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狂犬（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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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林县知名的商圈之一，广场的尽头一众商业建筑围成一个四面裂口的圈，包围着中间一个低矮抽象的开口螺形玻璃建筑体，那正是底下商场入口。
沿着螺旋形扶梯下到地下两层楼的深度，出现了一闪封闭的金属门，门上的密码锁被人为破坏，明明白白告诉外来者要进入只能从里边打开。
徐江上前敲响大门。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有人在吗？”
金属被敲击的沉闷声音回荡在空间里，除此之外毫无动静，就好像这里被废弃已久，如果不是灰尘覆盖的地面残留着的清晰脚印。
“会不会里面听不见？”程泽担忧，万一人在地下商场最里面，他们敲烂门都不顶用。
“不会。”肖晋说，“最新的脚印朝外，说明有人出去，如果门要从内部打开，他们一定会让人守在能听见的范围。”
程泽一看，杂乱的脚印中确实有清晰的走向，所以，是听见了不开门？等暗号？又不是在拍谍战片。
咚咚咚——
徐江提高声音：“有人吗？我们是ZF派来的救援队，请开门。”
重复了两遍，仍旧毫无动静……
被众人忽略了存在感的万鹏翻了个白眼：“你傻吗？这种明显哄骗小孩的口气会开才怪。”
徐江：“那万先生的意思是……”
“打道回府。”万鹏嘲讽地勾起嘴角，“就算你把他们救出来，我那便宜弟弟都不一定会接收这些老弱病残，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很抱歉我不能赞同你的想法，作为一名合格的军人，救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是我职责所在，国家不会放弃他们，我也不会。”
“有人在吗？听到的话请回答，我们是ZF派来的救援队，我是编号U-8579陆军部队上尉徐江，担任本次救援行动队长，请开门。”徐江把耳朵贴上大门，试图听到一点动静，然而厚重的金属门隔绝了那细微的一点惊慌。
……
事实上，大门另一侧确实有人在等暗号，一个男人叼着烟守在门口，手里拄着条棒球棍正百无聊赖的翻看本杂志。当听到真有部队到来时，顿时惊到被烟头烫了手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他扔掉半截香烟赶紧去报告老大。
地下商场内部空间并不是很大，有部分空间作为商场的库存仓库使用，租赁给商家的铺子也就十来间，其中最大那间商铺被一帮流里流气的人占领，周围一些小商铺内则有男有女、神情萎靡。
控制地下商场的这伙人原本是林县一帮混混，和平年代干的尽是偷鸡摸狗的缺德事，没少蹲局子，本来也就这样了，没想到天降异象给了他们机会，这伙人趁乱控制了地下商场，挟持了商场经理和部分青壮年的家属，脏活累活都给别人干，自己干脆做起土皇帝来。
这厢看门的喽喽把情况报告了老大，纹着纹身的混混头子嘴里不干不净骂了一声，早不来玩不来，现在搞什么救援不是存心给他找不自在嘛。
“不见。”他这土皇帝还没当够呢。
“老大，要不要……”旁边一个手下做了个宰肥羊的手势，这些天他们没少用这一招骗进来带着金银财宝逃难的肥羊，才有了现在的队伍。
老大晦气地给他一巴掌：“蠢货！还没吃够牢饭？别生事端，就让他们以为里面没人。”
“是是，老大英明，咱们还指靠着您来带领呢。”手下赶紧陪笑，“上次那妞她男人正好不在，要不让她来给您消消气儿？”
马屁拍到点儿上，老大顿时一脸舒心：“那还不快去，顺便警告那帮兔崽子少惹事端，闹出动静要他们好看。”
那厢，徐江等人听了半天不见动静，正打算另谋他法，实在不行先礼后兵。
万鹏看不惯假惺惺又愚蠢的正派手段，以商人的思维提出建议：“提出有利的条件，威逼利诱，总有人动心。”
话糙理不糙，转换个角色而已，但是出生在阳光下红旗中的徐队表示，他虽然偶尔痞，但是威胁这种事确实是没经验，至于不能实现的承诺，他不会轻易提。不过他对万鹏的建议表示感谢。
万鹏哼了一声不作答，干脆走到旁边懒得理他们。
“欸，我们救回了的陈立文是不是说过他老婆在这儿，可以叫这个啊。”程泽捅捅肖晋胳膊，“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姓李……”
“李倩。”
“对对对。”
“李倩在吗？”程泽挤开徐江喊到：“李倩女士在吗？你的丈夫陈立文先生拜托我们来找你。”
“李倩女士在吗？你的丈夫陈立文先生拜托我们来找你。”
“李倩女士……”
喊到第三遍，里面真有了动静。贴在门上的几双耳朵听到了一连串清晰的重物倒地声，接着响起模糊的争吵，貌似有点儿距离。
门内，几分钟前，穿着粉色套裙的女子被拉扯着走出所呆的商铺，女子长发披肩模样温婉，在一众狼狈平凡的人群里确实足够吸引目光。
“放开我，你要干什么？”女子愤怒地拉开对方手臂质问。
“小声点儿。”混混警惕的瞅了眼大门，接着嘿嘿一笑，“自然是给你机会做凤凰啦。”
“我不去！我要等我丈夫回来。”女子站在原地不肯动弹。
“别傻啦，出去超过三天的有几个能回来的，识相的就乖乖听话，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怕闹出动静被外面人发现，混混说话没了耐心，拉拉扯扯就要托对方走。
女子见他有意无意带自己远离大门口，顿时有了计较，她趁混混一个不注意，甩开对方朝大门跑去，她依稀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妈了个巴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混混火气上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女子，啪一个耳光甩过去，女子脚下一崴，摔倒在墙边，碰落了堆起来的塑料筐，引发了一系列倒塌事件。
塑料筐倒塌下来造成巨大空响，商铺里闲着的人三三两两探出头来。
“看什么看！”迎面而来的灰尘迷住了混混的眼，混混捂住口鼻朝他们吼道。
造成这一切的女子神态冷静没吭一声，觑准机会再次逃跑。
程泽看到金属门突然发出震颤，是有人扑在门上。
他愣了一下，抓紧机会隔着门问：“是李倩女士吗？”
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声回答：“我是，我丈夫在哪？”
徐江说：“我们是ZF救援队，陈先生三天前被我们发现在巷子中发现救援，现在人在基地，他让我们来救你。”
“谢谢你们。”听到好消息，女子担惊受怕的心一下子沉淀下来，“我呜……”
“李倩女士，李倩女士，你还在吗？请开下门。”突如其来的安静让程泽等人有了不好的联想，他焦急拍门。
“啊——臭女人你敢咬我！”极近的距离突然爆发一声男人喊叫，接着是一阵拳打脚踢。
“救命！放开……我……”
不好！有人挟持了李倩，徐江拍门：“里面的人听着，放开人质。”
李倩虽然在打斗中处于弱势，但她脾气一上来，只管抓住门把手，任凭对方怎么拉扯，始终不松手。
混混心知惹下大祸，着急门被打开，下手越发没有轻重。
“救援队就在外面，开门就得救了。”李倩朝观望的人群大喊。
人群一片哗然，原本迫于混混们淫威的普通群众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爆发了。原本躲在这里受压迫，不过是因为外面更危险，现在终于等来了救援队，这帮人再不肯低声下气，纷纷抄起随手拿到的脸盆一家攻击前来压制的混混们。就像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李倩的行动是吹响的揭竿起义的号角，时机来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
嘈杂声不断响起，惊叫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受了伤还在往前冲，老弱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更多的是战斗中肆意发泄受压迫的愤怒的人们。
造成暴动开端的罪魁祸首混混平生见过的最大阵仗不过是街头小摊抢位子斗殴，哪知道会惹出大祸，早就在暴动开始后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李倩活动了下无根肿成香肠的手指，颤抖着打开门。
金属大门缓缓开启，一个鼻青脸肿的女子从门缝掉出来，程泽反射性后退一步，徐江上前扶起对方：“抱歉，我们来晚了。”
李倩看了他一眼，放松心神陷入了昏迷。
此时门内的情景混乱无比，打斗中的人几乎失去了理智，他们好像磕了药不怕疼一样，程泽看见不断有被误伤的自己人，现场衣架、拖把、塑料筐、脸盆乱飞。
一个五六岁扎着可爱羊角辫的小女孩抱着洋娃娃站在战圈边缘，大眼睛里盈满泪水，不断朝人群里张望，在没找到熟悉的身影后，藕节似的小短腿颤颤迈出一步，就要踏入战圈。
幸而肉肉的小身子被一双大手捞起远离了危险，女孩浑然不知这些，眼泪瞬间掉下来，小爪爪伸向前方不停挣动：“妈妈，找妈妈呜呜……”
抱着小女孩的肖晋表情都僵硬了，在他的记忆力遇到的都是生命力顽强堪比小强的皮猴，完全不知道怎么安慰这种幼小脆弱的生物，只能干巴巴哄到：“别哭，别哭。”
砰——
一声枪响，惊醒了疯狂的人群，整个商场顿时安静下来，呆呆看向声源地。
徐江很满意效果，清了清嗓子：“……”
“哇……”小孩子的哭声传来，惊天动地，立刻削减了徐江的出场气势，他不满的看向……肖晋的怀里。
肖晋比他还无措，枪声来的太突然，怀里的小萌物回过神来立刻变成小炸-弹，抱也不是放也不是。幸好这一声响亮哭嚎吸引了人群注意力，女孩的妈妈看到后赶紧上来抱走小炸-弹，连声道谢。肖晋无声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狂犬（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