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发展 盖茨比的野 ...
-
盖茨比复辟时代风格的会客室内，尼克和盖茨比正坐在其中。
尼克扯了扯自己身上属于盖茨比的红色西装，感到颇为不自在。
老天，这衣服不是他的，甚至连这具身体也不是他的。如果在三天前有人告诉他，他会穿着盖茨比的衣服，坐在盖茨比会客厅的主位上，与真正的盖茨比相对坐着，他一定会认为那人疯了，应该被送去疗养院。
可现在，它确确实实、真真正正地发生了，世界真是奇妙，不是吗？虽然有时这奇妙并不是人们所希望发生的。
对面的盖茨比倒是镇定自若，当然这也正常，毕竟这是在他自己家里。
只是盖茨比直直注视着尼克，这更加重了尼克的不自在感。但是看到盖茨比脸上那种若有所思的神情，尼克也不好意思开口。
大概是在思考如何处理这种情况吧，尼克心想。
让尼克没有想到的是，盖茨比思考的时间超过了他的预期。
盖茨比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尼克，他的目光落在尼克身上，可似乎又不是在看着他，而是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一个遥远的人。
忽然间，盖茨比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笑意，这是一种喜悦而又隐秘的笑意。仿佛是一个做了恶作剧的孩子站在一边，看着可怜的受害者踏进圈套时那种得意又强自按捺下喜悦的笑意。
就在尼克几乎忍耐不住想要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时，盖茨比开口了。
“老兄，”尼克听到他这样说，“你认识黛熙吧。”
肯定的语气，尼克瞬间下了判断。几个念头争先恐后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但他按捺住了，他想看看盖茨比要做什么。
“是的，”尼克轻微地点了点头，“黛熙是我的表妹。”
“是这样的，老兄。既然现在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准备向你谈谈我自己，我不希望你听了那些闲话后对我有误解。”
【原来盖茨比也知道那些别人在他家里引为谈资的流言蜚语。
“上帝作证，我要对你说真话，”他突然赌咒似的举起了右手，“我是中西部一户有钱人家的儿子，家里人现在都过世了，我长大是在美国，但上学是在牛津，因为许多年来，我的先辈都是在那里受教育的。这是我们家族的传统。”
盖茨比说话时瞟了尼克好几次——于是尼克明白乔丹.贝克为何会认为他是在说谎。说到“上学是在牛津”时，他含糊其辞地支吾过去，好像是觉得有点说不出口。由于这点让尼克起疑，他说的话尼克都不信了，尼克甚至于怀疑他这人到底是有点邪门的。
“中西部什么地方啊？”尼克漫不经心地问。
“旧金山。”
“原来是这样。”
“我的家人都死了，我继承了大笔财富。”
盖茨比的语气很沉重，仿佛整个家族的突然消失迄今仍让他心痛不已。刹那间尼克怀疑他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但看了盖茨比一眼，尼克又觉得不像。
“起初我像年轻的印度王子般生活在欧洲各国的首都，就像巴黎、威尼斯、维也纳啦，成天就是收集珠宝，主要是红宝石，猎杀凶猛的动物，自娱自乐地绘几幅小画，试图借此来忘记一件不久之前发生在我身上的伤心事。”
尼克费了好大力气，强行抑制住笑声。盖茨比说的谎话未免也太老套了，让他忍不住想起一幅滑稽的画面：有个戴着白头巾的印度“阿三”，像木偶戏里的小丑，在布洛涅森林追逐着老虎。
“然后就是打仗了，老兄。这对我来说是很大的解脱，我费尽心机想干脆死了算了，但我这条小命似乎有神仙保佑。战争开始时，我接受了中尉的任命。在阿贡森林战役中，我率领机枪连的残部，勇猛地向前突击，距离敌人只有半英里之遥 ，而我方的步枪兵在我们身后半英里便寸步难行。我们在那里激战了两天两夜，一百三十个人，十六架刘易斯机枪。战斗结束后，我方的步兵终于能跟过来了，他们在堆积如山的德军尸体中发现了三个师的旗帜。我的军衔升为少校，每个同盟军政府都给我颁发了军功章——甚至包括黑山，就是亚德里亚海边上那个小小的黑山！”
小小的黑山！说到这几个字时，盖茨比提高了音量，还点点头——带着微笑。这笑容似乎表示他理解黑山多灾多难的历史，同情黑山人民英勇不屈的奋斗，也十分感激这个蕞尔小国热情地给他嘉奖。这时尼克的疑心已经被惊奇取代，感觉就像正在匆匆翻阅十几本杂志一样。
盖茨比站了起来，匆匆说了一句“等一下我”就离开了会客厅。当他回来时，眼尖的尼克看到他手里拿着几样东西。
盖茨比把一块系着绳子的金属牌放在尼克手里。
“这就是黑山给我发的那块。”
尼克吃惊地发现这东西看上去竟然像真的。这圆牌上用斯拉夫文写着：“丹尼罗勋章，黑山国王尼古拉斯。”
“翻过来。”
“献给英勇非凡的，”尼克念出上面的文字，“杰伊.盖茨比少校。”
“这里还有一件玩意，是我在牛津上学时的纪念品，它是在三一学院拍的——我左边那个人是唐卡斯特伯爵。”
那张照片上有五六个年轻人，穿着光鲜的校服，站在拱廊下面，拱廊之后可以见到许多哥特式建筑的塔尖。里面有个人就是盖茨比，看上去比现在稍微年轻一点点——手里拿着一只板球拍。
原来这都是真的。我看见他在威尼斯大运河畔有座宫殿，里面挂着许多五彩斑斓的老虎皮；我看见他打开满满的珠宝箱，用明艳夺目的红宝石来抚慰他那颗破碎痛苦的心。】①
尼克的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不知应作何感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