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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民国旧影1 林桐费了九 ...
林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睁开沉重的眼皮,正如她所料,附着的这个身子已经快要透支完自己的那点生命之火。若按照她一贯的做法,想必是懒得再动弹,只管等着死亡降临就好。可有了前面两次的惩罚,她却是再也不敢一事不做。
一想到灵魂仿佛都在燃烧的痛苦,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有种预感,若是再来两次穿越之后一心等死的行为,只怕她真的就会永久沉沦。而这沉沦并非是万事不知的虚无,而是每时每刻灵魂被烧灼的痛苦,她会永远活在撕裂的疼痛中,无法解脱。
既然这样,那就挣扎着过,就算真的无法扭转这个身体的人生,好歹也多点苟延残喘的时间。
她喘了口粗气,又稍微挪动了下肩膀,让自己不再那么难受,然后再次闭上眼,准备接受记忆。
她的灵魂在三次的穿越中消耗太多,已经虚弱不堪,甚至她也猜想过,接受记忆之后说不定她都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但是她却不得不考虑当前的环境,若是一无所知,可能在不知名的危险来临的时候,她根本就无法规避,做出正确的判断。要是又被认为消极怠工……林桐想到后果,打了个冷战,赶紧关注接收的记忆。
脑海中缓缓拉开序幕,仿佛电影一般,一帧帧的画面在自己眼前闪过。
她出身贫苦家庭,六岁的时候就被母亲送给人做了童养媳,每天当牛做马的伺候公公婆婆,还经常被打得头破血流,有一次因为一件小事忤逆了自己的丈夫,就被婆婆和丈夫掐得全身青肿,这还不解气,婆婆又拿了棍棒打她的头部,丈夫持了菜刀来砍人,她就只得躲到了河里,潜入水中避难。躲了一日,偷偷跑回家中,却听见公公婆婆正商议卖了她入青楼,重新再买一个童养媳。于是她在厨房偷了个窝窝头就逃了,先是逃回娘家,可父母却要绑着她回婆家,幸亏晚上二妹趁机放了她,她又连夜逃走,只觉茫茫世界无处可去。
好在风餐露宿流浪的第五日,她遇到一个神父,好心的神父收留了她在教堂,教堂内和她一样悲苦的还有十几个女子和孩子。她们每天做一点轻松的事情,神父还教她们读书写字。
身边很多朋友让沉默的她性情逐渐开朗,她天生聪慧,很快就掌握了许多汉字,她如饥似渴的汲取知识,很快能自己看书,神父的中文水平并不是很高,所以许多书她也是囫囵吞枣。不过饶是这样,她也开始投稿,虽然稿件并没有被收录,不过却也因此结识了一些文学青年,有个叫做杨可的文艺青年,从小父母双亡,都是与人帮佣才活下来。因为相同的苦难,让两人的心开始靠近,终于走到了一起。
原本以为同病相怜的两人一定会互相慰藉,相互扶持白头偕老。可没想到这个杨可却是典型的花花公子,在生活勉强能过下去,他自己也有了些名气的时候,就对林桐失去了兴趣,他处处留情,某一天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进了林桐的出租屋中……
林桐失魂落魄的走出出租住,脑海中还回荡着杨可漫不经心的话语:“我是爱你的啊!信我,我最最爱的女子就是你,你记着!但我要去历经许多的女人,然后疲惫残伤,憔悴得像一株从病室中搬出来的杨柳,永远倒在你怀中!你等着,三年后我一定来找你。”【1】
一无所有的林桐又回到了教堂,不过却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神父让她教导新收的孤儿识字,就这样过了半年,杨可又突然之间找了过来,说那个大肚子的女人是个妓女,怀的别人的孩子,却妄想自己接纳她。又深情并茂地再次表明:“我最爱的就是你啊,经过这些女人,我才真正明白过来。”
信以为真的林桐又跟随杨可回了出租屋,不久之后,林桐也怀有身孕,两人准备筹备结婚,却在结婚当日,宾客齐聚之后杨可无故失踪。被数次打击的林桐从沉默变得歇斯底里,发泄一通之后就晕倒,宾客中一个杨可的朋友送她去了医馆,却发现孩子也流掉了。
林桐出了医馆,退了出租屋,又没脸回教堂,只得用退回的那点钱在贫民窟寻了个便宜的租处,因为刚流产,心情抑郁也无心写作,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七八天,交了三个月房租,身无分文的她已经连续三日没有吃饭,却又发现□□非常不适,原本还以为是流产没有休养好,就挣扎着去当铺当了身上唯一一件值钱的钢笔——当初定情的时候杨可送的唯一的奢侈品,再去医院,没想到结果却如晴天霹雳——梅毒!她染上了梅毒!失魂落魄的林桐没有回贫民窟,就在郊外找了个荒废的破屋子躺了进去,一直躺到新的林桐进入她的身体。
若按照正常的人生轨迹,刚刚流产身体又没有得到调养,又雪上加霜得了梅毒的林桐,就会在这间无人的破烂屋子中孤独地呆着等到半日之后的兵灾之祸。
对的,记忆诡异地往后推迟了半日,半日之后她在奄奄一息的时候屋子内冲进来几个老弱残兵,这几个士兵把她轮流XX之后,她就彻底香消玉殒。
林桐接收完记忆之后,实在是不想再动,没有力气是一方面,更多的感想就是: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活头,死了干净。她的想法似乎是与原主的想法产生了共鸣,念头一出现,仿佛就在脑海里面扎了根,她半点儿也不想作为。
对于自杀,连上林桐本尊一次,再加上前面两次的穿越,算起来三次,可谓是驾轻就熟。林桐脑海中残留的原主的意识很强烈,特别是想到半日之后的情形,那种绝望无助的无力感就紧紧的攥紧了她的心脏,呼吸都猛的急促起来。
虽说都是死,可自杀而死与受辱而死,只要身为一个女性,总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于是林桐拖着病体勉强站了起来,她想到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刀具,只要在受辱之前自我了断,想必那些败类不会连已经僵硬的尸体都碰。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灵魂中那种被灼烧的感觉又腾的冒了上来,原本才微微站起身的人瞬间就落回破烂的木板床上,重重的摔下,飞腾起无数呛鼻的灰尘。
林桐剧烈的咳嗽起来,伴着脑海中那种无法隐忍的疼痛,她忍不住在床上呻|吟翻滚。这疼痛好久才徐徐散去,等到她能动弹的时候,她觉得头似乎要炸开一般,就连身下的不适似乎都被淡化到无踪迹。
该死,该死,她不能再以自杀的方式结束,这冥冥中到底有个什么样的存在?
林桐少见的暴怒并且暗地里咒骂了一声,她这样一个心灰意冷,只想以极端的方式让自己的生命归于沉寂的普通女人,为什么老天爷就不肯放过她,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
既然自杀不能解决问题,林桐只能决定另辟蹊径,或者等会儿找到刀具之类的东西,和那些大兵拼了,这样又不算自杀,又能达成心愿。
这念头又是一闪而过,片刻之后,林桐又坠入了噩梦的深渊。
……
等到疼痛缓解,林桐清醒过来之后,她只想骂娘。明明这都不算自杀,为什么还要对她进行惩罚??难道只要是不自量力主动求死的行为都不行?
林桐叹口气,活着真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看时间已经不多,她再一次站起身,拖着虚弱的身体往厨房的方向转了转。事实证明她是多心了,这破房子在郊外,原本就不知荒废了多久,稍微有点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人拿走。厨房空荡荡,不要说刀具,什么炊具都没有,就光秃秃的一个破烂灶头在那儿杵着,感情她先前那两个念头的苦都是白吃了。
林桐咬咬牙,透过只剩框架的窗户,看了看渐黑的窗外。北方的十一月已经很冷,天黑得早。她上午去看了医生,从医院出来就不想见任何人,所以专门循着荒凉的地方走,茫茫然走到了郊外,方圆几里荒无人烟,唯一的一栋房子应该还是以前的富户留下,因为比较坚固所以并没有在连年的兵乱之中被毁掉。
晚上是野猫野狗的天下,甚至还有人说看到过狼,周围的杂草还潜藏着蛇……而她因为贫穷,身上还是单薄的衣服,出门的时候也还并没有那么冷,只是晚上却降了温度。原本有一件新嫁娘的红色外套倒是可以穿,不过她觉得丢人并没有穿出来。这样的夜晚,走在外面,先不要说安不安全,就是她这个破身体冻也能把人冻死。要不就走出去,冻死了或者被咬死了也……
她猛地打住,不敢再想下去了,眼珠子谨慎的望了望天,她一定是被什么不寻常的东西盯上了。
她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又慢腾腾绕着这不大的房子走了一圈,别说有什么御寒的衣服,就连凳子椅子都见不到一张。倒是在外面有一堆草垛,可惜都不知放了多久,已经发霉腐烂。
林桐心灰意冷,打了个呵欠,慢腾腾在床边坐下,心里翻着白眼吐槽:你瞧,这真的不是我不愿意努力活着,而是生活真的让人无法随心所欲。
【注:引用杨骚和白薇所说的话,真是不知如何评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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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民国旧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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