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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泽归来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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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随着填志愿的日子越来越近,我的生活也开始变得有滋有味起来,确切一点说,是人声沸腾起来。从每天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觉,基本没有几分钟,耳朵是属于自己的。我一边在心里感叹,现今通信通话技术的飞快发展,一边为自己无法狠下心来把耳朵割下来而鄙视自己。
在家里迷迷糊糊的过了几天,看妈妈动员了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想让我填的城市离家近一点。宋沛,雪泽也是用尽一切办法,想劝我回心转意。有时感觉自己像一个至死不屈的革命烈士,想着即将实现的革命理想,竟然有愈战愈勇的感觉。
通过几天的奋战,我初步总结了对付各队敌军的战略战术。先说宋沛,虽然脸上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接到他的电话时我一律连声称是。最后,被我“好好好,是是是”的绕晕后,他一般都会自我感觉良好的挂断电话。估计自己心里还为挽救了一个失足少年而开心。对妈妈搬来的救兵,我就不敢太放肆,一般都是乖乖的坐在沙发上,时刻保持着脸上的表情为茅塞顿开的喜悦和心领神会的默契,最后被问到“那就报个山东的?”时,看着发言人一脸的期待,我就含含糊糊不置可否的蒙混过关。如果雪泽来劝我,我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丫头和陶潜一起报了青岛一所高校,自己称心了就不想管别人的死活。强烈鄙视这种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的做法。最后,我对这几天的生活做了一下总结:与人奋斗,其乐无穷。现在想想,当时真的是很残忍,面对那么多人的努力,我居然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终于熬到学校里通知让过去报志愿的日子,一意孤行的填好了志愿,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妈妈正在厨房里忙着做饭。
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报好了。”
“嗯,交上了。老师说希望很大。”
虽然不听妈妈的话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在这件事情上,违背妈妈的意愿,我心里很愧疚。只好挑着能让她欢喜的话说。其实这次去连老师的面都没见到。
“那就好。”妈妈果然很开心,一会功夫就把餐桌上摆的满满的。
“好了,快过来吃饭吧。”
放下手中的包,我凑过去,全是我最爱吃的菜。
“哇,真香。妈妈手艺越来越好了。”我违心的奉承道。
“昨天和谁打电话的时候还说吃我做的红烧排骨像是在吃石头。”妈妈毫不留情的揭露了我。
“有吗?没有吧?”我决定来个死不认账。
“没有,没有,妈妈听错了。来,给我女儿一大块石头。”妈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的碗里,“以后就吃不到妈妈做的饭了,现在多吃点。”
“好的,妈妈你也多吃,天天忙生意太累了。”妈妈在市中心开了一家服装店,虽说店里有两个人帮忙,但还是经常忙的不可开交。
“小晔,跟着妈你受苦了。总共,我也没做过几次饭给你吃。现在我也想清楚了,只要你开心就好。这些年,妈妈欠你的太多了。”大概我狼吞虎咽的样子触动了妈妈,妈妈说着说着眼睛就湿润了。
“妈,你说什么呢。”我知道妈妈的意思。但是,我一直觉得自己过的很好。
“小晔,妈妈知道你不想提他。可他是你爸爸。”我稍稍有点惊讶,在我心目中,妈妈是一个要强而倔强的人。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默默的独自承受着生活的重量,而她也的确做到了一般女人做不到的事情,有了一份属于自己的不错的事业。我现在还记得刚和爸爸分手后不久,无意间妈妈看到了一件爸爸回来收拾东西时遗漏下来的衣服拿起剪刀妈妈就把它剪的粉碎。我当时就在妈妈身后安静的坐着,妈妈哭累了走出房间后,我就默默的把那些碎片扫起来倒进了垃圾桶。从那时起,不止在妈妈面前,在任何人面前我都没有再提过爸爸这两个字。这样一个要强的女人,从不肯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更何况是为抛弃自己的人说话。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假装镇定的妈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我知道,有时候适时的表现出惊讶可以让自己了解事情的真相。
“一般大学都什么时候开学?” 但是,显然,我失算了,妈妈恰到好处的闭了嘴巴,不再讨论这个问题。
“应该要八月中旬吧,我也不太清楚。”录取通知书还没有到,我也不知道几号开学。
“那么快呀,太早了。”
看着妈妈微微泛红的眼圈,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太残忍,我放缓语气夹一块鱼肉放到妈妈碗里:“妈,四年之后,我就回家找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人的年纪稍大一点后,智商就开始下降。听到我的空头支票后,妈妈立刻高兴了起来。看着妈妈的笑脸,我忽然感慨起来,有一天,是不是妈妈也会像我小时候依赖她一样的依赖我?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放下手中的碗筷,凭着声音的传播方向,我开始到处翻找不知遗落在哪里的手机。
接起来,是宋沛的声音“志愿报好了吗?”
“嗯,好了。”我心虚的回答道。
“报的那个大连的?”大概听到我的声音中的底气不足了,宋沛不满的问道。
“嗯。”我回答他。
“怎么这么久才接。”宋沛的语气中的不满更加强烈。
“这不是在吃饭吗?”我回敬道,就他事多。
“什么时候开学?”
“大概八月中旬。”我回答他,同时心里琢磨着,有把这句话录在复读机里的必要了。
“天呢,那么迟。”宋沛叫嚣起来,听上去比我妈嫌开学晚受到的打击都深。
“干嘛呢?我又不吃你家饭。”我很受伤。
“好了,好了,过来玩吧。”真是言简意赅。
“太热了,不想动。”刚从外面的酷暑中走回来,一想起还要再出去一趟。我就吓得脑子开始抽筋。
“要不我过去接你?”宋沛难得的好脾气。
“我才不要坐摩托车。我要坐四个轮的。”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
“行了行了,有四个轮得我还载你呀?过下来吧。我看看胖了没有。”
“是沛沛吗?”妈妈在一旁问,“问一下他吃过饭了吗?给他带点饭过去。”
“喂,沛沛呀,你吃过饭了没有?”我学妈妈的口气来糗他。
“喂,夏婶我还没吃过,菜里多放点醋哦,谢谢夏婶子。”宋沛理所当然地把我当我妈使唤。
“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过来。”无可奈何的挂断了电话,我心想这下肯定是要过去一趟了。
看了一眼刚刚去学校报志愿时,身上穿着的衣服,挤了一趟公交车,不但白色变成了黑色,被汗水浸湿过的痕迹还不遗余力的停留在上面。我冲进卧室打开衣柜开始往外掏衣服。比划来比划去总觉得每件都穿过很多次了。
“快去吃饭,吃完之后再出去。”妈妈推门走进我房间,看着床上铺着的一堆衣服,不满的问道,“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呀?”
“吃饱了。”我抬起头来,“妈,我还有没有最近没有穿过的衣服。要凉快一点。”
“我和你宋婶子一起给你买的那一件不挺好的,那件白的。”妈妈高兴地在旁指手画脚,她挺喜欢我做事情征求她的意见。不过,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不大。
“白的?和宋婶子一起买的?”我又重复了一边,妈的提示等于没提示。因为,我很喜欢白色,衣服基本上都是白色的。而且,只要是妈妈买的,基本上都有宋婶子陪着做参谋。
“就是那件没袖的,你和宋沛一人一件。上面好像还有数字。”老妈在一旁继续诲人不倦。
“ 哦,那件。”我不禁倒吸一口气。去年,妈和宋婶子在“N+a”给我和宋沛买了一套情侣装。
“妈,穿上那件容易让别人误会的。”
“误会什么,你这孩子,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封建。兄妹之间,哪有这么多顾忌。”
“不是你说的,我们穿上以后,王婶子还问你我们是不是订亲了?”
“又不是一起穿。再说了,买了天天扔柜子里,多可惜呀。”妈妈的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我。我心一横,散了,穿上吧。
跑到卫生间匆匆的冲了一个澡,换上刚刚找出来的衣服。刚出来,妈妈就把手里的饭盒和暖水杯递给我:“快点过去吧,大中午的,沛沛肯定饿了。这是我刚熬的绿豆汤,让沛沛多喝一点,那么热的天,还要忙生意,太辛苦了。过去之后,你也再吃一点,刚刚吃那么少怎么吃得饱。”
妈妈对宋沛很好,就像宋叔叔和宋婶子对我很好一样。有时想起来,我会很庆幸,因为,缺少了父爱,我的人生却不缺少爱。
走在路上,看着身上穿着的这件衣服,总觉得不自在,好几次想转身回家换下来。看看头上那火轮一般高悬在空中明晃晃的太阳。最终我决定,为了身体的舒适牺牲心灵的舒适。再说嘛,我也一直都没看见宋沛穿。
“热死了。”推门进去,我不禁大发感慨,这句话憋了整整一路,总算可以有人听我一吐为快了。
门口头饰区的两名营业员吃惊的看着我,看到他们表情的那一瞬间我心里开始发毛。我提着手里的饭盒和暖水杯不自然的冲她们笑笑,解释道:“是我妈让我拿过来的,宋沛呢?”
“他在服饰区。”其中的一个营业员告诉我。
“噢,谢谢你。”我礼貌的对她笑笑。然后看了一眼她挂在胸口的工作牌,名字很陌生,应该是新来的吧。
“桶桶来了。”听到宋沛的声音,我在心中大喊祖宗积德,赶快冲他的方向奔去。
等我看到宋沛时,精神就彻底崩溃了。
不仅因为他身上穿着那件和我一模一样的情侣装,还因为…他旁边还站着楚华。
“呀,你脸怎么红了?”宋沛一副唯恐别人听不到的样子,故意抬高声音问到“外面是不是很热呀?”
“还行,”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死不了人。”
“楚华哥,你也在呀”看着楚华,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问候。
“呵呵,我看看带什么好吃的来了。”楚华笑着从我手上接过饭菜。
“我妈让我给他带的,真是浪费资源。幸亏哥哥在这里,都被他吃去,我要心疼的。”我故作轻松道。这个死宋沛,早不穿,晚不穿。
我皱着眉头,咧着嘴巴,转着眼珠,心里老大不愿意的看着宋沛一脸兴奋的看着排骨两眼放光。哎呀,不会的,不会的,大家肯定不会误会的,谁会把鲜花和牛粪联系在一起。最后,我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
我觉得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尴尬的一顿饭,因为店里的那些服务员总是会有意无意得向我这里瞥上几眼。我是这里的常客,虽不全认识她们,但她们一定是全认识我的。之所以会这么反常的打量我,我知道,一定是误会了我和宋沛的关系,想在我身上找到什么闪光点。一个或一些可以和她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相匹配的闪光点。
要命的是我知道自己身上并不具备什么闪光点,幸亏妈妈拿了够将近四个人吃的饭菜,所以只好低头猛吃。想起在一旁的楚华,我又不得不顾忌自己的形象赶紧放慢速度。于是就出现了一个怪现象,那就是我会正在狼吞虎咽的时候,猛地打住,做个深呼吸,再细嚼慢咽。如此进行了几个循环后,宋沛再也忍不住了。
“你这是设计的什么程序呀?中暑了?”
“ 你才中暑呢?”憋了一肚子气的我,正好没地方发泄,“你告诉她们,不许看我。这样我有压力。”
“谁们呀?谁看你了?”宋沛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巴不得看我难受,“你平时不是挺厉害的,你看谁不顺眼就说她呗,还用得到我呀。”
“真变态。”我心里暗暗的骂。
但我不得不承认,遇到困难时向宋沛求助,然后心安理得的依赖他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他第一次和同学打架,是因为那个男生把一条毛毛虫扔在我身上,把我吓哭了。现在还记得那个男生一边哭,一边很委屈地问宋沛,为什么你自己扔可以,我扔就不可以。宋沛当时放下手里剩余的小石块很认真的想了一下说:我都是挑着不太恶心的扔,你看你的太恶心了,都把她吓哭了。
他第一次和女生闹别扭,是因为那个和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的女生在别人面前说我没有爸爸,我哭了。宋沛跑去找来那个女生让她向我道歉,并逼着她说了慌。结果,现在那个女生见了我都会打招呼,见了宋沛却从不理睬。
对了,忘了介绍,宋沛的店名叫‘完美绽放’,真的是一个很有味道的名字。虽然不是很好听,但是可以让人耳目一新。
记得起名字那会,真可谓是群英荟萃,各显神通。宋婶子觉得“富美”最好听,因为十几年前,她和宋叔叔都商量好了如果生个女儿就叫这个名字的。她觉得十几年后的今天,还能用到这个名字真是不枉费她以前想名字的艰辛。宋沛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这么好的名字应该等到以后留给宋婶子的孙女用,宋婶子才心满意足的决定放弃用这个名字作店名。当时,我看到宋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估计他肯定很庆幸自己不是个女生,宋富美,瞧这名字起得多富饶。
我伟大的老妈说“爱丽”好听,我和宋沛拼命点头,那是那时,很好听。不过就是读来有点拗口,要不肯定用这个了。说实话,这两个名字让我想起了九十年代活跃在我们这边银河路上发廊的名字。我当时提出来的名字是“星语心愿”,万新说“青春派对”好听。最后,宋沛的一句都不怎么样,彻底浇灭了我们讨论下去的热情。
我和宋沛天衣无缝的配合大大满足了两位母亲的虚荣心,所以当后来宋沛说叫“完美绽放”的时候,她们都很赞成。
“完美绽放”这个名字是宋沛沉默了几天后提出了。我不知道别人的感觉,反正我是觉得顿时眼前一亮。说不出是哪里好,就是很喜欢。
韩雪泽很鄙视这个名字。因为她觉得店名应该用一个名词,而不应该用一个动词。其实,这个反对是不该提出来的,因为我们一直知道:宋沛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就像决定退学,就像决定开店。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是什么年代的歌了,你有点水平可不可以呀?”宋沛听了我的铃声之后,又来了一个经典的“狗捉耗子”。
我的手机铃声是《红豆》,很多年前的老歌了,可是我很喜欢。非常喜欢里面的歌词: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特别是最后一句,会让我相信,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细水长流的爱情,真的有细水长流的婚姻。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作为反驳,接起电话。韩雪泽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我回来了。”
整个一胡汉三的翻版。韩雪泽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初中一年级到到高三毕业的六年的时间里,我们成功的诠释了“形影不离”当然这是在她名花有主之前的事情了。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见到了我们其中的一个,却不见另一个,碰到我们的人,肯定用比见到我们不穿裤子还要惊讶的声音问一下另一人的行踪。
“哦 回来了。”我压抑住自己的喜悦,尽量不让她觉察出来,免得她骄傲。
“喂你带点感情色彩好不?”不得不佩服这女人,让我这种有超强抗打击能力的人也要被迫把话筒拿的远离耳朵两公分。
“哦,好的。”我马上更换语气,“哇噻,你回来了。”
“这个太假了,重来。”雪泽拿着手机继续为移动公司做贡献。
“得得,您赶快过来吧。我在宋沛这,我…”
“行,我马上到。”韩雪泽把我的最后一句话扼杀在摇篮里,然后风驰电掣的挂断了电话。我早有心里准备的,和宋沛说话会被气死。和韩雪泽说几句话一定会被憋死。基本没人能在这丫头面前讲上一句完整的话。
我挂上电话,对身边的宋沛说:“雪泽马上过来。”
宋沛一张脸悲痛的四分五裂:“不是吧,她不是去青岛玩了?”
“喂,换张表情嘛。”我开始幸灾乐祸,“玩完了肯定就回家了呗。”
相对来说,我比较君子,只是和宋沛动一下嘴皮子。但是韩雪泽是一个视君子为粪土的人,换句话说她比较崇尚武力。
想到这,我不禁开心起来:“她可能想你了。”
见到雪泽的时候,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大城市就是大城市呀,青岛果然是个锻炼人的地方。不过,这衣服的布料也着实太少了点,可见党中央□□要求的构建资源节约行社会的号召,已经贯彻到了服装界。
估计宋沛比我还郁闷,以前和韩雪泽的战争中,他还可以象征性的还几下,这下可好了,想拍她也没有地方下手了。
“干吗?不认识了。”看到雪泽一脸坦荡荡的表情我开始为自己刚才的无知感到悔恨。这都什么社会了,我真落伍了。
“呵呵,见到您真高兴,韩小姐。”宋沛“唰”的一下伸出手去。
“久仰了,宋先生。”雪泽也热情洋溢的伸出了她的右手,一脸的陶醉。
我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的手假惺惺的握在一起。
世界真奇妙,我一边暗暗感叹,一边跑去接过雪泽手里的袋子,没有意外的话,这里面的东西是给我买的。
“你看看喜不喜欢,和我身上这件一个款式,不过是白色的。”
其实我早就应该猜到的,雪泽特喜欢和我穿一个款式但不同颜色的衣服出门,用她的话说这可以提高回头率。当然,人家是怀着欣赏的目光回头看你还是怀着到动物园看动物的目光回头看你,她显然是不在乎的。
我还没来的及反应宋沛笑得就差点不省人事了。
“就她?饶了我吧。胸比大脑还小。”
终于我的理智战胜了愤怒,我挺想知道的,胸和大脑有什么可比性。
在我们三个人有强烈求知欲望的目光追问下,宋沛揭示了答案:“她的胸比大脑发育还不正常。”
“这是我的优势,”我不甘示弱的回敬道,“我这样可以隆胸,胸大的能减的下来吗?”
“那是那是,你一直很强大。”宋沛一副很真诚的表情。
“对了,陶潜怎么没过来?”我试图转移话题。这如胶似漆的两个人不一起出现真是奇怪了。
“哦,他呀?我们分手了。”雪泽轻描淡写道。
“哦,分手了。”我同样轻描淡写的重复了一遍。
他们两个分手我们绝对不奇怪。分手几乎是他们吵架的代名词。只要两个人吵架,肯定要提到分手。更不可思议的事情是他们经常吵架,譬如:上学的时候一起去学校,要为运用什么交通工具吵一架。其实可供选择的翻来覆去的就是骑车和步行。吃饭时,要为先吃哪一个菜吵架。注意,不是为吃什么菜吵架,而是选好了菜为先吃哪一个菜吵架。放学了一起回家,要为走哪一条路,吵一架。
够强大吧?
要说起他们在一起的原因,应该是我们学校,永不会失落的一段传奇。不仅仅因为雪泽是我们学校的十佳歌手之首,也不仅仅因为陶潜是学校舞社的主力。
事情是这样的:校园十佳歌手的比赛中,轮到雪泽上场时,本来我要代表我们班级所有成员上台给雪泽献花。不巧地是,我刚好肚子疼了起来。于是我把花交给了就在我旁边的陶潜,拜托他帮我送一下。当他走上台的时候,雪泽正在深情地唱《舞娘》,接过花,很自然的,雪泽拥抱了他一下。你可以想象在我们这样一个省重点高中里这个举动在当时掀起了多大的波澜。反正当时我突然明白了,以前写作文的时候,老是写的“我们的掌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是什么样子。
唱完歌后,雪泽当着全校学生的面说,谨以此献给我最亲爱的陶潜。我忘了当时大家的反应了,因为我自己也陶醉了。当然,这个主意有一部分是我出的,但仅限于前面的拥抱。后面就是雪泽自导自演的即兴发挥了。后来所有的事情都水到渠成,雪泽和陶潜成了一个传奇。甚至他们之间的吵架也被大家津津乐道着。
“又要搞活动了? ” 雪泽注意到了宋沛店里高挂的海报,两只眼睛露出了绝对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对呀,你们帮忙想一下,店庆的时候咱们怎么折腾一下。”
“我们开个演唱会吧。让我有机会一展歌喉。”雪泽兴奋起来,并开始在店内上窜下跳。雪泽的歌唱得的确很好,还有她唱歌的表情是一种在她脸上除了唱歌从不会出现的专注,我喜欢那个时候的她。
“这个主意不错。本来是想请专业的表演队来热闹一下。不过想想或许我们自已做会做的更好的。” 涉及到店面发展的问题时,宋沛是一个并不太讨厌的人。
“我们自己做会更有意义。”雪泽很擅长煽动别人。
“我们还可以多增加一些现场观众与我们之间的一些互动。”我补充道,反正所有的活动都不出这几个环节的。
“还可以赠送一些小礼品,来俘获人心。”楚华似乎也觉得这个主意很可行。
讨论的结果是,我们要靠自己的力量,举办店庆那天的庆祝活动。活动上的节目,全由我们自己来演出。讨论的最后,我们相视一笑,青春,没有什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