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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两千块 人人偏要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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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砚林?”
罗砚林瑟缩的背影才刚隐没在路灯力不能及的黑暗里,身后传来了一句颇耳熟的问询声,她回过头去一看,一团直立的橄榄球跃入眼帘,说话的人是老相识——正是徐豪。
徐豪摘下眼镜擦了擦,仔细打量了一遍罗砚林。
今天她装扮另类,宽松的长衬衣下面露了一截睡裤出来,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裤腿上依稀能辨认出一个蓝色的葫芦,脚上则蹬了一双分不清黄白的胶底球鞋。
她脸上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被发丝包围的小脸,露出光洁如玉的额头,一双眼睛折射出路灯的光芒,看起来分外的亮。这样子也不难看,只是少了些仙气,和喜宴上的惊鸿一瞥,总归说来,又大不一样。
镜片分明被擦得干干净净,徐豪的心里落差有点儿大,刚才他躲在黑暗里,不太愿意相信这个出现在门口的女生就是那个仙气飘飘的罗砚林。
喜宴上的老同学,明明看起来很像个仙女儿的。
“罗砚林,你真的是罗砚林吗?”徐豪觍着脸,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罗砚林皱起眉头,后知后觉才明白过味儿来,原来那通快递电话就是徐豪这个贱人打过来的,她压根想不到对方真会找上门来,还以为徐豪说的只是句玩笑话。
“徐豪……”她话没说完,就见对方摆了摆手,只听对方又道:“行了行了,你一张口我就知道你是真的罗砚林了。”
罗砚林眨巴着一双大眼,脑袋上方仿佛围了一圈叽喳乱叫的鸟儿,气的想笑,自己又不是神通广大的妖魔鬼怪,上哪儿还能变出个假的来?
徐豪两手插兜,彻底认清了现实。
他也知道女人化妆和不化妆是两个样子,但小罗最明艳动人的那一面已经深深刻在了徐豪的脑海里,所以自那以后,罗砚林在徐豪的眼中,理所当然的该是时时刻刻都那么美若天仙的。
徐豪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被欺骗的委屈来,他强烈认为,罗砚林欺骗了自己的感情。
下午白白在麦记坐了好几个小时,吃了晚饭特地打了车过来,眼前的人真让他浑身泄了劲儿,徐豪最后看了一眼罗砚林,摇了摇头道:“哎……失望,太失望了。”
他一连说出两个“失望”,也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罗砚林说的,或者恐怕一个给了他自己,一个又给了让他希望破灭的罗砚林。
好马不吃回头草,天涯何处无芳草。
“徐好马”趁机打消了再续前缘的念头,手机文档里早就编辑好的长篇大论一下子没了用途,他突然在择偶道路上失了方向和准头,感到无比的悲凉和气愤。
徐豪打算就“罗砚林欺骗他感情”的问题上好好掰扯掰扯。
“罗砚林,你太欺负人了!”毫无预兆地,徐豪对着小罗大声喊了出来。
“什么?!”罗砚林吓得一惊,脑袋瓜子上突然被扣了这么大个屎盆子,真可以用“飞来横祸”这四个字来形容了。
还没到严寒地冻的凛冽天气,尽管小区门口的小商贩们早都撤了摊儿,不免总有进进出出的常住居民要来回走动。
徐豪音量不减地控诉着罗砚林,说着说着还流出了伤心的泪水。正巧晃荡在小区门口的路人们,都打量着这对气氛诡异的男女。
大多数人听了几耳朵便没了兴趣,兴许是五院的精神病人一不小心跑了出来,当街撒疯呢。要是不快点儿走,疯子一会儿动起手来可是力大无穷,招架不住的啊。
维护治安的保安大爷也不知道躲哪去了?反正是不见人影。
罗砚林看着人高马大的徐豪在自己面前硬挤出一堆男儿泪,心里忽然涌出一股庆幸来。不得不感谢赵晓雅的成全,自己才得已从徐豪这个火坑里跳了出来。
这么个疯子,有什么好的呢?
对于徐豪列举出来的条条罪状,她不动声色地照单全收。反正他们二人的思维也不在一个频道,罗砚林也懒得开口说话。
你一言我一语的唇枪舌战,只会让战争的硝烟越来越浓,永远不会停息。
只是站在小区门口这个大舞台上,显然是十分丢人的。好在有个灯泡憋了许久,物业也不来换。罗砚林尽量往坏灯泡下面挪了挪,以求让阴影更多的罩住自己的脸。
她偷偷点亮手机看了看,还差五分钟就晚上七点了。风势越来越大,感觉脚踝都要被冻僵了,她没穿袜子就跑了出来,心里多少有点后悔。
徐豪脂肥肉厚,张牙舞爪的西北风吹不灭他心里的委屈,两片嘴唇不间断地说个不停,唾沫星子随风摇摆群魔乱舞。
罗砚林悄悄地往后退了几小步,远离喷射范围。
徐喷壶手舞足蹈的说出了一脑门细汗,直过了十来分钟,才舔舔干燥的嘴唇,暂时想不到还有什么可说的,只好被迫停了下来。
罗砚林看了一眼住嘴的徐豪,心想可算完了,张嘴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徐豪一下子愣住了,他心里只是委屈,也没想过要罗砚林怎么样,只是如果不说出来,憋在心里又实在太难受了。
罗砚林见对方不说话,只想速战速决,西北风嗖嗖的,再多捱上一时半刻,她可真要被吹成筛子了。
罗砚林不给对方再出幺蛾子的机会,开口说道:“这样吧,我把两千块的分手费再还给你,这样咱俩就谁也不欠谁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俩老死不相往来,我看这样就挺好。万一以后再撞见了,您就当没看见我这个人,甭往心里去就行了。”
徐豪已在家待业好多天,虽然老本富裕,但是总待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正好罗砚林要给他一个馅饼吃,他没有不接的道理。
罗砚林掏了掏兜儿,没带钱包出来。想到支付软件上绑的几张银行卡,余额全都加起来也够呛有两千。她一时兴起说了这个提议,现在拿不出钱来,真恨自己嘴快。
可要说明天再给徐豪吧,又怕一晚上生出什么变故来,徐豪的脑回路非正常人可比,实在是防不胜防。这事儿等不得,须得速战速决。
正烦恼间,就见徐豪背后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儿。
罗砚林紧走几步,一把抓住白斯洋,悄声问道:“白少侠,有两千块钱吗?”
白斯洋看了看罗砚林,又看了看大胖子徐豪,对罗砚林做了个点头的动作。
罗砚林:“先借我两千,一会儿还你。”
白斯洋从裤兜里掏出钱包,一看现金只有五百块。他把手里的塑料袋套在罗砚林手上,转身去旁边的ATM机里取了钱了出来,放在罗砚林手上。
罗砚林把钱递给徐豪,说道:“给你钱,数数吧。”
徐豪接过点了一遍,正好两千,不多也不少,票子大多都是新的,拿在手里手感很好,薄薄一小沓钱,摸起来硬挺坚实。他笑了笑,把钱揣进了兜里。因为二十张毛爷爷的进账,心里的不快不翼而飞。
罗砚林对徐豪道:“再不见。”转身拽着小白就往家走去。
徐豪看着罗砚林和小白脸儿远去的背影,原先还真不信咖啡屋带她走的那个男孩是她男朋友,本以为是她花钱雇的。这么一看,倒是不假了。还好两千块钱又回了自己兜里,否则那钱花的真是冤枉。看不出来罗砚林行情还挺不错,一下子勾搭上一只小鲜肉。
这时刚好有一对情侣依偎走过,两个人有说有笑。徐豪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就觉得人人偏要在他眼前秀恩爱。隔着裤子摸了摸两千块,徐豪好歹收拾收拾碎了一地的玻璃心,迈开步子,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中。
白斯洋刚和同学在学校吃了晚饭回来,带了一袋生煎包回来要给罗砚林尝尝,学校食堂新特色,不比外面馆子做得差。
罗砚林曾是学校食堂的忠实拥趸,有了新菜色必定要捧场。她腕上挂着塑料袋,一边走一边低着头想心事。
白斯洋跟在她的身边,忍不住问道:“刚那胖子是谁啊?你得罪了黑舍会啊?”
罗砚林被白斯洋的脑洞大开给逗乐了,说道:“什么黑舍会,就那小谁,被赵晓雅撬走的那位,你也见过的,不记得了?”
白斯洋吃惊地张大了嘴,冷不防被灌进去一口西北风,顺着嗓子眼儿凉到了气管里,心想罗砚林今年的烂桃花还挺旺。他看了看罗砚林的脸色,并没瞧出什么端倪来。
两人一路进到门楼里,白斯洋才再次开口说道:“我记得那哥们儿好像挺瘦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儿了?”
罗砚林撇了撇嘴:“谁知道呢。”
白斯洋好奇道:“他来找你干什么啊?”
徐豪这个变态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罗砚林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了白斯洋听。
白斯洋听完,直感叹奇葩界能人辈出。
罗砚林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霉运,遇到的极品都是极品中的战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