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金刚] 馀烬》漫天飛

33、二十 下 别用『你们

　　枪声响起，艾格妮丝以为自己的生命也将走到尽头，此时此刻她的脑中竟是一片空白。然而枪响同时男人也从她身上被狠狠撵开，那枚子弹狠狠嵌在她头顶上方的泥地里，冒着刺鼻的烟硝。她的胸口因喘息而剧烈起伏，银灰色的高大身影挡去刺眼的艳阳，湛蓝的光学镜头透出些微愤怒与鄙视。

　　「炉渣的还敢偷袭！」

　　「等等！」即便还没从差点去见上帝的惊吓中回神，在听见热武器运转的声音时她依然下意识地制止汽车人即将杀人灭口的举动。「别杀他！」

　　横炮手中的热武器几乎要招呼在武装分子的头上。「妳个臭女人都差点死在他手上了还要放过他？！」

　　「他们还有利用价值。」她直起身子摸了摸后脑杓——那个混蛋害她撞到头，她整个人晕呼呼的，感觉自己可能有点脑震荡。「能留活口就尽量别杀他们，上头需要留他们审问——」

　　她的声音随着受到重创本该昏迷不醒的武装分子身上突然爆出的蓝色电源及烧灼般的劈啪声响嘎然而止。

　　那个偷袭她的男人身上装满不符合地球科技的自动化机械。起先她以为他是跟之前袭击山姆的人型霸天虎一样的机型——她以为他不是人类，她希望他不是人类，然而经由检测发现他的确是人类，只是身上装载着近乎一半的无机体。

　　握着文件的手在颤抖，随后她直接掀翻了自己的办公桌。

　　「嘿。」爵士被她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跨过家具来到她的身边，「别这样，妮丝，妳身上有伤——」

　　「去他的身上有伤！」她大吼大叫起来，脑震荡使她头晕目眩，往后倒的下一秒爵士托住了她的后背，当她七手八脚地从他手上下来时她又绊倒了自己，干脆跪坐在地毯上仰天怒吼。「这是甚么世界！为甚么总是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平平安安的不是很好吗？！」

　　「这才是这个世界的迷人之处——出乎意料又惊喜连连，不是吗？亲爱的。」爵士小心翼翼地拎起他的人类并将她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嗓音带笑。「人类的科技不可能一直停留在原地，你们也会进步，甚至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与我们比肩而行——虽然机率很低，但不无可能。」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替人类说话吗？」
　　艾格妮丝无力地瞪了爵士一眼，自从发现那个人类身上带有类赛博坦科技的机械后她就对于这些全然信任人类的汽车人感到愧疚，她甚至觉得那些霸天虎对于人类赤/裸,裸的敌意与歧视或许才是赛博坦人保全自己最好的做法。

　　「你没看见救护车的表情……他是你们的医官，同时可能也是你们之间最了解赛博坦科技的汽车人，即便对于那个人类的分析结果还没有出来，但十有八九是赛博坦的科技。你们跟我们签过协议，你们不会提供科技给我们，但为甚么这种科技还会流出去？一定有人动了手脚。」

　　「别用『你们』及『我们』区分人类与汽车人，my dear。现在只有我们，我们就是同盟，现在是，未来——没有意外的话，我们也会是。」爵士光学镜头上的某条金属对象微微动了动，艾格妮丝知道他又在学人类挑眉，只是赛博坦人的面部神经没有人类发达，看起来就像故障。

　　她又气又好笑，明白爵士在以他自己的方式试图开解她纠结躁郁的内心，他总是在她被压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的时候以一种开怀却不失稳重的口吻及积极乐观的话语鼓励自己，她想反驳却不知道从何反驳起，好像他说的话总是有道理。

　　她苦笑，「你知道的，意外总是如影随形。」她躺在沙发上仰面看着爵士湛蓝的光学镜头，「但你说的对，不管未来如何，现在只有『我们』。」

　　即便未来人类与汽车人真的分裂成你们及我们，那我——

　　她遏止自己对于未来过于负面的推论，却不能阻止自己的脑袋一步步推敲未来可能会发生的所有事情。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轻声道：「如果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觊觎你们的科技甚至是伤害你们的性命，那你们就离开地球吧。」

　　「不会发生那种事的。」

　　「谁知道呢？」她对他扮了个鬼脸，学他说话，「这才是这个世界的迷人之处——出乎意料又惊喜连连。」

　　爵士被她逗笑了，他蹲下来看着她精致柔软的面容，看见她棕色眼眸中的水波映出自己铁灰色的躯体。他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拨了拨她散乱的刘海，玩笑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我可得带着妳一起走。」

　　她歪头笑得俏皮，「Yes, I do.*」

　　＊

　　隔天回到巢穴部队总部后又是一连串的兵荒马乱，艾格妮丝捏着刚出炉的分析报告，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她回头望向同样心情不佳的救护车，对他抱怨这真是个操,蛋的世界。

　　「我同意，你们人类就是爱作死。」

　　救护车的声音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气势，她边叹气边随着他走进车库里。「你认为那些人偷了多少你们的技术？」

　　「就现阶段有的信息来推测，他们只学到皮毛，并没有太过深入我们的科技，但我们不晓得除了那些□□外，握有赛博坦科技的人类是不是知晓我们更深层的科技。」救护车看了她一眼，「果然只有人类才会了解人类的本质，原来妳那时的警告并不是杞人忧天。」

　　救护车的言语在她听来有些刺耳，她忍不住反驳他。
　　「贪婪并不只是人类的本质，而是所有高等智慧生物都会有的毛病。」她叹了口气，轻声道：「你不知道我多希望我只是杞人忧天，救护车。」

　　救护车盯着她看，没说话。艾格妮丝曾因为他未经她同意便随意扫描她的身体状况而暴怒，她承认因为这件事所以她一直与救护车保持距离，谁曾想在『与人类保持距离』这块，他们其实有相同的想法。

　　「我会尽我所能去调查这件事。如果有必要，请你跟擎天柱以及其他汽车人提出建议。」

　　「甚么建议？」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与人类保持适当距离的建议。」

　　「妳可以主动去提，他们也信任你。」救护车看都没看她，径自拿着资料版掉头就走。艾格妮丝小跑步追了上去，语气不善。「我是人类。」

　　「那又如何？」

　　「我用甚么立场跟你们说这些话？我可是人类方的情报官。」她没说的是她已经对爵士说若有万一要他们离开地球——这并不是她以情报官说出口的话，这不是工作事务上的对话，是私下以艾格妮丝对自己所爱的人所说的话，她还没有越界。

　　她只能这么说服自己。

　　她的表情太过纠结，救护车终于停下手边的工作看向她。
　　「我曾问妳为甚么信任我们，那个时候妳说不知道*。」

　　「现在我再问妳一次——妳为甚么信任我们到几乎要违背妳身为人类方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