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向晚风》久意

4、脸红了 她吃冰会肚

　　“干嘛？”江阔指了旁边，“这里有位置啊。”

　　“让你起来，”连如许居高临下睨他，“下次打球又想找虐？”

　　江阔回过神来，瞟了旁边秦晚音一眼，慌不迭起身让出座位，安朵在旁边跟看傻子似的表情。

　　“你们的餐好咯，”老板麻溜上甜品，“绿豆刨冰烧仙草，鲜芒双芋雪山，糯桃冰浆，芋霸布丁冰沙，还有芋圆红豆厚奶，这个是热的喔。”

　　安朵看着秦晚音那碗热腾腾的厚奶：“刚跑了这么一阵，你不吃点凉的嘛？”

　　“她吃冰会肚子痛。”连如许条件反射地蹦出这么一句。

　　秦晚音没说话，低头抿了口奶，脸一点一点安静地红了。

　　五个人坐一桌还是略显拥挤，秦晚音总觉得他的腿若有似无地碰过来，隔着布料摩擦，几乎能感到他微烫的体温。

　　她看他一次，他的腿就收回去一点，但没过几秒又原形毕露。

　　秦晚音只得往旁边让了又让，腿更是并紧再并紧，鹊辛在旁边找她聊天，她也没听清，手一抖，奶顺着勺柄滑到了手背上。

　　连如许像是一直关注着她似的，先她一步扯了张餐巾纸，递到她面前。

　　“擦擦。”

　　但来不及了，那滴奶怎么可能等人来擦，顺着她细滑的手背就要往下滴。

　　连如许眼疾手快用纸按住了她手背，吸干了那滴混着红豆沙的奶。

　　白纸上，一滴淡粉色的印记。

　　秦晚音呼吸滞住，一直淡然的眼底，微不可察地泛起了一丝不知所措的光。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掌心一揉，将那张沾了她体温的纸巾顺手放进了裤兜。

　　秦晚音差点呛到。

　　这是什么级别的变态啊！

　　吃了顿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的甜点，秦晚音起身时背好猫包打算送到爷爷家，安朵啊呀一声，很有些舍不得。

　　江阔道：“要不让安朵帮忙养着年糕吧，秦爷爷一个人自己顾自己就好了，还要给你养只猫，真是不懂体恤老人。”

　　安朵一口应下：“好啊，就送年糕给我养吧。以后你要看它，也方便。我家就住在……”

　　她说的滔滔不绝，秦晚音却有点为难。

　　“……学姐，你以前养过猫吗？”

　　“没有，”安朵不假思索，“但是应该不难吧？我爸妈常年在国外谈生意，家里就我一个，你就让年糕给我做个伴，行不行，我家离你更近，你以后每天都可以看到它喔。”

　　张鹊辛摇了摇秦晚音的手：“不用担心的，我们再出去带年糕玩一会儿，看学姐能不能带好。”

　　年糕也希望住进安朵的江景别墅豪宅，无比卖力地大秀特秀萌态。一群人围着年糕逗弄，说笑声散在风里。

　　天色渐渐暗沉，秦晚音看安朵逗猫的手法愈发娴熟，也放下心。

　　“不早了，该回了，”秦晚音让年糕钻进猫包，又给安朵背上，“学姐，那年糕就拜托你了。”

　　安朵豪迈地一拍胸脯：“你就放心吧，年糕我养肯定没问题。”

　　只是动身之际，秦晚音却像突然丢了魂，站在原地好久没动弹。

　　领口那里总觉得不对劲，习惯性地去摸脖子，空荡荡的，那团温润早已不知所踪。

　　她的手僵在那里。

　　玉佩不见了。

　　连如许注意到她神色不对，本就雪白的脸一片惨淡，显得那双眼愈发乌沉沉的。

　　他收起嘴角的笑意，微弯了腰，看进她眼底。

　　没等他开口，张鹊辛已经发现端倪，急道：“完了！你那块玉佩呢！”

　　安朵和江阔齐刷刷看过来。江阔眉头拧起：“玉佩？你爸爸留给你的那块？”

　　她父母早早离婚的事，江阔门儿清，看她站在原地几乎要碎了，立马安慰道：“没事，别急，肯定能找到。”

　　连如许问她：“玉佩什么样的？颜色、形状，有没有刻什么东西。”

　　“有根红绳系着，苹果绿，”秦晚音声音有些发干，抬手比划了一下，“两节指头那么长，上面刻着一只小狗。”

　　月亮渐渐升得高了。

　　五个人在公园顺着来时的路往回摸索，脚边草丛不时传来稀稀拉拉的蟋蟀声。

　　一群人拿手机打着电筒，猫着腰沿着路边灌木丛细细找着，光一寸寸滑过冬青卫矛的叶片与根茎，安朵顾不上自己的漂亮甲片，直接上手拨开沾满泥泞的草丛。

　　秦晚音的视线探到每一把石凳下，每一从草里，但目光所及之处，除了碎石和腐烂的枯叶，没有半块玉佩的影子。

　　听见江阔的肚子传来一声清晰的“咕噜”，秦晚音长长叹了口气道：“别找了，可能掉在别处，被人顺手捡走了。太晚了，我们先回去吧。”

　　连如许的声音在远处响起：“不会，那根红绳我有印象，我们带年糕进公园的时候它还在。”

　　秦晚音看向他高大的身影，少年大半个身子探进一丛月季花里，抬起身时，上衣衣摆被刺勾住，发出一声轻微的刺啦声。

　　“小豌豆你看，这是什么。”他直起腰，将悬在指间的红绳轻轻一荡，“是这个吧，有只小狗呢。”

　　玉佩在月色下晃晃悠悠，光泽润亮。连如许朝她走过来，漆黑的眉眼弯了弯：“有点脏了，我给你洗洗再戴。”

　　他果真去了洗手间洗净玉佩，又不厌其烦地在吹干机细细烘干，玉佩还给她时，秦晚音能闻到洗手液的香气。

　　还有温热的触感。不知是他体温还是吹干机的余温。

　　她低头重新戴好玉佩，轻声道：“谢谢。”

　　他嗯了声，仿似玩笑道：“我名字的许，是什么意思，你还记得吧？”

　　那日少年的话音忽然浮在耳畔。

　　这个许，也可以是以身相许的许。

　　她不自觉去看他，他也正好在凝视自己。

　　目光在空中双双撞上，少女乌亮晶莹的一双杏眸，激得他下意识避开，偏头看向别处。

　　风拂过，是谁隐隐泛红的耳尖，在夜色下无人可辨。

　　—

　　为着年糕搬家，五人小队又去了宠物店买了猫粮、猫砂盆、笼子、逗猫棒等等玩意儿。

　　毫无疑问，费用都是安朵这个阔小姐包了。

　　她抱着年糕爱不释手：“这么多年，我总算有个伴了。”

　　等到各自分头回家，秦晚音站在家门口时，已经夜深人静。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好长时间，她摸着黑，艰难地辨认出门上的锁孔，轻手轻脚开了门。

　　她以为家里没人，就没有开灯，换了鞋打算进卧室拿衣服去洗澡。路过狭窄的客厅时，借着外间霓虹透进来的光，她看到沙发上还坐着个人。

　　秦晚音吓得心里一突，很快又平静下来。

　　那人坐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但语气十分不快：“野到哪儿去了？打电话也不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哪家的女孩子跟你似的。”

　　秦晚音一言不发，摸了摸口袋里早已没电的手机，不想跟她解释半句，进了自己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女人尖利的嗓音在外面响起，隔着门，浮在空气中，听不太真切，“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聋了是不是？”

　　门外被人重重拍了几下，那人说话一如既往地令人恶心。

　　“在外面混到这个点，不知道回来给我做饭！问你几句就装聋作哑，别人还老羡慕我家出了个优等生呢，我看你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没教养的东西！”

　　有时间泡麻将馆，没时间自己做饭。

　　秦晚音扶上门把手，冷不丁将门猛地拉开。

　　动作太快，带起的风扑到那女人脸上，她举着的手僵在半空，斥骂声戛然而止。

　　秦晚音直勾勾地盯住她，神情冷漠，犹如看一个从未认识的陌生人。

　　“你说的对。我有人生，没人养。”

　　她砰地关回了门。

　　一片死寂后，女人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秦晚音脱力地走到书桌边，将玉佩取下，重新放回抽屉里。

　　那玉佩静静泛着光华，像是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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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头江阔送了安朵回家，出小区的时候发现连如许还在门口的公交站等他。

　　他嗬了声，有点意外：“还以为你先走了。怎么，舍不得我啊？”

　　“别那么恶心，”连如许活动了下手腕，“陪我去练会球？”

　　“可以啊，小的荣幸！”

　　江阔哈哈一笑，圈住他肩膀，刚走没几步，听见他状似无意地开了口。

　　“你那个……真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哪个？”江阔还没见过他这么吞吞吐吐的样子，“跟我一起长大的发小好几个呢。”

　　“就是那个啊。”

　　“哪个啊？！”江阔大概猜出来了，故意急他，“你说鹊辛啊！她是我表妹啊，肯定从小玩到大。”

　　连如许搡了他一把：“别装。”

　　“我知道你想打听晚音呢，但是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江阔瞥他一眼，“你妈那么挑剔，肯定不会同意你们两个……”

　　“她成绩不是挺好的，模样也周正，性格也有趣，我觉得真没有谁比她更合适了。”

　　“哟，难得啊，”江阔笑着锤他一下，“以前那些女孩子给你写情书，你不一个都看不上吗？”

　　连如许仰头看天上的星子，像是想到什么趣事，轻笑了一声。

　　“但是她家庭情况很难说……”江阔挠挠头，“都说门当户对，你妈绝对不可能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