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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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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
桓锦年从上海回到了北京。
“妈,我到家门口了”修长五指,骨节分明,一只手紧扣着手机,另一只手随意搭在一旁行李箱上。
淡漠的眼睛望着对面的那扇门,脑子里是思索着,前天晚上他就打电话回家说自己今天会到家。可望着紧闭的门,他的心不知为何,猛然一跳!
“嗯”
“流似在家吗?”那边的电话一阵静默,温琳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张了张嘴
“你去看看吧。”
一股强烈预感席卷全身,在这个盛夏,他忽然感觉到了要丢失某种重要的东西。那种孤寂不断刺痛他,手机被他丢在了路上,行李箱也侧躺在地上。
脚步离那扇大门越来越近,心跳也愈加快,不安的心情却一直萦绕在心上。
“吱咣!”风顺着他的手贴着大门,把门吹的敞开。
院儿里,开垦了几分寸土,种上了花草,红红绿绿映入眼帘,给人赏心悦目之感,妈妈坐在院子里正在掰豆角。
桓锦年走到她面前都不知道,眼神空洞,掰好的鲜嫩豆角,全都被丢在了地上,一旁的小筐里只有零星的几个豆角。
“顾妈妈”他蹲在地上一个个的捡,然后放到小筐里。
李慧莹眼睛终于有了神,她看向他。
“锦年,你回来了”
“顾妈妈,我回来了”把手上最后一把豆角放好。
“流似,她走了”她喃喃道。
桓锦年手上动作一顿,僵直着身子,抬眼问:“顾妈妈,流似去哪儿了,你告诉我,我去接她。”
李慧莹忽然失声痛哭:“她出国了,她藏来了,她不让我们去找她。”
面对顾妈妈的失声痛哭,他脑子里回荡的全都是一句话,她走了,出国了。
他忽然想起和她通的那个最后的电话,她一开始叫的就是锦年,那个时候都应该有所察觉!
笨蛋!真是笨蛋!!!
顾千翔也不知何时回来了,他安抚好妻子,把她送到屋子里休息,步伐稳健,表情淡然,丝毫不像顾母一样。
“你跟我进来吧。”顾千翔换了一双鞋,可在鞋柜的顶端,一双粉色的鞋那么显眼。
脚踏上楼梯,顾千翔的步伐愈加沉重,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无数回忆充斥眼眶化成了点点星泪。
“你自己进去吧。”低着头,转身离去溃不成军的弃甲而逃,这半个月,从不敢踏进这里一步,生怕会支撑不住。
凌乱不发在木质楼梯上格外清晰。桓锦年踏进了这间小屋。
淡紫色的墙壁上挂满了相片。五岁时,他们两个从照相馆的合影。他们待在同一所小学,要高年级给低年级弟弟妹妹颁发小红花的合照,初中,高中,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的合影。
最后……是半个月前她自己的照片。里面她的眼睛,无喜无悲,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唯美的微笑,而照片的背景就是这个照片墙。
为什么?为什么?他从里面看到了凄凉,看到了越走越远的流似。
打开衣柜,他送给她的米白色大熊静静的坐在一旁,一款男款黑色羽绒服突兀的排在第一个,这个是那年冬天,他借她穿的衣服,她偷偷藏起来,告诉他丢了。
漆木桌子上几本日记本躺在上面,从字写的歪歪扭扭到龙飞凤舞,这中间隔了十年,从锦年哥哥,认识你很高兴。到再见!我的年少的喜欢,这中间隔了十年。
从中午到日暮时分,坐中间仅隔了几个小时,窗外麻雀早已飞走,骄阳似火,也变成了天气微凉,可心呢?
“顾伯父,我把这些东西带走行吗?”桓锦年手里拿满了东西。
“求你!”语气从所未有的低下。
顾千翔呆愣,随后摆摆手:“你带走吧。”便不再言语。
桓锦年也不知道怎样回到家的,把东西放到床上,搂着那个大熊哭。
锦年哥哥,我好喜欢你呀!
锦年哥哥,我和你又上同一所学校,好开心呐!
锦天哥哥,你的衣服我洗好了,但是好舍不得还给你,怎么办?
……
锦年哥哥我明天就去上海看你了,你想不想我。
锦年,我爱了你那么多年,谢谢你给我最后的答案。
锦年,花开了,我走了。
5个日记本记录了十年他,贯穿整个年少和少女小小情怀点点滴滴。
晚上
“扣…扣…”温琳站在他们门外。
“咔嚓…”桓锦年打开门,紧绉着的衬衣和零乱略带湿气的头发,整个人都是一种颓废状态。
温琳一怔,第一次见儿子这样情况,全身都在散发散发悲伤气息。
“下来吃饭吧!”
盯着饭,嘴里如同嚼蜡,只是机械地向嘴里塞,客厅里,悄无声息,外面蝉鸣像夏日的一个喧泄口,不知疲倦的在发泄。
“我想知道,流似从上海回来的所有事。”桓锦年终于塞不下了。
筷子被放在盛好的热饭上,温琳停了下来,桓成斌停住了碗筷,空气中流动出令人窒息的味道。
“求你们”今天他丢下所有,一而再,再而三的向他人展现它脆弱,不断地求人,只为了她。
“她从上海回来就出事了。”桓锦年,身体一僵,下一秒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车祸,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
手打翻了那碗饭,整个覆盖在胳膊上,疯了一样跑到门外,弯下腰,吐了满地的饭,眼泪和饭,争先恐后的从他体内出来。
烫伤的手臂冒出小泡,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赤红的眼眶,嘴边还带着污秽,他随手一擦,便转身回自己房间。
谁也不知道那间房,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像这个世界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早晨,新的一天,鸡鸣似乎都比昨天更早,天空湛蓝,岁月静好。
房间里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地上残留的污秽也不见了踪迹,只不过……他的房间也是空荡荡的。大白熊、日记,还有……行李箱通通不见了。
温琳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几字:爸妈,我去上学了。
或许他们俩真的很有默契吧,连方式都一样,不告而别再加寥寥数语。
温琳深深吐出了一口气,站起来。好像该做早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