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轻尘》SHANYAOO

6、第五章

　　沐浴后，洛轻尘披散着湿润的青丝，坐在椅子上，撑着脸看着桌上的樱花。它被少年插在刚才在街上买的花瓶里，娇弱的花瓣上，晶莹的水珠似滴未滴。
　　不由得勾起一抹清浅的笑靥，少年扣指弹弹花朵，水珠霎时溅落在桌面上。
　　“小遥，我很想你……”轻喃着，洛轻尘眼神迷蒙了。
　　初识小遥，是在他十岁的生日派对上，小遥的父亲带着她前来。不像其他的小朋友打扮得花枝招展，小遥穿着简单的粉色衬衫，粉色裙子，及肩的黑发披泻，清新可爱得犹如樱花的精灵。他第一眼看到她，便喜欢上了。
　　因为小遥喜欢樱花，所以他砍去了满院的枫树，亲手种下一株一株的樱花树苗，细心照料。
　　院子里的樱花第一次开花那天，他将小遥请来赏花，并在树下向她表白。她惊讶、害羞、开心，答应了他交往的要求。
　　原本，他打算在小遥成年后便向她求婚，可是在那之前，犹如肥皂剧里的情节一般，他发现自己身患绝症。不想她伤心，他狠心骗她，他不再爱她，与她分手，独自面对死亡。
　　可是，她还是找来了。他说，她不相信，他已经不爱她了，从来都不信。她陪他走完了剩下的日子，忍着伤痛，笑着和他告别：
　　她说：轻尘，我爱你！
　　她说：我会找一个爱我的人结婚，可是我不会再爱人了。
　　她说：下辈子，我们要在一起一生一世。
　　她说：轻尘，我舍不得你！
　　…………
　　小遥，我也舍不得你！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不敢说，不能说。生性冷情的他，所有的害怕，顾忌，都只为她一人而生。
　　抱着双膝，洛轻尘埋下了头。曾经的刻骨铭心，如今依旧铭心刻骨，这种相思，何时才到头呢？
　　小遥，我该忘了你的，你现在那么幸福，我该忘了你，开始我新的人生，可是……我的心，只为你而疼，怎么办呢？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我们分开才五年，但于我，却似过了五百年，死不了，活着也是浑浑噩噩的。
　　“小尘，你哭了？”一只白皙的手凭空出现，拭去脸上的湿意，“为什么？”
　　他……哭了么？
　　抬头，洛轻尘茫然。
　　“唉！”白衣无奈地叹气，伸手揽他入怀，轻拍少年的背，柔声道：“你偶尔会同现在一样发一会儿呆，跟着便是无声的啜泣。我不知你为何而哭，我只知道，哭出声来，对你比较好。”
　　“师傅……”头埋在白衣怀里，他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相信么？五年前的我，是不哭的。”他的泪只为一人而流。洛家男儿，一生只为所爱的人而哭，否则视之为软弱。
　　白衣淡淡的道：“我信！”平日的轻尘，坚强、冷静、理智得比他更似成年人，他自然是信的。
　　洛轻尘默然，任由白衣揽着他，直至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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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着长剑，洛轻尘面无表情的站在巨大的圆鼓上，下方是一群看热闹的人。白衣与萧遗风等人也混在人群里，带着兴味的笑容看着他。
　　“这位公子，你可以开始了。”一旁高台上的司仪笑吟吟的对洛轻尘道。他的头上，龙飞凤舞的写着“比舞大会”四个大字的横幅闪闪发亮。
　　怎么会这样呢？
　　事情要回溯到今天早上。白衣很早便来敲门，唤醒了洛轻尘，说今天外城将举办一年一度的比舞大会，胜者可以获得主办人——明颉城首富东方家的赠礼，场面一定会很热闹的。
　　然后不顾少年的意愿便拉着他出门，在客栈门口遇上了萧遗风，于是两人游变成了N人行。
　　赶到会场，刚巧碰上司仪宣布今年的主题：鼓。
　　东方家自五年前便开始举办“比舞大会”，优胜者不但因此而名扬明颉，还可得到丰厚的奖品。当然，优胜并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得到的。
　　第一年，比舞大会的主题是“绫”，胜者是有“天下第一名妓”之称的师萱，他的“绫袖舞”艳惊天下。
　　第二年，主题变成了“铃”，胜出者是江湖上有名的女侠薛葶儿，她将铃铛系于足踝，跳了一曲“春望”，俏皮可爱，犹如顽皮的小仙女。
　　而去年的主题却是“剑”，由“栖凤馆”的头牌小倌楚情裳摘得桂冠，一支剑舞妩媚中带着飒爽英姿，柔中带刚，惊艳四座。
　　司仪主题一出，便见一个巨大的圆形大鼓被十个壮汉抬了出来。众人窃窃私语，做好心理准备的各家美人无一上台。
　　白衣不由得叹道：此鼓甚大，怕是要人站于其上，可要完整舞完一曲，又得搭配好鼓声，非舞技超群者不可。
　　当时洛轻尘刚醒不久，低血压的他尚有些迷糊，闻言，下意识的回了一句：那倒未必。
　　他说这话是因为洛家有一套步法，便是站在鼓上练习，配合着家传的剑法舞来，绝美无伦，且暗合鼓声。当初他舞给小遥看时，她还一边唱歌一边打着拍子，一丝不差，配合得天衣无缝。
　　沉浸在回忆中的他没注意到白衣在那之后闪烁的眼神，于是一不小心，就被白衣给一掌送到了鼓上。
　　回神，一切都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