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蛾（浪漫传说）》半屐阳光

67、第六十五章：非蛾 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五章：非蛾
　　为着追求光和热，将身子扑向灯火，终于死在灯下，或者浸在油中，飞蛾是值得赞美的。在最后的一瞬间它得到光，也得到热了。（ ——摘自巴金《日》）
　　飞蛾扑火，向死而生，助火燃烧。
　　我多想为飞蛾，不必思考，不必迷惘，一心追逐你就是对的；
　　我多想为飞蛾，付出一切，只要是为你做的都将有价值，只要为你我的存在就有意义；
　　我多想为飞蛾，即便化作灰烬，至少有一瞬能得到光、感到热；
　　可不是，很久以前总是有人在耳边说着努力就能实现愿望，但事实上这世上有很多事真的是你拼上什么都没有用。
　　没有光，没有热，她只是孤零零的，怀抱一个人的绝望，守着无人知的记忆，冰冷的待在世上，不死不灭，永世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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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嘀嘀”警报闪的晃眼，刺眼的红光令人止不住心慌。
　　远在学院控制中枢室，这只海豹气急败坏地叫到，“敌袭！敌袭！他们入侵了警卫系统！快修复！”
　　事发突然，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内部的攻击先一步袭来，趁无人注意一举黑了学院控制系统。
　　好一阵手忙脚乱后，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崩溃的程序。这种紧要关头要是校长在的话肯定小事一桩，可是不知为何怎么也联系不上校长——这老头不知何时又翘班溜出去玩了吧，急死豹了都，这不它们都记得忘了尊敬校长大人了。
　　所以当舒心的一声清响从校长办公室扩散出去，浩瀚的力量附在上面，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第三层结界终于撑开——真不容易，校长奇思妙想总爱弄些多余复杂的设定，这结界发动的可不是一般艰难。
　　将消息广播出去，幸存的学生顿如潮涌赶往学院中心，第三层结界里面。这是另一个传奇，相传面临远古时期的魔王都能扛几下，想来学院蹦跶的那些个杀魔是绝对没法的对付的。也就是说只要进去就能活下来，自然每个人都憋足劲往里冲了。
　　不过应该不是每个人都知道，除非撤销，这第三层结界有进无出。
　　偌蛾没管那些逃命的人，她本就想逼他们开第三层结界。只要他们全都缩进“龟壳”，就不会撞上弗雷了。
　　她走到学院大门，终于撑不住晃悠了几下。她摇摇头，直面院门跪坐下去。站立于她已经很困难了。
　　依邪那歧来时就看到黑发少女固执地挺直脊背，像尸山血海长出的一朵黑色曼陀罗，来自深渊，散发危险又绝望的芳香，不知何时将人引向毁灭。但实际上在雨中的她更像个被抛弃的小兽，狼狈而又孤独，有着失去一切的悲伤。
　　他站在远处看着她，眸色如见不到底的深潭。
　　“你不离开？现在还来得及。”当一阵夹着血腥的风吹过，带去了他的话语。
　　偌蛾没有回头看他，“不用……我哪都不去了。”
　　依邪那歧也就不开口了，他们两人本就无什么交情，由先后算计开始，最后被利益绑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的交易到此已经结束，她想要的他仍不清楚，投身于这场杀戮对她有什么益处呢？可隐隐之下似乎又能体会到……真是可笑。但他对她的关注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是一道人，短暂的交往后必定分道扬镳。
　　对于伊邪那岐，由于偌蛾的助力，他的计划出其的顺利，第一阶段最难迈过的障碍成功越过，并取得学院内其中一件女神宝物——他已经很满意了，基本无损耗且不暴露自己身份的前提下取得这样的进展。
　　有了女神宝物，也就有了进入库伯勒族核心领域的钥匙。
　　世间若有所谓的因果相报，那一定不是神为，只能是人的作为。几十年前库伯勒族以所谓女神的名义用伪善的嘴脸平白牺牲他们一族，是他来讨债的时候了。
　　这么多年他无时无刻记得同族被活活屠杀的场景，比学院这会可要惨烈的多呢，人怎么会有多么多的血呢，染红了土地染红了天空，成了人间地狱。上百条人命就这么轻易化为乌有，可怜他们在最后一刻也在向女神祈祷！最后也相信着将他们推向死路的库伯勒族。
　　多蠢，他嗤笑。
　　“主子，小主子已经安全进入结界。”一小队黑衣人接连出现在伊邪那岐身边。
　　“恩。”伊邪那岐眉眼有一瞬温和，可下一刻就恢复令人心惊的决绝与寒意，“你们就此解散，日后便暗中辅佐他。”
　　去往库伯勒族，他没有活着离开的打算。伊邪那美，这世上他所牵挂的唯一一人啊，也是他们族的最后一人，他就这样将他抛下。
　　他爱伊邪那美，所以他一人背负仇恨。可他也爱自己，所以他不愿为弟弟放弃仇恨。人本就是自私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报仇之上的尽可能减少对伊邪那美的伤害。
　　只是减少，毕竟还是伤害，但这还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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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让她走。
　　他赶她走。
　　她是不需要的存在。
　　是哪里出了错？她不明白。就像小说写的那样，她穿越，来到了这个世界。虽然最初发生些意外，可后来也和她期望的发展一样。她与他一路相伴，改变了很多事，那么最后为何还是走向原本的轨迹，发生了那件事？
　　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不对！
　　“没事的。”她语无伦次地对着他说，面上悲伤未褪去又添上似疯魔般的欣喜，像是许诺又像是证明着什么，“那人说过给我机会，再一次……对，重新来我一定会成功的，你信我，弗雷，我一定会成功的！”
　　她始终分不清几分是为了他，又有几分是为了自己？
　　那天是她犯下的第一个错——为幼稚、天真以及自私付出代价。
　　她亲手将自己的时间断在了这里，再无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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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睁开眼，有乱发落在眼前挡住了视线。她下意识抬手想去捞开，才发现手臂已经使不上力了。她苦笑，浓郁的散不开的血腥味儿淡去，身上破裂般的灼痛也不知何时消失——她的五感正在丧失，逐渐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她的身体在逐渐枯竭。
　　她还是睁着眼，纵然视野无法抑制的模糊，仍专注近乎执拗地看着校门。
　　她在等待。一直以来都在等待。等待已定的一个果，等待罪孽得来的惩罚。
　　当大地震颤，当兽鸣齐响，当黑色淹没一片天，那个被群兽簇拥的人终于映入眼帘——仿若永恒。
　　你回来啦。
　　她笑——做出这个表情并不轻易，并且声带已经坏了，并无法出声。
　　他说要她等他，所以她有待在学院好好遵守约定。
　　雨幕下，黑金发色少年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如琥珀般漂亮的眼眸也同宝石一样没有温度。他走来，这遍地血色都成了映衬他的背景。
　　可惜她已经看不清了，他明明就在眼前，可模糊的似乎那么遥远。
　　刀剑抽出的声音冷到骨髓。胜利之剑，代表荣耀的神器，黑金的剑身泛着漂亮又冰冷的光彩，无比锐利地割破血肉。
　　她的心脏被一剑刺穿。而她这时也才伸手触到了他黑色的衣角。
　　呵，始终抓不住啊……
　　弗雷毫无感情地抽出剑，胸前诡异的红光与血色映入他的瞳孔，唯独没有她的身影。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永远都不会有她的存在。她的痴念，她的痛苦，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我恨你。
　　——我仍爱你。
　　如蛛网般的裂纹爬上身体，她闭眼，身体一寸寸崩坏最后化为灰烬散落。
　　她消逝，他离开。像是两条交叉的线，过了交点就渐行渐远，永远不会在一起。
　　这就是他们的结局。这就是她一人的独角戏。
　　无尽循坏，无尽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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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见，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