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心》风逸寒

11、第十一章 夕阳完

　　夕阳完全隐没，天色渐黑。清风亭内有风不停穿过。唐玲儿手捧着那一本薄薄的册子怔怔地看了许久。风中她的黄衣与秀发不停地扬起。然后微微摇头，将它收入怀中。
　　慕容渊竟然是个坦诚大度的男子，虽然他因病已然消极沉堕，即便她没答应他的要求，但他仍是她去见了他的祖母。
　　然而他的祖母——梦姥夏盈霜并不如他这般大度，为了能让慕容家的血脉得以延续并成为正常人，她这个祖母又如何会放过她。除非她能答应嫁给慕容渊，否则绝不会将梦痕诀传于她。
　　这个步入古稀之年的老女人为了在有生之年能看到自己的孙儿诞下一个健康的孩子，她的心胸已变得狭隘阴狠，每时每刻都在想着这件事情。即便唐玲儿是星云教陈苛云的大弟子亦不能轻易放过。
　　先是假意示好以礼相待极尽温言，无奈唐玲儿铁石心肠断然拒绝。之后梦姥恼羞成怒，表情阴郁地看着她。
　　星云教乃护国神教有皇家庇护，天音城虽是江湖中最强大的门派但亦不能得罪。若不然此刻梦姥早已命令天音城的高手群起而攻将她擒下。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梦姥将梦痕诀取出摆在自己面前，道：“唐姑娘为了慕容家能得以永存，我不得不出此下策了。”她目光凛凛地望过去，然后将梦痕诀撕裂，“你是来公然抢夺我天音城武功绝学，并且杀了我城中的人。”这个古稀之年的老女人果真出手狠绝，挥手间便是杀死了身边的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你还做何想？我只须将此事公诸于外，即便你星云教是护国神教有皇家庇护，但你师父陈苛云也不能不讲理吧！反正是你自己来到我天音城的，此事你能说得清楚吗？”
　　“你，你无耻卑鄙。”她心中恼怒，既然对方出此卑鄙手段，便是上前抢夺那梦痕诀。四周天音城高手迅速上前将她阻拦。流云剑出手，满室剑光纵横，寒意弥漫。当先两人未及躲闪，便被剑锋扫过，一人断了胳膊一人胸口被割裂，瞬间血肉模糊。须臾间，那二人伤口处便凝结成霜，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出手便是杀着，毫不留情。这便是唐玲儿，向来不受威胁，因此不计后果。
　　“好毒辣的手段。江湖传言果真不假，蛇蝎美人名不虚传。”梦姥道。
　　虽然她出手狠辣绝不留情，但是天音城众高手对她群起攻之，竟是难以突出包围。
　　流云剑寒光闪耀，凛冽寒意弥漫，以一敌众，天音城众高手一时间竟也是奈何不得，眼看现入僵持状态，大殿之中高高在上的梦姥突然飞身而起加入战团，趁着唐玲儿自顾不暇之际挥手而出，一道无形的强劲气飞出流撞击在流云剑身上，嗡的一声剑上寒气被击散，剑脱手而出在空中一阵盘旋化为乌有。她浑身只感一阵剧烈痛麻，便是把持不住单膝跪在地上。与此同时周围天音城高手纷纷将手中兵器架在她身上。
　　“唐姑娘，你杀我天音城的人，现在还有选择吗？你若不听我的话乖乖答应嫁给渊儿，我便将命令他们将你衣服扒光，让他们这些对你极度饥渴的男人好生看看你脱光后的迷人身体。要记得你可是个黄花大姑娘。我可是说到做到。”梦姥道。
　　“你这个无耻的恶妇。”唐玲儿抬头望向梦姥，“我只不过想借梦痕诀，你却要逼我嫁你慕容渊？”
　　“哈哈哈。为了慕容家能得存于世我不得不如此，谁让你是这世间唯一能拯救慕容家人呢，谁又让你主动送上门来的。哪有送上门的猎物被放走的道理。”
　　唐玲儿啊唐玲儿，你这是自取羞辱，梦痕诀对你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你一心欲得到却落得如此境地，值得吗？难道你真的要受这老女人的羞辱被裉褪光衣服赤裸裸地呈现这些男人面前吗？你又该如何做？
　　“如果唐姑娘就此身败名裂，日后又如何能在天下人面前再装出这一副高傲的样子？对不起了，唐姑娘，我并非想真的就这样做，我只是为了慕容家为了渊儿。若你能答应这要求，就此写下承诺，日后我天音城定会备下重金派人前往星云教向陈教主郑重提出这亲事。想来若天音城与星云教结成此亲事，在江湖有中定会成为一段佳话。”
　　唐玲儿面若冰霜，一字字，冷冷道：“若我不肯答应，你是不是真的就要这么做？”
　　“难道我还能反悔吗？我会命他们将你的衣服一件件扒光，然后将你绑了起来悬挂在天音楼上，让城中所有的男人看看你这迷人的身体。唐姑娘你是这世间罕有的绝色美人，男人看到你这白皙的肌肤诱人的身体能把持得住吗？”梦姥阴恻恻地道。
　　梦痕诀未能得到如果就真的要身败名裂，那还不如就此死了。唐玲儿，你真是活该。只是她心中一片茫然，到此时都不清楚自己的不顾一切是为了什么。
　　“要么答应我的要求就此立下承诺，要么扒光你衣服悬挂在城音楼上，你自己选择吧，我时间有限，不会等你太久的。”
　　“我唐玲儿独来独往，最憎恨的就是被人威胁。你不如杀我了算了。”
　　“我怎舍得杀你，摆在你面前的唯有听从我的要求才能保全自己，若不然便身败名裂令江湖人不耻。”
　　“那么，我唯有听从你的要求了？”
　　“正是。答应我的要求，我定会风风光光为你和渊儿办一场轰动江湖的婚礼。”
　　受制于人再无反抗之力。若不答应这要求，难道真的要任由这些男人扒光自己的衣服吗？她生性孤傲，十八年来从未与任何男人有过肌肤之亲，至今仍是纯洁处子。如果真的发生这一幕，她绝不会再苟活于世间。但是自己如何能受他人逼迫而违心做出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呢！
　　抬头，不远处慕容渊一副慵懒模样随意站在那里。从见到梦姥起他一直这般模样，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慕容渊也在看着她，有那么一小会的对视，只见他懒懒散散地走过来，然后慢慢俯身贴着她耳根轻声道：“唐姑娘，不妨答应下来，眼下祖母不会放过你的。此刻答应下来便可保全你清白，只要今日你能脱身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做打算。我慕容渊绝不会逼迫于你。答应我，先答应下来，你便可以脱身。好吗？”
　　她没有说话，看着她。这个浑身透着寥落颓靡的男子若非有病定也是个风采过之人。
　　如他所说先答应下来吗？眼下脱身，日后便是反悔了天音城又能把自己如何？只是她从未做出背弃信诺之事，若答应了将来反悔心里真的能坦然吗？天音城也定会将今日写下的承诺公诸于江湖，到时候真的就和慕容渊牵扯不清了。也必将影响星云教和师父的声誉。
　　十八年来她独来独往杀人无数从未体会过儿女私情，也始终坚信自己绝不会爱上何人。她相信自己的一生会像师父一样在时光里孤单走过。
　　慕容渊起身向祖母道：“祖母，唐姑娘已经答应了。你这就命人取来纸笔吧！”
　　“你……”
　　“速速取纸笔来。”慕容渊不容她说话。
　　“等一等。”事已至此，还能如何，不如先依慕容渊所言答应下来吧，总不能真的让人扒光了衣服。唐玲儿心念一动道：“我要交换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梦姥道。
　　“若将来有一天我为慕容城主找到了可以医治此病的良医或良方治好了他的病，又或秦寒烟仍活在这世间我将她找到了，今日婚约一事便一笔勾销。”
　　“你想以此拖延时间吗？还是你心存幻想？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些念想乖乖答应了吧！百年来慕容家遍访天下名医都一无所获，这半年多来天音城高手尽出也未得半点秦寒烟消息，你又能做些什么。”
　　“你天音城做不到的事情未，我唐玲儿未必就做不到，或许有一天我能找到了良医良方或是秦寒烟呢！”
　　“你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或许有一天，那是在哪一天？如果你永远找不到，难道要一直等下去吗？”
　　“两年时间，如果我做不到，那便遵守今日承诺嫁给慕容城主。今日便以这两件事中的一件为交易。”
　　“唐姑娘，你一再提及秦寒烟，莫非你真的知道些什么有关她的消息吗？抑或是她真的没死？”慕容渊问。
　　“现在我还不能给你任何答案，你只须给我两年时间。如果两年后我无法做到此两件事中的任何一件我便嫁给你。”
　　“好。”慕容渊点头，看着她道。“我相信你是一个信守承诺之人。”
　　“不行，两年太久，最多一年。如果你不答应我便立即命他们扒掉你的衣服。”梦姥道。
　　至此再无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纸笔取来，唐玲儿唯有亲笔写下承诺。提笔前，她看着放在梦姥面前的梦痕诀，道：“第一，我现在就要它。第二，一年之内天音城的任何人都不许跟踪我，更不许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绝不手软。”
　　梦姥看着她，没有回绝亦没有答应，只是看着她。
　　慕容渊道：“祖母，把梦痕诀给唐姑娘吧！我们便依她所言是了。”
　　“既然你要讲条件，我也不妨告诉你，我曾发誓梦痕诀绝不传外人，你若要得便须拜我为师，只有做我的徒儿才能得到它。”
　　就在这样她被迫写下承诺，被迫拜梦姥夏盈霜为师，行拜师之礼。
　　一切都是为了梦痕诀。
　　“从今天起你不仅是星云教陈苛云的弟子了，也是我夏盈霜的弟子。行走江湖你也要记住你也是属于天音城的。既然是我弟子将来你的事情便不能由陈教主一人做主，凡事与你有关的重要事情都得与我商量方可。”
　　慕容渊送她出城，临别时，他问：“唐姑娘，如果我无病是一个健康的男子，你会不受逼迫便答应嫁给我吗？”
　　“我独来独往习惯了孤独，亦不懂如何与人相处，更未曾想过将来会嫁给谁。你问起，我会毫不犹豫回答你，不会。”
　　他寥落地看着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告辞，慕容城主。”
　　“等等。”他又道。“如此说来，此事与我有无病没有关系，你不会答应嫁给我，亦不会答应任何人对吗？”
　　此话问来，她本要立即说是，偏偏这一个字将要说出来却又有些犹豫。是否就是如此？不过就这么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是。”
　　但眼前却隐约浮现出一个人影。那人是谁，不敢去辨别便慌忙将之驱散。
　　“我明白了。”慕容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