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离出发的日子已经过了几日,船过了江南河,驶到了长江。
韩庭方这几日都在船舱里看着尤四,船从江南河到长江,尤四则是船行到长江后开始晕船。他这几日晕船晕地昏天黑地,明明饿得不得了,却只能吃些冷的稀粥果腹。
「小四,你既然会晕船,怎么还是硬要跟来?」韩庭方抚着尤四的的额头,无奈道。
「呜……我也不知道啊,明明在苏州坐些小船都没问题的。谁知道船到了长江竟然晃得这么厉害。」尤四刚刚又吐了一回,头昏脑胀的,连眼泪都挤了出来。
尤四没出过远门,想到韩庭方这次也要去巢湖,便想趁这个机会去见见世面,没想到本来是要服侍庄主的,现在却变成了庄主在服侍他。想到这里,尤四心理便一阵愧疚。
「庄主,对不起,本来是我要服侍您的,现在却……」尤四呜噎地道。
「别难过了,平日你对我也是尽心尽力,我都放在心里。现下你身体不舒服,我关心你也是应该的。」韩庭方安慰道。
尤四听了这话心理还是过意不去,抹了抹眼泪,抬着头道:「我方才吐一吐,现下感觉好多了。我先睡一会儿,庄主您就别一直照看我了。」
韩庭方闻言点了点头:「那就好好睡罢,若是不舒服别忍着。真饿了还是要吃点东西。」
「昨天简爷拿了一些水果梅子来,我已经吃了些,感觉好多了,现在想想简爷人真是挺好的的,过去我不该那样说他的。」
千里江陵,水势浩浩汤汤,奔腾汹涌,滚滚卷起白涛,击石碎浪;万重山岭,
其上怪石头角峥嵘,层层迭上山壁,棱边锋锐,奇形怪状,只称鬼斧神工,叹为观止。
草木偶尔落在山巅上,稀稀疏疏,多是秃石绝壁遍及巅山。
底下浪涛冲击船身,片片霜雹纷飞。
简上林站在船首,望着峡谷绝壁,不觉整个人情绪澎湃,双手高举,伸展筋骨,彷佛精神一振。
韩庭方站在他身旁,见他换上了轻装短挂,整个人神清气爽,翘首望向远方,好似年轻了几岁。
简上林注意到他的目光,回过头一笑:「在下从以前便爱四处旅行,待在家里的时间一年不过几个月。这几年才开始帮忙家里的生意。」他望向远方,又道:「现下好像又回到了过去。」
韩庭方点了点头。他已经听说简上林少时喜爱四处游历,这几年才开始帮忙简记的生意,只是他的帮忙也只是负责运送少量的货物,所以一些事务的处理十分不熟练,多半要靠小吴帮忙。不过简上林尚有两位兄弟,两这些事情原也不需他来操心。
简上林转过头,微笑地看着韩庭方,亦是神采飞扬,只是却嘴角微动,欲说还休。
渐渐地天色微暗,却不是时候晚了。两人抬眼,见河岸两旁的山壁逐渐靠拢,顶上苍穹隐没,只余一线白芒。
纵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韩庭方心中仍是道:「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迭嶂,隐天蔽日。」
「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日月。」
韩庭方转头看向他,两人有所感应,相视一笑。
简上林翘首叹道:「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日月。每到此处,都不由得赞叹造物之神妙。」
「郦道元水经江水注所言不虚,」韩庭方也道:「我每次行经此处,都会站在船首观此奇景。」
简上林闻言笑道:「我与韩兄有志一同,行经此处必要膜拜此景。」他又看向前方,道:「再过一会儿,就可以看到一块奇石。」
「奇石?」韩庭方奇道。虽然此时天色昏暗,可是四周较近的景物还是看得到一些,他不明白简上林的奇石所指为何。
「说是奇石,奇的却不是这石头本身。」简上林笑着看向他:「奇的是这石头有个故事。」只听得简上林缓缓道来。
「从前有个青年,他有一日在江水边看到水里映着朵芙蓉花,花色鲜妍,姿态曼妙,心里很是喜欢。后来他每次经过江边时,都会去注意那朵芙蓉花,只是奇怪的是,春夏秋冬过去了,那芙蓉花彷佛是不会凋谢一般,一直绽放着。」
「后来有一天,青年比平常早些出门,又经过了江边,他望向水边,却没看到那朵芙蓉花,他当时心里十分失望,便独自站在湖边发着呆。可是,过了一会儿,有个姑娘来江边洗衣服时,那芙蓉花忽然又出现了。那青年十分惊讶,他看着那姑娘,虽然相貌一般,可是细细看她,举手投足间隐隐透着股清灵之气,风采照人。后来那姑娘走后,芙蓉花便消失了,这么连续几天都是如此。日子久了,青年发现自己爱上了姑娘,有天便渡过江要找那姑娘示爱。」
「他渡过江后,找到了那个姑娘,」简上林说到这里,笑了一笑:「据看到的人说,那姑娘听了他的话后,笑得十分的开心,牵起了他的手,两人便消失无踪,后来再也没人见过他们两人。有的人说那位姑娘本来是天上的仙女,和青年此生有姻缘,才会天天在他必经之处等待。」
「当时那姑娘便是在那块石头旁洗衣服,后来当地的人们都叫它做洗衣石。」
此时天色逐渐明亮,四周的景物更清楚了些,简上林指着不远处岸边一块大石道:「这便是传说中的那块洗衣石。」他说着,看了韩庭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向来喜欢这些怪力乱神的传奇故事,让韩兄见笑了。」
韩庭方却专注地看着洗衣石,见那石头色泽较浅,白润中隐隐发着光,认真地道:「或许是因为天色昏暗,青年才没发现原来那儿有位姑娘,若是他早些发现,那姑娘也不必等待如此之久了。」他停了一会儿,又轻轻笑道:「我不知道世间是否有存在神鬼,只是人世间的七情六欲爱怨嗔痴,又岂是有心之物能够轻易逃脱的。简兄与我说了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又何来见笑之说。」
简上林闻言笑了起来,笑意温润煦煦,韩庭方只觉得自己唤回了某些情绪,一时间心里有些异样。他轻咳一声,换了个话题掩饰道:「简兄往后不必如此见外,直接叫我庭方即可。」
简上林闻言眼睛又亮了起来,「那么你也直接叫我上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