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漫雪星

43、兮兮

　　所有的东西好象早就准备好一样, 第二天就准备出发了.连同我和绮言在内,共有五个人.一个负责我们起居的王大妈,还有两个保护我们安全的门人.
　　临走前,迟迟不见明轩和绮言.等了好久才看见绮言眼睛红红地走了出来,照旧是一句话
　　不说上马车.
　　我看看她,递过去手帕.她朝我苦笑,轻轻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这马车还真不是人坐的,我又一次发出这种感慨.又热又闷,什么事情都不能做,我颓然地靠在一边.王大妈笑:＂我说姑娘,闷地慌吧,来吃点东西打发点时间吧.＂说着，神奇般地从一旁的小盒子里拿出各种零食，一小格一种，刹是可爱．
　　＂王妈妈你好厉害啊，能变出那么多好吃的．＂我一口一个杏莆，手里又抓了把烤笋干．一脸的满足．
　　＂姑娘夸了，是大少爷说怕两位姑娘闷，才着人准备的呢．＂王大妈呵呵地笑着，＂姑娘要是还觉得无聊，那我就给姑娘们唱段戏解解闷．＂说着她就咿咿呀呀地唱开来了．
　　我的头顿时变成两个那么大，嘴角抽搐，只好嘿嘿傻笑．

　　颠簸了一路,天色渐晚.天气一改白日的燥热,闷闷地好象山雨欲来.天空中乌云密布,猛地一个闪电吧前面湖边的大树也劈倒.马都受了惊吓,好容易才安抚住.
　　＂姑娘，前面有家人家，我们去那里避避雨如何？＂驾车的李寿回过头问我．
　　＂听你们的吧，赶了一天路也累了．我们去前面看看吧．＂
　　走近那里一看，是一座大宅．王大妈下车有礼貌地敲敲大门，出来一个男子，象是管家．看看我们的装扮也就放我们进去了．
　　我扶着绮言，下了马车．仔细看着这所大院．出门在外，离京城起码还有１个多月的路程，必须时时小心才是．
　　我们一行人到了大厅，出来一个少妇．穿着得也算朴素．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我觉得有点眼熟，却想不见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我们家夫人因为有病在身，没有办法见过各位了．既然雨那么大，天色又晚，不如各位就在府上休息一晚，明日再起程好了．＂这个少妇招呼着我们，看来这里好象都是她在做主，也没有看她去请示她主人什么的．
　　等晚上绮言她们都安顿好了，我一个人四处逛逛．好象这个习惯怎么也改不掉．恩，其实这里格局还是不错的，不过好象没什么人．显得很冷清．
　　下完雨的晚上好象特别觉得冷，我抱抱自己，准备回房．
　　咦，那么晚了，这个少妇要去哪里？柯南般敏锐的侦探头脑让我对她的行为产生了一连串的假设，最后的决定是--跟上去看看！

　　＂夫人，您该吃药了．＂原来是去找她家主人了啊．她果然没有骗我们．我转身想走．
　　＂小梅．不要管我了．我这人活在世界上没有用，让我死了算了．．．＂气若游丝，但是一字一句还是重重击打我心．
　　不，不，不会的．怎么可能是以这样的形式见面？一定是我听错了，我移步离开，却不想踢到了花盆．
　　＂谁！＂小梅走了出来，见到我有点嗔怒，＂姑娘不好好休息，出来做什么．＂
　　我顺着门缝看过去，苍白的脸孔，凌乱的发丝，忧伤的眼神，让人怜惜的模样还是没有改变，只是比当年更加憔悴．
　　她好象也看到了我，哐铛一下把药碗掉在了地上，人不住的发抖，嘴巴里喃喃自语．＂夫人，你怎么啦？＂小梅冲了过去．
　　我也跟了进去，面对这个曾经想要至我于死地的人，我奇怪自己那么平静．我看了看这个房间，布置地和当初明轩房间一样，只是原来放琴的地方赫然摆放着明轩的灵位．
　　＂咳咳...＂她指着我，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不住地咳嗽，整个人颤抖地不行．小梅一脸疑惑，我摸摸自己的脸，我的变化有那么大么？以至都不认识我了？
　　＂莹，莹．．．＂她的嘴巴里只能发出这么一个单音节的字了．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柳烟．＂
　　她更为惊恐，眼睛睁得好大．身子也直了起来，大口的吸气．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你是来找我下去的么？＂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朝她笑笑：＂我还没死呢．你怎么好象过得不好？＂我怜惜地帮她缕缕头发．
　　＂明轩死了，死了．．＂她眼睛直直地看着灵位，眼睛里满是泪水．
　　她不知道么？连她都隐瞒么？我张嘴，却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过去了过去了．＂
　　＂见到你，我就安心了．你变了好多，如果不是看到你的眼神，我一定认不出你．＂我感觉到她说话越来越吃力．
　　我不住地帮她顺顺气，又摸摸自己的眼睛，变了么？没变么？
　　＂对不起．＂长长的沉默以后，她幽幽地对我说．
　　＂都过去了．我们都不要介意．你应该好好活着．＂
　　＂不不，明轩也死了，你也被我．．．我还活着，我这个罪人还活着．痛苦地活着，老天在惩罚我啊．＂
　　＂我不都没有事情了，你何苦还为难自己？＂
　　＂做错了，明轩伤心，我后悔，你也难过．这样三个人的痛苦，都是我自己一时的错误．我应该负责．＂
　　＂你要怎么负责，一心求死么？下去见明轩么？就你现在这样，他会忍心见到么？我想他也爱你啊．＂
　　她颤抖了一下，微笑，眼神已经迷离，不住地喊着＂明轩，明轩．．＂
　　我再也不忍心，回头黯然垂泪．怎么这样了．

　　东方露出鱼肚白，我的心忽然没由来的一阵悸跳，我手一紧，却发现手心一阵冰凉．握回头看床上的柳烟，安静地微笑着，眼角一行清泪．

　　...　...

　　此是古人仙归去，
　　来兮重温梦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