光炯炯,直盯着桌上那个繁花瓷茶杯,眼神之利,似要将其撕为千片。
“叮”,寂静的房中,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裂响,桌上那只茶杯,忽然之间,上面布满了无数的裂纹,那些裂纹越变越大,终于撑不住茶杯上的杯盖,“叮呤呤”一阵乱响,碎成了万千碎片,堆满了桌子中央。
夏融一惊,那股强烈恨意立即又消失无踪,便在这片刻之间,他身上已是激出了一身冷汗,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心中只感怦怦乱跳,暗道:“我这是怎么了,怎地突然间会有这么强的暴戾之气?竟似难以自制。”看向桌上那个已碎得不能再碎的茶杯,只觉难以置信,想道:“适才那股恨意突如其来,我当时正是紧盯着这茶杯,心中直欲将其摔得粉碎,结果它真就碎成这般模样,难道。。。。”眼光一转,移到房中高几上那盆正养着几株君子兰的瓷盆,心念一动,只听“啪”地一声脆响,那瓷盆碎成了无数碎片,尽数掉到了地上,盆中泥沙倾泻,弄得满地都是,但夏融丝毫不顾,箭一般又窜到屋外,抬头四顾,见到天空中正飞过一只大雁,他心念催动,连用念力,但那大雁却是浑若无事,悠然游然地飘翔而过。
夏融心道:“怎地又没效了?那书上说,念力不足时,可口念神咒,发无妄之声,以沟通冥冥之力,则念力大增,许是这大雁乃是活物,我刚才发的念力不足吧。”正巧这时又有一只大雁飘然飞过,夏融略一凝气,对准那只大雁,口发语声:
“耶摩诃,莎婆萨哞!”
这几个字好生奇怪,夏融每念一个字,空气中似乎便颤动了一下,他声音并不甚大,但却有一种撼人心弦的颤鸣产生,直入人心底深处,仿佛这几个奇怪的音符,冥冥之中,勾动了什么神秘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