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所谓损友 ...

  •   “你们成家了没有,家中可有长辈?”正在两人暗自窃喜苏年引就要走出大门的时候,苏年引冷不丁便问了两人一个问题。

      眉目淡然,看不出喜怒。

      二人强作镇定,态度谦卑道:“回苏少的话,小人并未成家,家中长辈早逝,现今家里只有小人一个人。”

      “回、回苏少的话,小人也是…尚未成家,家母已于小人十三岁那年死于饥荒,家父在两年前便已经改、改嫁。”

      “嗯。”苏年引转头:“告诉莫昀,这两个人,我要了。”苏忆拱手应道:“是,主子。”

      两名驿卒听后叫苦不迭,谁不知道苏家铺子累活杂活最多,尤其是米铺,虽然工钱高。可是就凭她俩这长期好吃懒做养出来的身子,到了那儿…不死也要脱层皮!

      可是又不敢喊出声来。到了最后两人的肠子都悔青了,只恨不该狗眼看人低。

      苏忆放开鸽子:“主子,江少的信。”苏年引睁开眼睛:“她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这么近的距离用什么信。”顿了顿后又冷笑道:“不过算了,经常抽风的人你也不能指望她有多正常。”

      打开信纸,映入眼帘的是用梅花小楷写的二十四个小字,笔力劲脱,挥手间跃然其上:“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永歆河畔,风雪楼边,未时三刻,不见不散。”似乎怕不够漂亮,还用金色的颜料描了一下边。右下角画了一只小狗,正冲着苏年引吐着舌头。

      苏年引只觉得额角上的青筋嘣嘣直跳,嘴角也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转弯,去风雪楼。”帘外应了一声,随即在下个路口拐了一个弯,继而消失不见。

      大内皇宫,重重禁军驻守。未立皇正夫的皇女们与未出嫁的皇子们皆在皇上的默许下仍旧留在了宫中。

      当今圣上年纪不过四十有二,许是政务繁忙,虽是威严满布的脸上,却尽带着岁月的风霜,看起来,简直就像四五十岁的人,与同龄的君后相比,君后都有点像是她的儿子了……当然这只是朝中众臣们的想法。

      想虽然是这么想的,可是打死她们都不敢说出来。

      开玩笑,你想死也犯不着用挑战圣上权威的方法去死吧?以下犯上不可怕,可怕的是皇上一怒之下不仅会把你的一家老小全都判作满门抄斩,还会连只鸡都不留下。皇帝陛下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她可是个连亲生姐姐都敢杀的人。

      皇上与君后是少年妻夫,从前皇上尚未继位还是太女的时候,君后便已经是太女正夫。那时因太女之位早已确定,而其他的皇女们又不成气候,所以在太女府中,便经常能够看到二人倚窗作画,含梅弄月的情景。

      平日里,太女站着,皇正夫便在一旁为她磨墨,两人的目光不时相对上,而后相视一笑,感情可谓非常之好。

      只是后来随着太女登基,新皇根基尚未稳固急需朝中众大臣们支持同时也是也在君后提议下的缘故,皇上开始大选秀男,充盈后宫。

      至此,皇上与君后之间不知不觉多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隔阂,二人渐渐离心。

      迄今为止,除了君后之外,皇上已有四位皇贵君,十八位皇侧君,六十七位皇贵侍和一百三十位君侍以及数名贵男。

      后宫之中的男子多如牛毛。以谦贵君为首的四贵君分别是:唐仲谦,赵圆,陈缌敏,上官钰。其中谦贵君正当宠,还有便是圆贵君也比较得圣意,至于剩下的敏贵君和钰贵君两人,似乎无心争宠,除了每日必要的向君后请安之外,便待在自己的宫中,闭门不出了。

      君侍中有两位名为峥和月的男侍,皆为皇上生下了一个皇女。其中月君侍膝下的七皇女和栖贵侍膝下的十皇女一样,颇受皇上的喜爱。

      对了,说到这个栖贵侍,不得不说一下,皇上对这名贵侍,似乎不是特别喜欢的样子。

      至于其他的皇女,君后诞下的大皇女曾在小时候去水池边游玩的时候因为追鸟而不慎落水,此后身子便大不如前了,一直到了现在,都还在太医建议之下的一个京郊别苑里养身。

      注,此别苑距离京都足足有一千里的路程。

      当然,那名太医也在建议完毕之后一同被皇上和君后给派去照顾那名大皇女去了。

      剩下的几位皇女:四皇女记仇,三皇女老实,六皇女暴躁易怒。整个皇宫看似平静,可在那平静的外表之下,剥开那层面纱,竟是有无数的暗潮汹涌滚滚而来。

      宝禾殿,朱红色的廊角四周守护着十几名带刀侍卫。十步一个。

      此时,金碧辉煌的殿宇内,一名身穿红色霓纱,头上用一根如意玉簪挽起少许碎发的男子,正半靠在一名身上只穿着白色亵衣的女子身上。

      男子剥开手中的葡萄,将一粒晶莹剔透的碧色果肉送到女子嘴里,女子张开嘴,一直到嘴里的葡萄都吃完了还未松口,一双凤眸满含情意,直直地盯着男子看。男子面上一红,想收回手却被女子一把抓住,略一使劲,男子彻底跌倒在了女子的怀中……“属下参见殿下。”

      女子斜了一眼跪在大厅里的女人,不加理会,只是俯身轻吻了吻怀中男子的唇。男子温柔一笑,起身整理好了衣襟之后又为女子整了整,这才福身退下。

      女子神情慵懒,一手支着头,一手把玩着胸前的头发:“你来的总是那么不是时候。”女子低头:“属下知罪,还请殿下恕罪。”“行了,说吧,”女子拿起酒杯饮了一口,“看到什么了。”

      “回殿下,跟您猜想的一样。”女子眉头一动,坐起身:“一丝犹豫也未曾有?”“是,一丝犹豫也未曾有。”

      大厅内突然响起一声瓷器破裂的声音。

      一枚青瓷茶盏四散开来,盖盅滴溜溜地滚过大理石转了三圈,最后停在蒙面女子的身前。

      蒙面女子身形未动,连一丝表情变化也没有。

      女子怒极反笑:“好好好,我苦心经营了这么久,一点效果都没有……好,很好!看来她们还是向着十妹。”忽而转头,看向青案桌上静静垂着的一根蓝色流苏,女子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温柔:“说起来我那三皇姐最近总是不见人影,跟我说她在认真解答母皇留下的课业,我可不信。”话题一转,“之悦美人最近都在干什么?”

      “回殿下,刘公子还是跟以前一样,每六日就为楼内楼众们出门采购物品,并无任何特别之处,不过……二日前似是与平日有些不同。”

      女子眼中的阴霾终于散开了些:“哦,是什么?说来听听。”“听说柳三少与刘公子做了一个约定,如果哪一方先违反了约定,便可以要求另一方做一件事情。”女子阴冷道:“柳荆好兴致,往日十头牛都拉不去风雪楼,这一年倒跑的勤快……什么要求?”

      “一个月不见面。”“呵,谁提出来的?”“据说是……刘公子。”女子听到这里,神色立松,低低笑出声:“那之悦美人输定了。”“不,刘公子赢了,柳三少第二天就去找刘公子了。”

      “什么?!”

      路途幽静,这是永歆河近处特有的风光。

      “小姐……”苏年引看着手中的帛卷,右手轻轻摩挲着上面凸出来的几块篆体图案,随口应了一句:“怎么?”“还有二个月便到你和正君约定的日子了,你……”“无妨,到时候随便找一个带去给他调.教便好。”

      “这怎么行?且不说风险有多大,要是到时候人反而被正君拉拢了……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那就被他拉拢好了,这么多年,他也就只有跟我作对的时候身子才会舒服,我该顺着他才是孝顺。”“小姐!”“废话太多了,苏炤。”“可是……”马车忽然一个颠簸,苏年引没提防身子歪向一旁,手中帛卷掉落。

      苏炤正要扶起苏年引,谁知“嗖”的一声,一只尾部带有黑色的翎箭破空而来,坐在苏年引左边一直沉默着的苏御眼神一凛,两指一截,反手一扔,身子随即也跃出了车外。

      片刻后车外响起一声惨叫,随后归于平静。

      “嗖”“嗖”“嗖”,又是三只箭羽从马车后方射入,箭身穿破红漆,力透木板,堪堪停在苏年引头顶二寸之处,苏炤神色一凌,翻窗而出,不多时耳旁刀剑声响起。

      苏年引神色冷淡,眼眸深处划过一丝冷意。

      不是夜晚,也敢如斯放肆。

      苏年引走出马车,几乎是同一时刻,一柄四角暗器飞驰而来,苏年引侧身一躲,紧接着一把匕首又迎面袭来,苏年引一个飞身踢开,蒙面女子见二击不成,顿时眼眸一狠,立时便扑上前来。

      苏年引轻轻一哂,旋身一转,纵指一点,双手一勾,双腿往下一压,轻轻一碾,只听“咯吱”一声,蒙面人顿时惨叫出声!

      ……

      “春芽你捂着我的耳朵好久了,你的不松开那我的可以吗?”章逸噘嘴,为什么要盖两层,他的脚都蹲麻了,他可不可以站起来,转个身动一下。

      软软糯糯的声音,不论什么时候听到,都会觉得这个声音的主人一定如他的嗓子一样可爱。

      男子心里很害怕,非常害怕。

      大公子明明说只找人吓唬一下二公子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这分明,这分明就是要杀了二公子!

      二公子手无缚鸡之力,他也不曾习过武,难道这是,连他也要一起杀了?思及此,男子心中战栗不已,这简直就是要置他们于死地!

      丧心病狂……大公子真的是丧心病狂。

      春芽努力维持心中的恐慌摇了摇头,章逸看到,虽然一双眼睛仍然满是不解,但还是继续听话地蹲着。

      唔,算了,春芽喜欢那他就再陪着他蹲一会儿吧。

      大不了回去叫他按按好了。

      ……

      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东西,只见那个东西在地上滚了两下,翻身半跪而起。女子手中拿着一把刀跪坐在草地上,左手捂着胸,女子扭头,吐出了一口血。

      章逸睁大了一双眼睛,不敢相信蹲在桥底下就能看到话本中花了五六页才能看到的场景。

      吐血女子感觉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抬头一看——一名白葱葱水嫩嫩的青葱小少年正微张着嘴巴惊讶异常地看着她,黑衣女子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什么,站起身,手中的刀往后一挥,提气而上。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转眼就要往章逸身上砍去。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女子脚下却忽然被一颗安静吹风的石头给绊倒了,刀锋瞬间偏斜到毫不知情背对着他们的春芽身上,章逸情急之下立马就站起身想将春芽推开,没成想眼前一黑,一个重心不稳,便连人带春芽的一起倒在了地上。

      同时险险躲了过刀尖。

      春芽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大力拉扯着他在地上滚了一圈,手掌脚踝处都被草地上的细碎石子擦伤了,正想起身脚下又是一滑,好巧不巧的嗑在了一块不甚平坦突出来的石头上面,立时便昏死了过去。

      黑衣女子见一击不成正要再度动手,“啊,好痛。”软软的声音带着哭腔。

      一把断了刀头的匕首飞过,准确无误的插.进了黑衣女子的脖颈,黑衣女子连叫都还没有来得及叫一声便已经当场气绝身亡。鲜血流出,渐渐染红了身周的草地。

      苏年引见人已死,觉得没必要再留,正准备离开,“……姐姐你可以扶我一下吗?”苏年引循声望去,一名约莫十四五岁左右娇滴滴的小公子正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扶着腿,好像是崴了脚。

      只一眼苏年引便收回了目光。

      这样的戏码她见得多了,无非是故意守在这里等着见她一面,然后便好装作偶遇之后有理由接近她……眼睛变得更黑,投怀送抱的男子她见得多了,怜香惜玉的心情却从来都没有。

      “小姐,没有活口。”

      苏年引点点头,示意可以离开。

      章逸看到苏年引的长相时愣了愣,好俊的女子,比爹爹房间里曾经拿给大哥看的那几张画像上的女人还要俊,只是可惜……“原来是个聋子,好可怜。”

      软软的嗓音加了深深的同情,苏年引的脚步停了停,后又继续往前走。

      “小姐,这两位公子好像受伤了。”

      苏炤看了一眼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皱着眉头盯着自己脚的章逸,又看了一眼昏倒在旁边的春芽,终是忍不住出了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所谓损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