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乌啼子规雨》总是偏头疼

4、肆

　　湘洛醒时，天亮了大半，柳文生早早起身不见身影，身旁锦被里温存些了他的酒味。
　　一只灰鸟翘着尾巴“啾啾”的在窗前的桂树欢腾。
　　洗漱的丫头兰儿早早在门外候着了，听见屋内有些声响，便轻轻扣了门，悄悄推开门进来了。
　　“夫人是醒了。”
　　兰儿上前替扶着我起了床。
　　“夫人，你看，今个儿的天多好啊！”
　　顺着兰儿看的方向看过去，天晴空无云，碧蓝如洗。
　　是啊！今日的天，多好啊。
　　柳家多年前已无家老，这些年走的走散的散，只有一个从小跟着文生的小厮柳庄，吃不饱穿不暖伺候着他些年。
　　柳文生科考了十年，才高中，家中的府邸变卖换成了如今的小院，全靠柳家二老留下的字画买些钱，贴补墨钱。
　　听柳庄说，
　　他虽是高中的状元，却一直没没得到皇帝肃宗的重用，听说是试考的卷子中有对大唐不忠的话语冲撞了圣上，念及亡父生前为朝廷誓死效力，封了个文官反省。
　　“凭什么啊！我家公子寒窗苦读了十年，他圣上一口金言，就全都变了数。”
　　柳庄撅着小嘴，怀里揣着扎人马草，往马槽里又舀了大半葫芦水。
　　耍赖样像极了没吃到糖葫芦的孩童般。
　　也是，他和兰儿同年，比我小一岁，今年也不过第十六个年头。
　　他俩身上总有股淡淡的梅花香。
　　但这娇若玲珑，面带羞红，还莫名翘起了兰花指。
　　比起来，倒更像个小媳妇家的相公受了委屈，暗自伤神。
　　逗得我和兰儿笑得肚子疼。
　　“行，行,柳庄，你这幅模样，我看的是，心潮澎湃，你若是喜欢老爷，吱一声便是，憋着挺难受的。”
　　兰儿掐着腰，瘪嘴吼着他。
　　她扶着石凳，勉强坐下了，喝了口凉茶，压压心。
　　兰儿一改往日的辉煌，神不知鬼不觉溜达到我身后离我二丈的西窗，从哪变出个拿个鸡毛掸子，挥着窗头。
　　“柳庄，相处了十载，还不知有这么一面。”
　　柳文生已悠悠绕在我身后，轻佻的桃花眼微眯着盯着源头早睡
　　愣是静了一刹，仿佛过了两个时辰。
　　“少爷您回来啦！我突想到，昨个夫人想吃卤肉，特地炖了一锅，今个儿该是可以盛出来了，是吧，兰儿。”
　　柳庄的脑子倒是转得快，跑过兰儿的位置，顺道拽着兰儿的粉边衣角乖巧的退下了。
　　真是了解我！
　　两个小黑点很快消失在廊头里。
　　柳文生的官服还没有退下，外面罩了一件白披肩。
　　他微微张开手臂，笑着望着她。
　　湘洛整个人拥到他怀里，一把抱紧他的腰身，使劲用鼻尖嗅了嗅他身上的墨香味。
　　便是这样，良久。
　　“洛儿。”
　　嗯。
　　她望着天上的飘云。
　　“父亲大人-”
　　他同她没有什么亲人关系，怎么了。
　　“他既是生了你了，便还是你的父亲。”
　　“嗯，我知晓的。”
　　她心里应了声，点点头。
　　“家姐今日托人给了你了两件新衣，我已让人放在屋了。”
　　“文生，家姐如今在宫里如何，过得可好？”
　　她指了指自己。
　　家姐秋珠与我虽没有几面之缘，她却悄悄接济了后院的我和奶娘。
　　对此甚是感谢她。
　　奶娘走了以后，她也去了宫里，如今成了西宫的惠娘娘。
　　“洛儿，家姐说，以后得空约你去聚一聚。”
　　“好啊！”
　　文生突拥紧了她，头抵在她的头上，有些喘不过气。
　　“怎么了。”
　　她拍了拍他的背。
　　“无事，我有些饿了～洛儿，你千万不要离秋珠太近。”
　　那时我以为让我离宫里人远些，不好招惹，现在想想，不过是结束早和晚罢了。
　　“嗯。文生，我们去用膳吧，尝尝杨家的卤肉，我特地要了方子，自个煮的。”
　　她小心比划着。
　　“嗯。”
　　文生拉着我往中庭走，他的手很大很暖和。
　　院里的木樨掉完了叶子，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