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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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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闷油瓶进入青铜门已经一个月了,准确的来说,是三十三天。三十三天!失恋的人都能找着自己的另一半了,闷油瓶还在门里面呆着。我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做梦,梦见闷油瓶混在阴兵队伍里朝青铜门走,连个眼白都没留给我。醒来后浑身都是汗,脸部僵硬,好像我还是三叔的时候。
我打电话找过胖子,他好一点,会说俏皮话了,提起闷油瓶还一口一个臭小子。胖子说:“小天真,不是我说你啊,十年之后你儿子都多大了,快四十岁的人还天天念念不忘下地,别毁了人家姑娘。”
我本来想说你都已经四十多了怎么还在这上蹿下跳盗墓讨老婆呢,但一想到云彩又咽了下去,说:“我这辈子是不打算结婚了,就这样磕着吧,一个人挺好。”
胖子说:“别介呀!天真你这么好的基因不流传下去供后人膜拜可惜了,我们盗墓铁三角可别成了光棍一条龙啊!”我骂:“去你妈的!”
挂了电话抱着暖炉,接着就是发呆,我以为我又回到了没下斗之前,可我总是会不自觉地威严地说话,或者板着脸一言不发,我知道,我的面具戴的太久,脱不下来了。
最近有人找过我夹喇嘛,我实在不想搅这趟浑水,都给推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三爷的名号在倒斗界也叫的响了。几年前我也不过是个青皮,现在想想,身手依旧差的不行,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怪闷油瓶这个老师当得不好。
直到有一天,王盟收了一张画,卖画的是个老头子,牙齿都掉光了,眼神不怎么好,坚持那是千年古画,我用颇高的酬金把画收了。
不是很古老的画,也不是什么大师的名作,只是上面画的人我永远也忘不了——闷油瓶。翻过来,画后面还有字,“一九九八,西藏墨脱,陈雪寒”。我一下子就皱起眉来了,十几年前,这个陈雪寒跟小哥是什么关系。
想了半天想不出头绪,除了画的还挺像的再没有别的感想,只能先放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了。
从抽屉里拿出鬼玺,用红木盒子装着,摸着上面刻着的纹路,突然就觉得不对劲,邪门的紧,放在眼前仔细瞅瞅,没错,鬼玺中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黑点。虽然很小,但因为黑得纯正,十分扎眼。
他奶奶的,这鬼玺居然是假的!我之前听人说过,有些造假大师拿玉掺了铅炮制玉玺,刻得一模一样,皇帝见了也分不清真假,只不过时间长了玉玺会慢慢变黑。闷油瓶竟然拿个假鬼玺来糊弄我,他还真是舍得,看这手艺他妈的比真的还贵。
我说不上愤怒,更多的是无奈。我这一个月来想过很多种可能,当然也想过我手里的鬼玺是假的,更多的是想十年之后闷油瓶真的还活着吗?虽然小哥很强悍没错,但他毕竟不是怪物,十年待在青铜门里闷都闷成个瓶子了,说不定早就去见他亲娘三舅老爷了。
想着想着心里一阵空落落的,慌得我心口发疼,像有一万个瓶子在挠。
我不止一次想象过闷油瓶死了,也亲眼见到他死了一次,又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死亡,现在再说什么无法接受小哥的死就有些太矫情了,可就是难受,钝钝地疼。
举着玉玺对着光看了许久,又觉得不大对劲,这黑点黑的不寻常。我只听过假玉玺放久了会发黑,但也没确实见过,不知道是怎样一种黑法,但绝对不应该是这样,一点点的变黑,那黑点好似还有纹路轮廓。
我心中一阵发狠,不知道这黑点是什么,直觉告诉我这黑点绝对有问题。我跑到厨房拿了把刀,对着鬼玺比划着,估摸着从哪里开始下手,把黑点挖出来。如果让我十年之后才知道鬼玺是假的,还不如现在就证明一下我好去买炸药炸门。
可话又说回来了,要是这鬼玺是真的,就这么被我不明不白地劈了,到时候我怎么开门,看那门的厚度,炸药没有一个胖子估计轰不下来。
“老板,你在干什么呢?”王盟站在厨房门口,“你可别干傻事儿啊,你手里那玩意儿看着就怪值钱的,顶的上我几辈子的工资了。”
“哪儿凉快呆哪儿去,尽在这儿显摆你的工资呢。”我摆摆手。
本来憋着一股气被王盟这么一岔全散了,我拿着鬼玺一时间没了主意。
点根烟,黄鹤楼,闷油瓶抽过的牌子,掐灭了第三根烟,我心一横,走,马上就走,去云顶天宫,我就不信那青铜门是中枢电脑还是闹钟,非得十年才能开一次门。
张起灵,我小三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连夜买好了装备,甚至写好了遗嘱,天没亮就出发前往云顶天宫。
此时长白山正是大雪封山的时候,我只道有雪,到了才知道,大风呼啸,白茫茫的一片,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本来就戴着墨镜,现在更是连脚下都看不清,动一动,感觉雪又松又深。到处都是雪花,满耳都是风声,口一张,风就呼啸着往里灌,声音还没出口就没撕碎在风里。
我后悔如此鲁莽地便进了山,站在山脚下打起了退堂鼓。最初跟着陈皮阿四进雪山的时候装备准备的那叫一个齐全,去倒斗的也都是一些好手。陈皮阿四、王胖子、潘子、闷油瓶,而如今,只剩下我一个。
陈皮阿四遭了难,王胖子大概再也不干这行了,潘子永远干不了这行了,闷油瓶,闷油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永远不要接触这行。也许他适合干这行,在斗里,他像神明一般无所不能,但作为一个朋友,我更希望他能有更安定一点的生活,老婆孩子热炕头,而不是因为寻找天天把头别在裤腰带上。
也许闷油瓶是生活九级残障,但他并非不通人情世故,否则,影帝的演技可不是开玩笑的,既然他能演的天衣无缝毫无破绽,就说明很多事情他都懂,只不过更多的时候,在作为张起灵的时候,他认为我们不是一路人,懒得理罢了。而如今,他人身在青铜门之中,生死不明。
在这大雪封山的时候,方向都分不清,装备又简陋,更不可能找得到人带路。我都不知道我是来找闷油瓶还是来送死的。当初小哥进天宫时就背了一个小包,装备齐全与否我不知道,要是他也遇上如此天气,怕是会把他身上的麒麟冻得再也不肯出来了吧?虽说近一个月来并没有什么关于雪山遇难的新闻,但我还是忍不住担心。
我压着盖耳毡帽,试着走了一步,结果一下子就陷进了雪里,冰冷的雪都顺着裤腿进去了,遇到体温化成了水,冷得我直哆嗦,我艰难地往前走了一步,拉着雪犁从雪里爬出来,有些发愁。
大雪茫茫,几乎不辨方向,一路上都是我插的路标,在暴风雪中路标被吹得移了位,期间我走岔了一次,还好暴风雪小了些,否则差点回不来。
走了大约六个小时,此时我已经没有了时间感,只觉得掏个雪窝我可以马上睡进去。现在是傍晚,到晚上天气会更冷,如果不想被冻死的话就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哨所或者之前到过的温泉。我神智有些恍惚,凭着一股气在走,终于在天黑之前摸到了温泉,硫磺的味道差点让我哭出来。
在入口的洞穴看见两张被丢弃的卫生巾,看样子还是新的,应该是最近有人来过,硫磺味不是很浓,我往缝隙里面爬,爬着爬着没路了,摸到一个人的脚,裤腿上湿漉漉的,吓得我后退了好几步。壮着胆子又摸了两下,脚脖子上是热乎的,还活着。又是一个倒斗的?
我推他:“兄弟,借个路。”
“没看见胖爷卡在这儿了么?还敢拿你的凉手摸胖爷,要不是人比花娇的小娘子胖爷我就一辈子堵在这儿。——哎呦,我的肚子,小天真你快帮我一把。”
胖子的声音在缝隙中像打雷一样,我吓了一跳,用力推了一把,接着听到胖子获救的叹息声:“总算是没造成这个世界的损失,小天真你真是力大如牛,华佗再世,人比灯笼椒。”
感觉着就算我和闷油瓶并排爬都绰绰有余的缝隙,我翻了个白眼,一般人还真卡不住。
胖子继续往前蠕动,我跟上去,“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打电话给你,王盟那小子接的,急得都快哭了,说你不仅人不见了还写了遗嘱,我就到这儿来截人了。我说小天真你还会写遗嘱呐,百度一下的吧!”
胖子爬出了缝隙,我紧跟着爬了出去。
“去你奶奶的。”我问他,“你不是说你不干这行了吗?”
“我倒是想啊,摸金校尉从此退隐江湖,留下的只有一个传说,多他娘美好的未来啊!你这小子他妈的一句话不说就跑来,要是被山里的野人拐走了当媳妇我怎么向小哥交代。”胖子开始脱棉衣,“放心吧,舍了胖爷我这一身神膘,我也要护你周全。”
我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墨镜也没有摘,不住地喘气,“什么叫我给野人当媳妇,小爷我是纯爷们儿,再说这又关小哥什么事?”
“再纯纯得过胖爷,我这一身膘可都显着王霸之气。”
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胖子就在旁边趴着喘气,神智迷迷糊糊的,不一会儿我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