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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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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长安的酥雨淅淅沥沥下了大半月。
这会子,雨刚停。
天上墨黑的乌云久违消散了大片,露出明晃晃的日头来,有些刺眼。
朱雀南街又恢复往日的喧嚣繁华,街边的青柳抽了新的枝桠儿。
湘洛今日换了身平日惯穿的赤红胡衣,好看的瀑发被整齐地挽了高高发髻,术起的木簪恰到好处的将滑落余丝缠住。
换做平日,她是肯定要溜到东市,尝尝清凉心扉的花茶,砸吧砸吧舌头。再偷偷带回柴房热给奶娘喝的。
此时,她却心底火燎,掌心突突冒着冷汗。
她幼时的阿福掉在井里,她也是这般惊恐,慌张。
湘洛左手死死的握个物件,右臂随着小跑的步子,在身侧距离摇晃起来。
快到了,拐过这个铺子,就是藻露堂了!
她在心里大声呼喊着自己。
“嘭!”
湘洛怎么也不会想到,会被对面呼啸马儿给撞个正着。
“嘶~”
受惊的红棕马儿险些踏过她的脑袋。
湘洛惊魂未定倒抽了一口凉气,支着身子,试图站起来和马夫说声没事。
那马夫却是破口大骂,
“找死啊你,我这箱绸缎要是没能及时送到郑府,!”
车夫本想下车教训她一番,奈何围观的路人越挤越多,他可不想迟送了货,得罪郑府的人。
“晦气的贱人,别挡道。”
朝她吐了口吐沫,扬长而去。
围观的路人看了没有戏可看了,便三三两两的散开了。
湘洛半坐在青石地上,看着手里的银钗,又望着药铺进出的人。她忍着要掉落的泪水,告诉自己,不要紧的,这些都不重要,奶娘还在等她呢。
面前却伸来一只修长的手,她微微抬头,映入脑海的便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了,她眼中柳文生的样子。
柳文生一袭绿襕袍,脸上却是湘洛没有看过的神情,阳光洋洋洒洒的挥在他脸上,眼里和鼻子上,圈起了一层朦胧的柔光。
她愣了楞,鬼斧神差的朝他龇牙咧嘴一笑,顺势拉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柳文生晃神望着她月牙般的眉角,凝了凝眉。
身后从不远处跑来一个小厮,见状上前附在他的耳旁低语了两句。
见她并无大碍,柳文生便慌张点了点头应是,先行离开了。
阳春的朱雀街美得不像话。
有些事,有些人,冥冥之中已有了定数,挣不脱,逃不掉的。
如果,她没有被他拉起,会不会此生他们永不会相遇。
情不为因果,缘不为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