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疤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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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霜木讷地蜷缩着——她数着时辰，安静地等待着，即使她并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是什么，自从被胡亥关押那日起，她觉得已经过了许久许久，在青霜的心里，整个世界，都是沉寂的。
空气逐渐冷了，现在，似乎已是深秋，缓慢地站起身子，她已经失去了方向感，抬手，却无法推开身前的这扇檀木窗，她如同一只囚鸟，被关在密封的笼子里，见不得天日，她对着双手喝了口暖气，却依旧无法抵御这彻骨的寒。时间真漫长啊，长到她都要将其遗忘。
随后她的鼻尖萦绕上一丝温热的气息，淡淡的茶香扑鼻，她知道她该吃饭了。
青霜紧咬着唇，拒绝着宫女喂给她的食物，却被那宫女硬是塞进了嘴里，可无论是什么，她都味同嚼蜡。
“章邯还没回来以前，你是死不了的。”胡亥轻挑起青霜的下巴，勾起一抹带有深意的笑，“不过我想我该是时候寻找个机会，让将军府的影密卫知道这个消息了——不，说不定，他们已经知道了。”
“看来此次东巡，并不是没有收获。”嬴政握紧了酒盏，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李斯，我想儒家所学的东西，是过多了。”
民间所传，儒家所学的经文，皆为六国文字所写，而儒家的大多数子弟，也多精通诸子百家的学术，甚至有过对大秦的批判之语。而上一次扶苏进入儒家的藏书阁，也确实见到了六国文字所写的书籍，这一传言，恐怕并非是空穴来风。
“如果儒家真有对于帝国的不敬之举，李斯定不会手下留情。”李斯俯身行了礼，沉声道，“另外，据说前几日赵府令所提到的，那位欲潜入宫中行刺的罗网叛逆，已经抓到了。”
“哦？”嬴政听闻此言，皱起眉头。
“不过十八世子说，此人还有些用处，所以暂时杀不得。不过如果钓不到鱼，那么诱饵也没有什么用处了。”赵高上前几步，观察了章邯的神色，勾唇道。
“看来宫中的叛逆，远远不止一个。”章邯沉眸，“章邯身为影密卫，却未曾发觉，辛苦了赵府令了。”
“无碍。”赵高饮尽了杯中酒，轻呵，“十八世子派人来传话，让陛下多注意身体，莫要为这天下太过操劳，一切以身体为重。”
“知道了。”嬴政摆摆手，示意莫要再提，“朕此次东巡，历时多久了？”
“已有一年有余。”李斯再次行礼，恭敬道，“陛下如若感到疲惫，今日便可派人打点，直接回咸阳。”
“回罢。”嬴政看着自己亲手打下的天下，如今却依旧不太平，与他所想的太平盛世，所想甚远。
儒生。不可留。
嬴政攒紧了手，狠心下了这个决定，也许他会为此举背负千古骂名，但他无畏。至少他并不想在一群读书人的口诛笔伐之中，过完最后的年岁。想罢，他重咳了几声，许是前几日连夜批改奏折，又加上东巡太过劳累所致的罢。
“陛下，多注意休息。”章邯紧跟随着嬴政，良久，沉声道。
“无妨。”嬴政摇了摇头，批阅奏章，巡游，都是他的本分。如若有朝一日，他连这几样都做不成了，那么便是天命所至，他理应顺应天命归去。
......
“禀告世子，陛下已东巡归来。”
“呀，看来诱饵该上钩了。”胡亥笑着看了眼青霜，他注意到她微颤了颤，铁索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声响。
“......”青霜沉默着，她感到脸颊有冰凉的东西顺着她的轮廓滑落，滴落在颈窝处，她感到有些讶异，原来时隔许久，她居然还没有忘记流泪，她原本以为，她已经失去了一切感觉，然后在安静的等待中，寂静地死去。隐约间，她听到兵戈相向的声音。
也许她寿命将尽。这样也好。青霜嫣唇翘起，这样她便再也不用成为他的累赘。她忽然回想起她与他初遇的那一刻，就好像在看自己亲手制作的走马灯。
倏然间，一双有力的臂膀拥她入怀，她感受到那熟悉的温度的时候，不禁泪流满面，她颤抖着，却哭不出声，她许久未喝水了，嗓子干涸地说不出话，就好像被利刃割伤了喉咙一般，她唇颤了颤，却未曾说出半句。
她失去了知觉，朦胧间她看到了一丝光亮，这光亮刺眼得很，让她睁不开眸子。她紧环住他的脖颈，不住地颤抖着，随后，她忽然抬起手，狠狠地抓住刺向他的剑刃，温热的血液让她感受到一丝清醒，她发觉她还活着。将她抱于怀中的男子抽出剑，杀死了挡在他们面前的刺客。
“章邯来迟了。”
熟悉的，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她如若是死了，也无憾，毕竟，被他所救，她已经觉得是对于她的最大宽恕。
她大哭起来，撕心裂肺，她无法接受自己此时此刻的稚嫩，却被他拥得更紧了一些。
你不该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