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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天枢星君 怀中这人儿 ...


  •   从南天门直望去凌霄殿,今日的天宫,没有了那琉璃软玉的天,风云会稽,雷鸣电闪。
      南天门守门的神君也都纷纷注目,听说君上和罗睺已在凌霄殿前战了有些回和了,不知情况如何。

      忽闻天马一声斯鸣长啸,一银甲神君驱灰色天驹疾驰而至。南天门前,立马扬蹄,挥示以宝剑轩辕:“天枢星君,在此!事从紧急,吾驱战马入宫,尔等退立!”南天门众神君立刻退立一旁。挥剑在侧,紧驱战马,飞驰而去。顾不得四蹄血污,印一地血掌,踏破云石路阶。

      他是天枢星君,原太子亲兵领将。现任镇天神武大将军,昨日得摄政君上之令,持轩辕之剑收藩云部撤藩之散部。

      夜急行军千里,至藩龙族封地,稍整至天明,便派信使通报,竟遇罗睺之子罗奕领兵叛乱,斩杀信使。其以三千亲兵,抵其藩龙部精兵一万。

      周旋对峙,被困于藩龙族领地。本无生机可寻,天枢欲以三千亲部,誓死绞尽叛乱之军。即使以三千换其五千,则天宫不至于危卵之上。而乱军之中,竟见藩龙族部,左右两翼竟互攻相敌。乃藩龙族右将军甄平反绞叛军,归臣与他。

      中帐内,甄平托罗奕首级献上。天枢欲速归天宫,不与他多做话语。不想他竟长跪不起。承一物请托交于藩龙族公主,言:“甄平此生虽有辱公主,弑其兄,是以为忠。望君上念公主纯善,厚待。甄平自知无颜以对,以命偿罪!”言毕便提剑自刎。天枢细看,承托之物是一女子纯白发带。叹!红颜总是英雄冢。

      天枢心系君上之危,留左右先锋镇叛乱之军。孤身策马,奔回天宫。

      待他策了天驹,沿中轴一路狂奔至凌霄殿下。飞身下马,跃上景台。见君上浴血一身,天丝尽染。挥锏而斩,那罗睺已现原身。

      那是擎天锏,再一锏,这罗睺便仙身尽废,坠下凡尘。这第三锏确重重的斩在了飞扑过去的着白色衣裙女子身上。

      “龙儿!!”那罗睺挣着原身,蜷护着女儿。

      那擎天锏本就是上古执法之神兵,三锏废尽上仙修为。且不说公主无武值修为,光是这招式之力,已叫她五内俱震,口角丝丝血涌。

      “我此身骨血,受之父母,无以为报。请君上念我父三朝之臣,虽起异心,终未为祸,此三锏,小女代受一锏,望君上从轻发落。”气若游丝,无论如何,是生生之父。

      君上提着锏,任血水随锏而滴。

      天枢急步驱前,单膝跪礼:“禀君上,藩龙族部已降。”

      “可是罗奕自愿?”看天枢银甲血染,似有过激战。

      “呃……罗奕不臣,领兵叛乱,困臣于藩龙部腹地,藩龙部右将军甄平反绞叛军,取其首级呈于中帐!臣才得以速回天宫。”天枢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一刻迟疑。这不像他,竟恐惊了那气若游丝的人儿………

      君上不语,似在思虑,当如何处置。又似伤势以然过重,那血,顺着锏似红色小龙弯延而注。真龙结界已碎,又运功连斩三锏。天枢心说不妙,正欲起身,先将君上送去疗伤。

      确见君上已然不支,落了锏,确未落地。那神兵自己飞去已上了景台的帝君处。那紫仙从容收了擎天锏。捻指做了结界,圈君上浮与空中。

      “三锏已尽,罗睺原身,镇去西海海底。”那天地共主,代行诏令。

      “小仙领命”司命领诏而去,唤天兵来押。

      “天枢,你速送藩龙族公主去下界寻终南山辅极帝君,他处有千年寒冰床或可救她仙身。”

      “天枢领命!”便揽了已昏迷的公主,横抱出了景台。飞身上了天驹,绝尘而去。

      “伽昀,速去请药王。”

      “是!”伽昀终才能回过点神,在雕栏后就答。

      转身,对那一衣血红的小子说:“你!跟我回宫!”便带了结界,化了烟云一同而去。

      伽昀有点懵,这帝君只说回宫,那是回太晨宫,还是回遣云宫啊?

      “星君,星君~!!”

      “遣云宫!!”这还要问,你们家君上!弄去太晨宫,治好了,再往遣云宫搬?这怎么当差的!这还要问,还要想!!

      天枢揽着藩龙族的公主策天马自凌霄殿飞驰而下,灰马,银甲带着那公主随着疾风飘舞的白色裙纱。一路惊散一众仙蛾侍从,这凌霄殿究竟发生了什么?昨日才从诛仙台救下的藩龙族公主,此刻,为何又在天枢星君怀中?

      天枢此刻自是顾不得那许多。怀中这人儿,轻得像白羽。揽重了,见她紧促了淡眉,怕是伤着她了。揽轻了,这疾驰飞奔的马背,他恐她飘了去。方才,不容多思,接诏便一心救人要紧。此刻,才有些慌乱。怎地,这弱弱的娇儿人,竟比那千军万马,战鼓斯鸣要棘手得多。

      白纱的裙,染他银甲上血污一片,他来不及分辩哪些是她的,哪些是他的。只觉得那血,红得刺目。终至南天门下,正逢了守门神君换岗。等不得那许久!紧驱一记,让天马一跃而起,腾空而跨,在南天门众神君的惊惶目光中,离尘而去。

      他是天枢星君,自幼被瑶光上神收养,不知身出何方。

      少时随瑶光上神住在昆仑墟也曾随墨渊上神修习。七万年前若水一战,瑶光上神领素锦族佯装突围,不幸战死疆场。大殿下到府抵致奠时,见他聪颖,颇识得兵法之理。便领他回了天宫,做了太子夜华的武修伴童。

      自那时起,他便军中习修,阵中厉练。太子夜华一板一眼,少言内俭,帅酷闷骚。那他,就是闷嘴的葫芦。除了兵法,阵型,能竹筒倒豆子三书七卷不重两样。其他,再多一句,不愿启言。

      他见过她。昨日领过君上召令,准备回居所换了战甲去百日草场点兵。才出中殿不多远,便见这公主携了侍女来见君上。天枢停步揖礼,她便微颔首而应。

      这天宫里,各族公主,仙官,女眷天枢永远是距了五步之遥便施礼。除了裙衫冠服,便能得出品阶,分得出人物,长相如何,对他来说,真是很不需要记得的东西。反正,天族冠服品阶森严,光看衣着,便分得出位阶,按阶而称,绝计不错。

      而那些仙蛾的宫衫,按颜色便能分出是哪宫的。只是这帝君宫里的现在换成绿色了,不久前成玉元君宫里也换成了绿色。叫他好为难了一阵子。每每要多问一句:“敢问仙蛾是哪宫所来!”还好,也不是天天有仙蛾让他能问这句话。便是有了,他也赶了伽昀去应。

      他自认莽夫,衬不得那些娇蛾。自幼神力,单手挡五六个天兵都不在话下,舞刀弄枪惯了,怕是动作大了,那些水做的人儿,碰坏了,撞伤了,可不知怎么才好!远些的好!

      而这公主,他倒是没能凭冠服认出来。一身素白的纱裙,连暗花都未绣着。只是用了素白的绢纱浅束了发起来。天人之姿,确冷淡疏离,是的,那种冷淡,如寒夜之月,闪银辉之耀,却远在华宇。观其气度,能自由行出这天宫,想来必是需行礼之人。便在五步之外,揖礼便是。

      待他准备出宫,听到伽昀称她公主,便暗踱,原来她就是那藩龙族的公主。如此佳人,怎落得姑婆之称?

      这一日千里的疾驰飞奔,在一个时辰之内,把她送到了终南山。辅极帝君施了术法,封了锏伤,派了道童领他进一处古墓。授法予他,做结界封公主在寒冰榻上化炼三百年,能保其仙元不散。

      她怎么这么轻?还是女子皆如她一般,轻若鸿羽。放她下榻上,他的手都有些抖,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好挪了她下榻上。只好先放了她平躺,再换了右手来托她的后脑,轻轻的,只用了三指,扶在她颈脖后,顿了顿,敛了他的气息。凝视着那苍白的面容,若不是还紧促的眉,让他知道她还活着。他似连那若游丝的气息都感觉不到了。托了她的颈脖,才能抬得出他的臂膀抽出再加三指,一起托了她轻轻放于榻上。

      那唇边的血渍,似已干,让他觉得太扎眼,低头想寻身上可有物件能帮她拭去。确是一身银甲,寒光凌冽。轻抬了手想拭,贴近了那白晰娇嫩的脸儿衬得他那满手厚茧不由得缩了缩,蜷了指,用指背帮她拭净唇角的血污。

      这才起身,按辅极帝君放才所授之封印之术,落下结界。稍片刻,见她淡眉轻展,沉沉入眠,幻化真身,是一条纤弱的白色娇龙。天枢又在侧守了半响,确定她已经封印入眠,准备回天宫复命。才走出两步,又转身,把他战时结防的结界布下一重。似放心些,转身打算回去。道童原本也引路而出,这天宫星君下凡,怎不能礼敬有佳。只是这天枢,两步一结界,着实把这道童给恼了。干脆先出了古墓,候着。

      辞了辅极帝君,便出了山门,翻身上马,策马扬蹄,自山巅踏云而去。山中有樵夫,偶然迎光而视,似见云海间有一银甲神君骑神驹现世,转瞬即逝。

      等在百里草场卸了鞍具,交待马厩司职好生侍候神驹,这两日,急奔尽万里,险些累坏它了。

      待到南天门,掏令牌时,确掏了那绢丝的素白发带出来。这………是她的。罢了,且等三百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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