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仙》游荡的梦

75、七十五 破碎 丝毫不知自

　　丝毫不知自己被偷窥的皇帝继续说着自己的宏图大计。“哈哈，等朕重新回去，那些胆敢忤逆朕的通通都要被抄家灭族！几次三番暗示安萱为我寻找延寿之物，想来她这次就是去找好东西了。等朕回去，再加上仙家的延寿之物，朕一定能真正成为万岁之尊！”在状若癫狂的皇帝旁边，收拾完地面的福寿总管依旧沉默地站在一旁，就像个透明人。
　　赵安萱看见自己父皇明显不同于平常的表现，心中起了疑。她怀疑自己身边这个奇怪的师伯之前丢下去的粉末可能有特别的效用。虽然很想立刻问个清楚，但被困在结界里的赵安萱什么都做不了，只好继续看着底下皇帝的自言自语。
　　“等朕平定了叛乱，再加上安萱的仙家手段，一定能够创造出一个千秋万代的皇朝！可惜，安萱这个女儿还是没用了一点，连个延寿丹都拿不出来。什么延寿丹只能服用三粒，怎么可能？两粒延寿丹不过二十年，朕要的可不止这么多。凭什么每年都要供奉给那些什么事都不做的仙人？这个北宫的家伙吃喝用度朕从来没有短过，到头来不还是帮那个孽子叛乱？”皇帝脸上露出愤恨的神色，眼里都快要喷出火来了。想起自己现在被困在这北宫里，皇帝又不禁埋怨起赵安萱来。“简直是废物，居然在关键时候不在皇宫？难道安萱是故意的？朕就知道，都离家十几年的女儿了，能有多忠诚？现在还不能和这个女儿闹翻，等她回来了，先拉拢。这些仙人都不爱金银财宝，不如送几个男宠给她试试？”皇帝原本转着圈，想着想着他又坐回了椅子里。脸上神色几经变换，皇帝下了个决定：“还是靠不住。最好哄着安萱把修仙的法门告诉朕，然后再哄着她多给朕一些好东西。以后最好再多生几个皇子，看看还能不能让安萱带入仙门。女儿外向，还是多点保障更好。”
　　虽然知道父皇现在的状态不正常，但亲耳听见自己敬爱的父亲在说着如何压榨自己价值的计划，赵安萱还是有些心痛。在赵安萱全神贯注地看着下面的时候，肖尧撤掉了结界，对她解释说：“有趣吧，只要一点迷心丹的粉末，这皇帝就把自己心中最黑暗的想法全都无所顾忌地说了出来。”
　　赵安萱有听说过迷心丹，这是个很偏门而且鸡肋的丹药。可是，虽然肖尧这么说，赵安萱却并不能马上相信。“迷心丹？我又没见过，我怎么知道父皇会说这些不是因为陷入幻觉呢？”面对赵安萱的“垂死挣扎”，肖尧又在赵安萱的心上插了一刀：“即使是幻觉，这样的想法也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如果他真的疼爱你，就不该有这种想法。凡人里，能够身处高位的都是人精。我们一向都在管控修炼之物，皇帝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一直管你要延寿之物可能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
　　赵安萱看了一眼仍然在畅想未来的皇帝，忽然有些心灰意冷。她在心里自嘲了一句：大概我真的没有父母亲缘吧，上一世这样，这一世一样是镜花水月。不过，虽然明白了肖尧带自己来“看戏”的原因，赵安萱还是没给这位奇怪的师伯好脸色看。“我先走了。”说完，赵安萱扭头就走，连基本的礼仪都不顾了。肖尧站在宫殿顶上，看着赵安萱离去的身影摇了摇头。肖尧暗暗嘀咕了一句：“真没礼貌！”然后他也回到了自己的宫殿，继续瘫着喝酒。
　　赵安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宫殿，她希望能够自己静一静，好好想一想。一进门，赵安萱就看见柏乐站在院落的正中央等着自己。两人本是好友，但此刻却只能沉默以对。最后，柏乐还是开了口：“安安，你，你还好吗？”
　　“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柏乐最害怕的一刻来了。她想要开口，但仿佛有一个无形之物梗在自己的喉咙里。“我知道。”尽管知道这个回答不好，但柏乐还是这么说了。当初既然如此选择，柏乐自然做好了心理准备。赵安萱的这些“亲人”就像是吸血的毒蛭一样，迟早会害死她。柏乐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
　　赵安萱的心原本很乱。听见好友的回答之后，她觉得自己心中的情绪像是一条奔腾的大河，即将决堤喷涌。她希望柏乐可以给自己一个理由，于是继续问柏乐：“就这？没别的想和我说了吗？”“安安，我是为你好。你不应该和凡人的皇室纠缠不清。”
　　“所以你就能够随便替我下决定？”赵安萱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冲上脑门。“看我被人耍很有趣？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然后再把我骗出去好方便改朝换代？无论如何，那是我的亲人，你们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其实赵安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愤怒自己最好的朋友欺骗自己更多一些，还是愤怒自己最后的亲情幻想被打破更多一些。
　　发泄过怒火后，赵安萱就闭门不再见客了。柏乐因此而闷闷不乐，肖尧见状干脆给这位爱操心的小师侄找了点事情做，把人打发走了。皇帝重回帝王宝座的愿望是彻底落空了，太子如愿举行了祭天仪式，正式成为了皇朝的主人。肖尧依旧在北宫里呆着，不过新帝送来的吃穿用度比原来的皇帝更上了一个档次。他坐在高座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宫人们把一件件东西用托盘托着送进来，把自己的宫殿变得更加富贵堂皇。肖尧心想：不知道衍玄师兄收到自己送上山的信了没有？还好没什么师兄弟会来看望自己，依着那些人清苦修行的态度，看见我这宫殿的样子，怕不是会被亮瞎眼。想着一些有的没的，肖尧又喝了一口酒壶里的水。下次要去取哪里的水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