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BlackThorn（黑荆棘）》穆紫嫣然

8、第七章 间幕 ——这么想

　　在歌剧院的包厢中的会面尚可称之为圆满，伊格尔与莱茵哈特在军事上显然有一定的共同话题，两人在优雅醇厚的歌声中推演了几次历史上的战役，最终结果虽然互有胜负，但显然是金发的帝国元帅更胜一筹。

　　“虽然看上去是无法接近的女子，但相处起来却意外的非常舒服。”在中途女士们出去补妆的时候，莱茵哈特拨弄着歌剧假面上的雪羽尾端对吉尔菲艾斯说道。

　　“的确，会让人有一种‘果然传言不可尽信’的感觉。但这样说也许很失礼，但我心中却依旧有着微妙的违和感。”吉尔菲艾斯向来敦厚温柔的表情中流露出疑惑和担忧的神色，通过刚才观察布莱奈特女伯爵和莱茵哈特的交往，的确可以发现对方隐藏在锋锐外表下那份属于女性的温柔和善解人意，但其中却好像隐藏着什么说不出的异常之感觉。

　　“因为是伪装吧，虽然没有明确的旨意下达，但毕竟面对的是未曾谋面的指婚对象。我该庆幸的是她没有以决斗为名将我击杀吗？”

　　之前这位‘毁灭的私生女’的种种传言两人也并非没有耳闻，但此刻再谈论起来却没有了之前的事不关己，反而变得有趣起来。

　　“那么这是对女伯爵表示满意的意思吗，原来莱茵哈特大人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呀，的确是可以和女孩子交往的岁数了。”

　　“什么呀，明明也只比我大上一个月而已，这种老头子的口气是什么意思。”被好友调笑了的黄金有翼狮子怒猫一般从躺椅上跳了起来，开始追着好友进行一些幼稚的举动。

　　但就在这时，为了观看歌剧而特意制作的不隔音材质的门外却隐隐传来了一些女子的惊叫。

　　“你这该下地狱的贼猫！将陛下的宠爱从我手中偷走还不够吗！竟然散布如此下贱的谣言来毁坏我的名声！”

　　“培尼明迪候爵夫人，请注意你的言辞！”

　　“让开！区区一个男爵夫人也敢在我面前造次！不愧是跟下级贵族也能交上朋友的下等人！”

　　“安妮罗杰。我们先进去吧，她不敢追过来的。”

　　“怎么。。。唔唔唔！！！！”

　　那个令人十分憎恶的尖锐女声戛然而止，莱茵哈特和吉尔菲艾斯打开门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劲装女子将培尼明迪候爵夫人双手反剪于背后，并且捂住了她的嘴巴，正往外拖。

　　“非常抱歉格里华德伯爵夫人，是下官的防卫布置未曾稳妥，致使您受到惊吓。”伊格尔单膝跪下请罪，今晚她穿着的并非是黑色银纹的将官制服，而是雪白蚕丝所编织的无袖长连衣裙，衣袂轻扬，柔和与犀利交织于一处，这么盈盈一跪，可谓风姿绰约，飘逸绝伦。

　　“不，并非你的过失。还是请先放开培尼明迪候爵夫人吧，她的爵位高于你我，如此失礼，恐怕不妥。”虽然知道此刻伊格尔是以皇家暗卫局统帅的身份对身为皇帝宠妃的自己行礼，但安妮罗杰也还是连忙将伊格尔扶了起来。

　　“无妨，培尼明迪候爵夫人的事情，下官会妥善处理，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现在请夫人安心欣赏歌剧吧。”伊格尔顺势起身，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诸人的脸上，最终停驻于那宇宙无能能出其右的美貌面容，眼波盈盈，笑意晏晏。

　　歌剧的后半场，伊格尔不再与莱茵哈特交谈，反而坐在安妮罗杰身边为她讲解这一幕歌剧，间或提起一些剧外的小趣闻，演员的小故事等等，不过一会儿安妮罗杰便放开忧愁之色，咯咯娇笑起来。

　　“多么神奇的女孩子，我与安妮罗杰认识了好几年，但是却从没见她笑的这么轻松过。”维斯特帕列男爵夫人因喜爱吉尔菲艾斯，所以特意坐在后面与他靠近，虽然因为歌声的关系听不清前方具体的对话，但要见到金发友人的笑容却是没有遮碍的。

　　“是啊，只听传闻的话，完全没办法想象居然是这样一个温柔的女孩，相处起来就好像被温暖的风包围着一样。虽然身为帝国名门的大贵族，却一点架子也没有，只是看她说话的姿态，听她的声音，就非常享受了，能认识这样的人，真是沾了安妮罗杰的光啊。”夏夫豪简子爵夫人也轻声赞叹道，她本是温柔沉默，谨小慎微的性格，男爵夫人与她交往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她如此毫无保留的赞叹一个人，甚至她们也只是第一次与这个人见面，加起来也没有超过三十分钟的交谈。

　　“头一次见你这么明确的表达出喜欢一个人呢。”男爵夫人以绒扇掩唇，笑道。

　　——这么想的话，还真是非常可怕的人呢。

　　听着两位夫人的交谈，吉尔菲艾斯默默的注视着前方那个轮廓秀美清丽，看似娇柔纤弱，却不时在眉梢眼角流露出残酷锋锐之感的女子，脑海中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

　　看似孤傲不善交往，但其实具有足够的实力就会被其认可的莱茵哈特姑且不论，维斯特帕列男爵夫人和夏夫豪简子爵夫人都是人生阅历十分丰富的贵妇人，平生见过，交往过的人不知凡几，但是这位布莱奈特女伯爵却轻易就俘获了她们的好感，甚至连身处宫廷，一直谨慎而忧郁的安妮罗杰夫人也在她面前放开怀抱嬉笑，这已经不能解释为天生亲和力强了。似乎这位女伯爵笑容的弧度，端坐的姿势，手势的运用乃至身体任何一个部位的动作都是为了讨人喜欢，使他人放心才存在的。甚至每一句话的音调，每一个词的运用，每一次断句，每一息换气，都可能是经过了细致的观察和精密的计算，而非出自本能，发自内心。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位女伯爵该是多么可怕又可怜的女孩。与莱茵哈特大人能够进行十分有深度的军事推演，与维斯特帕列男爵夫人又能畅谈艺术、美酒、珠宝等女子喜爱的话题，能兼顾了夏夫豪简子爵夫人喜爱的厨艺，家务，针织女红，连安妮罗杰大人也会在她面前忘记忧愁，被她妙语如珠的讲解吸引到歌剧中去。如果她与我有过交谈，说不定我也没办法这样仔细分析她的举动。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女孩，她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和心血，才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从来都不会以恶意来揣度别人的红发青年，虽然注意到伊格尔·冯·布莱奈特似乎怀有某些目的来接近自己最重要的两个人，但防备的同时，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同情了对方。如果这种心情被莱茵哈特知道了，恐怕又会被取笑为‘下水道中也能看出美感的吉尔菲艾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