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藏地冥府》我其夙夜

6、005. “胖子，是

　　“胖子，是我，我就是吴邪。”我索性破罐子破摔，躺在地上不停地喘气，“你过来看看，我的肋骨好像被摔断了。”

　　“就算是幻像你也太不敬业了吧，当胖爷爷是傻子啊，麻烦你化得像一点再来。”胖子丝毫不为所动。

　　我赖在地上一动不动，“你爱信不信吧，我就是吴邪，只要你别开枪，什么都好办，我可不想到时候你抱着我的尸体哭。”

　　“嘿！还小瞧胖爷了不是，你是吴邪，我还是吴邪他爷爷呢！”胖子神色狰狞地看着我，“说！小天真在哪？”

　　我翻了个白眼，“死胖子，说你是谁爷爷呐？你当我爷爷我都嫌你老。你到底怎样才肯相信我是吴邪？”

　　胖子不愧是老油条，到这个时候他的那些精明显得尤其可恨，他问：“那你要怎样让我相信你是吴邪？”

　　MD这死胖子，还在幻境里是吧？我不想跟他闹，闭着眼睛说：“我爸爸是吴一穷，爷爷是吴老狗，店里有个老伙计叫王盟，有俩兄弟一个叫张起灵一个叫王胖子，我喜欢的人是……胖子你埋汰我是吧，我凭什么跟你说这些狗屁玩意儿？”

　　“继续，喜欢的人是谁？”胖子不耐烦地说。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八卦呢？你爱信不信，我不陪你玩儿了。”

　　“你是谁？你不是吴邪。”胖子的拳头一般巨大的心竟连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简直寒了我的心呦！

　　我觉得胖子在无理取闹，不耐烦了，“你别闹，胖子，我天天倒斗哪有喜欢的姑娘？”

　　“连天真喜欢谁都不知道还敢来骗胖爷，班门弄斧了不是？”

　　“那敢情你知道。”要是知道就奇了怪了，小爷我自个儿都不知道，我愈发地肯定胖子在和我闹。

　　“除了那张家小哥还能有谁？”胖子竟然把枪口抵在了我的额头上，“就算你姓吴吧，吴爷爷，你把天真弄哪儿去了？”

　　死里逃生的滋味异常的好，之前的种种迹象表明，这条路走下去就是通向青铜门内，闷油瓶就在里面，现在我完全不想跟胖子斤斤计较，问：“到底你跟我爷爷是什么关系……”

　　胖子确实跟我爷爷有关系，而且关系非同一般。在强烈的白光之下，干枯的手掌暴露在我的眼中，皮肤褶皱，青筋突兀地暴起，依稀可见淡淡的老人斑。本来厚厚的羽绒服变得宽大，手腕骨瘦如柴，像是脱了水的麋鹿角。

　　这是我的手？

　　又是幻像？

　　我疯了般检查全身的肌肤，嘶哑地嚎叫，“胖子，镜子——”

　　胖子已经动摇，但还是一动不动，我打开他的枪口去抢他的背包，却被胖子一下子顶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半天都喘不过气来，我破烂的肺发出“沙沙”的声音：“镜子，把镜子给我……”

　　胖子神色狠戾，面若凶神，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我的眉心，“你要真是天真就给胖爷安分点，否则我这子弹可不长眼睛。”

　　这个人不是胖子，站在我面前的，不过又是一具阻挡我前进的幻像罢了，因为苍老，只要我一颤抖，全身的骨头架子就在摇晃，我现在就听到了骨头架子微微晃动的声音。

　　这个人不是胖子，我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颤抖，这个人绝对不是胖子，只要再往下走就可以见到闷油瓶了，现在绝对是TMD六角铜铃在搞鬼！

　　这个人TMD绝对不是胖子！

　　我举起枪对准面前的假胖子：“我现在合理怀疑你不是胖子！把镜子给我！给我！”

　　其实已经不需要镜子，我早就摸到了我脸上的沟壑纵横，我的手都握不稳枪了。谁知这个时候胖子却妥协了，问：“你真是天真？不骗胖爷？”

　　“镜子……”我的声音几乎接近呜咽，我不需要镜子，但我还是这样要求着，在幻像中，镜子是唯一能够相信的东西。

　　“我的妈呀小天真你怎么整成这幅模样？”

　　胖子把镜子递给我，我忙挥手拍开他，跳的远远地：“我不想要镜子了。”

　　“别介啊，胖爷既然都拿出来了你就照一下呗……”

　　话没说完胖子突然发难，镜子狠狠地敲在我头上，紧接着他也上来掐我的脖子，“在这墓里我不想开枪，还不快老实交代把天真弄哪儿去了！”

　　最近净被人掐脖子了，脖子上的力气大的非常，这个假胖子是真的想杀了我，我心中狠心大起，反过手去掐假胖子的脖子。

　　假胖子手上的劲道和我完全不一样，一下子就几乎把我掐的背过气儿去。我杀心已起，反正这个胖子是假的，握紧枪管，用尽全身力气往胖子头上敲，这一下就算是最坚硬的脑壳都得给敲傻喽，只听梆的一声，胖子两眼一翻就软到在我身上，压得我吐出一口血。

　　我想把胖子从我身上推下去，试了几次都没有足够的力气，我一咬牙就用力地把胖子推翻了身，与此同时，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呲”声，右手腕传来一阵剧痛，竟是断了。

　　我坐起身，被敲碎的镜片散落在地上，在照明弹快要熄灭的时候，镜子里映出我苍老的脸，沟壑纵横，已是八十老翁。

　　在黑暗里呆了一小会儿我就觉得困了，想来是年纪大了身体经不起这么大的体能消耗。我的眼泪在眼里打了几个转儿都没有出来，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能摸到了，那并不遥远的青铜门，就在这里，里面有我要找的人，可我如今已垂垂老矣。

　　是命？还是老天爷在跟我开一个恶质的玩笑？

　　我想哭，哭不出来，想笑，笑不下去。

　　绕着坑洞走了一圈，除了进来的洞口，没有别的出路。强力的探照灯穿过层层黑暗照到石像上，石像的眼睛雕刻的栩栩如生，好像在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手电筒照到了另一个石像，石像做着愤怒的表情，怒目圆瞪，赫然正盯着我，最后一个石像也是如此，拈花一笑的瞬间，视线就在我身上。

　　我走到崖壁旁，再看，六道目光已经不在我身上，我一口气还没出来立马就提了上去，六道目光的交汇处，躺着的就是被敲晕了的胖子。

　　我已经清醒下来，在漆黑的墓中，我觉得万分寒冷，我走过去拍他：“胖子，醒醒，胖子……”

　　胖子没有理我，我那一下子敲得不轻，没个小半天是缓不过来的。可我等不下去，我要马上离开这个地方，朝更加深处进发，朝青铜门内进发。可一个人呆的越久，心里的绝望越是泛滥成灾，我一遍一遍地寻找，却找不到一个可以通往闷油瓶的路，我有些累了。

　　我大力地摇晃胖子，大声地叫着，“胖子，你醒醒，胖子，你TMD给小爷醒醒……”

　　我知道就算胖子醒了也无济于事，我现在需要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一个可以继续走下去的希望。但我还是大声地叫着胖子，六道目光在黑夜中聚集在我身上，好像一个个主宰命运的神祗，我愈发的不安，我拍打着胖子，试图把他拍醒。

　　尝试了半天无果之后，我的倦意愈发的浓厚了，眼皮睁不开了，脑子也变得混沌，浑浑噩噩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闷油瓶就苍白着脸站在我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晚安，小哥。

　　晚安……

　　吴邪……

　　就此长眠不醒，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醒过来的时候胖子正在擦枪，他看去没有那么凶狠，应该也清醒了，看到我醒过来，马上丢下枪来看我，满脸都是担忧：“天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没事。”我摆摆手，咳嗽了几声，就看见我的右手已被绷带固定好，“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幻境里出来就变成这样子了。”

　　胖子开始分析到底是什么造成我的衰老，据胖子说，他一发现自己陷入了幻境就马上拿枪托把自己敲晕了，等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我惨叫着跑进墓道，后面还跟着一个万奴王，他给了万奴王一梭子就追了上去，谁知道就看到了变老的我，接下来的事我都知道了。

　　这就意味着一开始我看到的两个胖子就是假的，那时候我已经进了墓道，这么说来，最开始的闷油瓶其实是在把我往墓道外带，他不想让我进来。

　　至于为什么我们会陷入幻像，胖子说那绑着六角铜铃的万奴王其实不完全是万奴王，而是长了一张狐狸脸，嘴巴突出，眼睛早就被炸的看不见了，但还是看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两眼间距极大。六角铜铃里也没有被灌进松香。一开始我们就已经被青眼狐催眠了，再加上更加彪悍的六角铜铃，就难怪我们会深深地陷入幻像里面。

　　我问胖子有没有看见小哥，胖子马上又一脸担忧地看我，说，天真你又魔障了吧，小哥在青铜门里面，我们怎么可能会看见他。

　　不想再听到这些话，我转移了话题，“你有没有找到继续下去的路？”

　　胖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他沉重地摇摇头：“不仅没有找到往下面的路，情况还更糟糕，TNND，这下我们可没有犀牛角了，就算有，也不一定有用，情况比我们上一次更加怪异。”

　　我悚然一惊，“难道……”

　　胖子点头，“有鬼，而且……”胖子指了指我们头顶上的石像，声音一下子变得心虚起来，“这石像有古怪。”

　　我这才发现我并没有躺在原来睡着的地方，却依旧被六道视线阴魂不散地缠着，胖子走了几步再照，有四道目光就跟着胖子在动，剩下两道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身上。我全身上下所有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精神抖擞地朝那几道目光致敬。

　　胖子脸色极其不好，走了回来，“天真，这些东西你比较在行，你说为什么会这样。”

　　“还有什么为什么，有鬼……”

　　即使我一直在强调我接受了血尸粽子却不接受鬼魂的存在，但陷入这么诡异的境地，除了有鬼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吴邪你振作点，都到这儿了咱不能空手而归吧？”胖子蹲下来看我。

　　“别叫我吴邪，也别看我。”我挡住自己的脸，“这么说，我们又陷入另外一个悖论？汪臧海哪来这么多精力再养一个大头婴，他又没有三聚氰胺。”

　　“那就是这里的一切其实是可以解释的，TMD汪臧海再厉害，也管不着科学吧。你是大学生，有没有比较类似的科学现象？”胖子点着一根烟，我让他给我一只，他说，“你肺不好，别瞎折腾。”

　　眼珠会跟着我们的移动而移动？这是什么原理，除了来的那条路，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如果有，在哪里？如果没有，为什么又会出现死循环，我们该怎么破解，这里有什么布置死循环的意义？

　　这个地方有什么布置死循环的意义？

　　布置死循环的意义……

　　是什么？有什么就要破土而出，可我愣是想不出来。

　　我让胖子打起照明弹，一下子整个坑洞都被照亮了，我们都万分庆幸带了足够多的照明弹。

　　六道视线如同恶鬼一般缠绕着我们，我说：“我们得爬上去看看，看看那眼珠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算我已变成这幅模样，我也要把胖子安全地送出去，这是我造的孽，不能连累他。男人一人做事一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