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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希望 再醒来,一 ...

  •   再醒来,一切已不同。
      何悠情张开眼,首先看到是妈妈关切的脸,映入眼帘的是满室的白。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何妈妈摸着她的手,摸着她的脸,眼中噙满泪水。“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胳膊呢?疼不疼?”
      何悠情瞪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看着何妈妈快速一张一合的嘴,眼前慢慢变得白茫茫一片,倾盆的暴雨,旋转的天,旋转的地,旋转的两个肉身,顺着脸颊滑落的浓稠的带着血腥味的液体……
      “啊!”她大叫,猛然从床上坐起。头好晕,她想抬起左手扶头。“啊!”又是一声痛呼,左胳膊传来让她窒息的疼痛。
      “别动!悠情,千万别动!”何妈妈扶着她躺下。“你伤了头,左臂缝了十二针,医生吩咐让你好好躺着。”
      她伤了头,伤了胳膊,那他呢?拼死保护着自己的他呢?伤了哪里?
      “妈,以白呢?以白有没有事?”
      “以白,啊……以白,”何妈妈不知要怎么回答,眼睛转来转去。“悠情,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何悠情的心沉到了谷底,顾不得眩晕的头,顾不得疼痛的胳膊,她挣扎着坐起。“他不好是吗?受伤很严重是吗?我要去看他。”
      “不行!悠情,你不能下床。”何妈妈抱住她。
      “我要去看他,”她用力挣扎。“你不知道他是怎么保护我的,你不知道,他分明是不要命了!”
      “我知道,丫头,妈妈都知道。”何妈妈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她怎么能不知道呢?当救援人员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何悠情被血肉模糊的樊以白紧紧护在怀中。
      他抱的那样紧,救援人员费了好大劲才将他们分开。从那么高的地方滚落下来,悠情只伤了左臂和轻微的脑震荡,而他却……
      “妈妈,他到底怎样了?难道……”最后一点血色从何悠情脸上消失,她的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蜡烛。“他……死了吗?”
      “没有,没有,他没死,他一直在手术室里。”几个小时了,不停有面色凝重的医生、护士出出进进,看来是凶多吉少。
      “我要去看他。”何悠情坚定地说。
      何妈妈知道再拦也拦不住,叹口气说:“好吧,我陪你去。”
      手术室外有好多人,何悠情没看他们,慢慢走过去,慢慢跪在季如芳面前。“妈。”
      季如芳眼神呆滞,面色萎靡,一夕间好像苍老了很多,听到何悠情的声音,呆滞的眼转了转,落在她的身上。“悠情,你还好吧。”
      “妈。”眼泪从何悠情的眼中流了出来,滴到季如芳手上,仿佛被烫到一般,她猛然一振。
      “别哭,悠情,以白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眼泪流得更凶,何悠情将脸埋到季如芳的裙子里。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医生一脸沉痛地走出来,站在门口的人一下涌了上去。
      “大少爷怎么样了?”春嫂第一个冲了上去。
      “我们正在努力抢救,不过,”医生摇了摇头。“你们还是早点做好心理准备吧!”
      “不要啊,大少爷!”春嫂悲切的哭声在肃穆的医院中响起。
      “哎!如果樊医生在就好了。”医生叹着气说。
      本来嘈杂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连春嫂的哭泣声也停止了,何悠情明显地感觉到季如芳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樊医生?也姓樊?和樊家有关系吗?何悠情站起身,推开人群走到医生面前。“我们现在请他来好不好?”
      “您是樊太太?”医生在心中又叹口气,作孽呀!刚新婚就要守寡。“樊医生在美国,即使现在通知他,恐怕也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何悠情面白如纸,她没有注意到,聚集在一起的人群分开了,春嫂停止了哭泣,季如芳瞪大了双眼。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她软软地向后面倒去,没有预期的坚硬冰冷的地面,她落到一个人的怀抱中,四目相对,她觉得自己沉入了黑色的静谧的深潭中。
      “樊医生!”医生惊喜地大叫。“你怎么会来?”
      那个同样姓樊的男人先将何悠情交到何妈妈怀中,然后缓缓开口:“我正在香港开会,院长打了通电话给我。”他说的很慢,声音低沉悦耳。
      是他!他就是刚才那位医生说过的能救以白的人!
      何悠情挣开妈妈的怀抱,踉跄着向前,脚步不稳的她一下扑到男人的怀中,男人小心的避开她的伤口,扶着她的胳膊,凝视她的眼中有一抹专注。
      “你就是樊医生吗?”她用唯一可以动的手抓紧他的胳膊,仿佛怕他跑了一样。“求你救他,救他。”
      在闻惯了的消毒水,双氧水各种乱七八糟的味道中,樊以墨闻到了淡淡的香气,很淡,如果不是靠得太近根本不可能闻到。
      她的手很用力地抓着他,他能感到阵阵疼痛,低头,看到一张惨白的脸,没有血色的唇还有一双燃烧着希望的眼睛,亮亮的,像点亮夜空的星子。
      “二少爷。”不知何时春嫂来到他们面前。“请你救救大少爷吧。”
      二少爷?何悠情放开紧抓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难道他就是以白的弟弟?
      樊以白,樊以墨这是他们兄弟俩的名字。樊以白是季如芳所出,刚出生就拥有樊家大少爷的身份,而樊以墨是樊震的情妇生的,只比樊以白晚出生两天,直到十五岁的时候才被樊震接回樊家。樊震出事没多久他就去了美国,据说是被季如芳赶出去的,但是,这些事情一直是樊家的禁忌,流传在外的版本并不多也不尽相同。
      樊以墨看都没看春嫂一眼,问呆立在旁边的医生。“病人的情况怎样?”
      “很不好,全身多处出血、骨折,最要命的是脑部的伤,我们暂时没找到出血点。”
      “恩。”他向手术室里走,在经过何悠情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似乎慢了一点点。
      几位穿着白袍的医生随之进了手术室,脸上甚至有几丝雀跃,毕竟能看到樊以墨大医生为病人开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手术室外的人又陷入新一轮等待,只是这次等待中掺加了太多不为人知的心情。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时钟仿佛凝固在那扇紧闭的门扉上,每动一下就牵扯着所有人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在众多医生的拥簇下,樊以墨一脸平静地走了出来,脚步依然稳健,根本看不出曾做过如此重大的一个手术,流利的英文从口中流出,有些低沉还有美妙的乐感,像古朴的大提琴。
      何悠情右脚微动,淡色的唇张开又合上,她想去问以白的情况,可是莫名的她又害怕知道答案,如果以白,如果以白……她不敢想下去,只能白着脸轻咬着唇怯生生地看着他。
      樊以墨锐利的眼准确对上她胆怯的眼睛,懦弱的小东西你要如何在那吃人的家族中生存?大提琴般的英文继续从他口中流泻,他脚步未见停滞,像来时一样快速离开。
      没有人去拦他也没有人去问手术的情况,所有的人都和何悠情一样目视他离开。
      好在先前的医生此时又出现了,带来了大家极欲知道的一切。“病人的生命暂时没什么大碍,但是……”
      众人刚刚放下的心又被他提了起来,春嫂更是失声叫道:“但是什么?”
      “病人的脏器等重要器官都受到很大的伤害,不能应付巨大的脑外科手术,所以樊医生只得先止住病人脑部的出血点,大致清理了颅内的淤血,等病人的身体情况好转之后再进行一次手术,可是……”
      对这个颇喜欢使用转折语的医生,众人已经快要尖叫了,忍住想要掐向他脖子的手,有人再次问道:“可是什么?”
      “可是,”医生为难地搓搓手。“这个手术只有樊医生才能完成,然而……”
      “然而什么?”声音仿佛是从牙齿中挤出来的。
      “然而樊医生说他不会再做这个手术。”
      刚才还闹哄哄的众人一下安静下来,眼睛齐唰唰看向季如芳。
      “好在……”那医生又开始说话。
      “好在什么?”
      “好在他要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留在这里半年。”
      众人面面相觑,咬着唇,搓着手,偷看着季如芳的脸色。
      季如芳扶着何悠情的肩膀慢慢站起,脸色虽然苍白却比刚才平静了很多。“我去求他,毕竟这是樊家,是我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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