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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识 与笨笨相识 ...

  •   二、初识
      “嗨,郭红艳,这是我表妹姚冰冰,以后和我们一个班,一个宿舍。”
      高中刚开学的时候,我在初中三年里唯一的好朋友李灵溪跟我这样打着招呼。
      说是唯一的朋友,确实也不夸张。
      我承认,我性格阴暗,为人虚伪,常常口是心非,两面三刀,人前人话,鬼前鬼话,能有这么一个朋友也是不错的了,承蒙她不嫌弃。
      李灵溪,是我读初中就认识的人,也是我在那个盲目骄傲的年纪里第一个打心底里佩服的人。
      她是明亮的,坦诚的,又是聪明的,勇敢的。
      她不像我,课堂上回答问题会脸红,难过的时候不敢哭,喜欢的男孩不敢看,她很活泼,跟男生、女生都能打成一片,上课踊跃发言;她经常哭,但哭过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该干嘛干嘛,心里的不爽也随着眼泪排出去了;她敢和自己喜欢的男生一起玩耍,这是我永远佩服并且我自己永远都做不到的。
      坦白讲,阴暗如我,明亮如她,一开始,肯定是我不喜欢她,她多半也不喜欢我的。我已经完全忘记了是如何跟她成为朋友的。
      但有很多点点滴滴的小事还记忆犹新。
      一次是刚开学的时候,我们的集体宿舍里尘土三尺,肮脏不堪,满地都是死老鼠以及老鼠屎,一大群女生围成一堆站在宿舍门口不肯进去。那个时候我是寝室长——实话讲,我并不想干,但老师看我年纪大、个子高、学习好,就不由分说地封了我这个官职。
      我在这帮女生中间并没有威信,所以,那天我不管派遣谁去打扫卫生都派不动,我在人群中随便挑了几个女生,说,你们几个去把卫生打扫一下,说这句话时,我心里打着鼓,非常紧张,但我的表情坚定又冷静。她们当然不买我的帐,众口一词地回答:凭什么。
      凭什么?我也不知道凭什么,所以,我没有理由去说服她们。于是我又在人穷里挑了几个平时看起来比较老实的女生,让她们去打扫卫生,天晓得她们这个假期经历了什么,居然口齿伶俐起来:看我们老实好欺负是不是?为什么她们不打扫就让我们打扫?放学的时候不都是我们打扫的卫生吗?……balabala
      我没有办法,站在门口,觉得又生气又丢脸。
      这个时候,李灵溪来了,彼时她大约是副寝室长——我有点记不清楚了。她看我们一个个都气鼓鼓地杵在门口,好生纳闷,问我:你们怎么不进去铺床呢,站门口干嘛?
      我往里面看了一眼,没说话。
      她也往里面看了一眼,又看了我们每个人的臭脸,瞬间明白了这一张张臭脸产生的前因后果。
      她们有加入我们摆臭脸的行列,而是将铺盖卷放在了门口,自己找来了笤帚,一头扎进那个布满了蜘蛛网、死老鼠的宿舍去打扫卫生。
      还没到晚饭的时间,所以还没有水,只能干着扫,我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李灵溪挥动扫把,瞬间尘土飞扬,阻隔了我的视线。
      过了一会儿,我觉得我们不能这么自私,大家都住的宿舍,凭什么让李灵溪一个人打扫?我想发动这帮鼓着臭脸的女生一起打扫,但是谁都不肯听我的,她们有的人都挑衅地看着我,有的人眼神躲闪,根本就不跟我对视。但她们的眼神里分明已经没有愤怒和担忧了,而是笃定和踏实——终于有个干净的宿舍可以住了嘛!
      她们不仁,我不能不义,身为寝室长,对这件事,我绝不能袖手旁观,于是,我也找了一把笤帚,和李灵溪一起打扫。
      五十多人住的宿舍,历经一个假期的无人问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打扫。
      地面、床铺上虽然灰尘厚,但相比于床底下来说,好打扫很多,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打扫完了除床底下以外所有的地方。
      然后,我们一起弯腰看了一下床底下,老天爷!我差点没吐出来,只见那点高度不到四十公分的空间里聚集了各种饮料瓶、零食袋、臭袜子、死老鼠,恶臭味一波一波地传出来,这跟垃圾堆有什么区别嘛?
      “这地方不管了吧,太脏了,她们都不动弹,凭什么我们两个人打扫。”我抹一把脸上的灰尘,愤愤不平又略带侥幸地对李灵溪说道。
      “不行,这不扫干净,怎么住人。”她态度明确地拒绝了我。
      我生了一秒钟闷气。
      李灵溪从扫起来的垃圾堆里找出来一个蛇皮袋,往床底下一铺,自个就爬进去了。
      我简直惊呆了,这是集体宿舍,又不是自己的家,用得着这么舍生忘死吗?
      李灵溪爬在床底下手持扫帚,挥动着细胳膊,很艰难费力地清扫着那些恶臭的源头。
      我站在边上一动不动,不断地有死老鼠、臭鞋、臭袜子蹦到我的脚边来。
      我也没有躲开,坦白讲,那一刻,我是彻底被李灵溪感动了,我深信她的骨子里是单纯的、善良的、伟大的、明亮的。
      总之,在那一刻,我搜肠刮肚地想找出世界上最美丽的词汇来形容她,但我依然不会爬到床底下去——太特么脏了,太特么臭了,我真是做不到啊!
      我在边上僵持着等了好久好久,虽然我在心里祈祷:你快点出来吧,但实际上,我还是等了很久,毕竟,那一排床底下不但脏,而且面积也不小。
      谢天谢地,李灵溪终于出来了,她短短的卷头发上面落了厚厚的灰尘,她的睫毛上、眉毛上、脸上也都是土,还有新穿的衣服,自然也脏了。她的面前是一堆小山似也的垃圾,我在垃圾堆这边,她在垃圾堆那边,隔着臭气熏天的垃圾,她对着我露出胜利的微笑,满身的尘土闪闪发光。
      那一刻,我心潮汹涌,眼睛湿润,喉咙堵塞,但为了忍住将要流出的泪水,我回给她一个面无表情的僵硬。
      然后我两一起将垃圾装进袋子,扔了出去,正好晚饭时间到了,我们又打了水,均匀地洒在地上。臭烘烘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水渗透干土的清香。
      我们两还来不及喘一口气,围在门口那一帮臭脸各自背着铺盖卷争先恐后地挤进半小时前还不敢接近的宿舍,每个人都拼了老命地抢着自己心里满意的床位。
      那一瞬间,在我眼里,满身灰尘、眼神清澈的李灵溪是神仙,而满身清洁、满眼贪婪的她们,是小鬼。我只能看到李灵溪,我根本就看不到她们了。
      我们总算也反应过来了,扛起自己的床铺霸占好床位,李灵溪慢吞吞地像个蜗牛——在这样的事情上,她从来都不是积极的。
      如你所料,我们的床位并不好,在门口,冬天很冷,还要被门口来回走动的男生围观,我很不开心,尤其看着那一张张几十分钟之前的臭脸在这一刻都浮现出不同程度的满意、欣慰,我就更加生气、不平。但李灵溪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倒水洗脸,然后铺好自己的床,又铺好我的床。
      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只要是在一起的时候,多半是李灵溪照顾我,虽然我比她大两岁。
      究其原因,我想或许是她乐于助人的本性所致,或许是她在家排行老二,长期包揽家务的习惯所致。
      但不管什么原因,她都是没有义务这般照顾我的。
      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抛弃我。
      她出我意料地回答:你很好啊。
      好吗?
      或许只有她能看到我阴暗里潜藏的明亮;绝情里掺杂的深情;冰冷里携带的火热以及假正经的外壳下包装的逗比心吧。
      跌入回忆的漩涡,我随潮涌动,思绪纷飞。
      “嗨,你好。”姚冰冰走过来跟我打招呼。
      我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女孩,瘦瘦的,小小的,眼睛大,嘴巴小,鼻子挺,算是个小美女了。
      不过,她美不美跟我有个毛关系啊。
      但她既然是李灵溪的表妹,那我总不能太冷漠了。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我假装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心里却是爱理不理的,我说过,这样两面三刀的事情,我经常做,手到擒来,毫不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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