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红尘、红尘莫问》张侥

9、土地庙.庙祝 算命，算命

　　chapter 5: 土地庙.庙祝

　　算命，算命，算人不算己。
　　温润如玉的双手抚过别人的掌纹眉宇间，道尽别人的前程与往事，诉尽别人的祸福灾难，却看不透自己的来去今生。只能随波而流，看着时间的流逝夺去自己的年华，看着别人沿着自己的轨迹而行走向终点，但又不能将天机泄尽，只能轻轻的提醒和点拨。内心接受着巨大的煎熬，隐藏于心间的天机让自己在有生之年终日惶惶不安，度日如年直到老直到死归入西天。
　　早年间还在跟师傅学艺时，师傅就曾说我既具有算命的慧根，并说我有一双不多见的手可以道尽别人的前程往事来去今生。我时常看着自己的手掌发呆，手掌上繁杂相间的纹路交叉而行遍布丛生。爱情，事业，生命三条主命线分布在手掌中长短各异。我看着这三条主命线预测着自己的未来：爱情线极短且分叉多，说明我的人生不会有爱情最后将一个人孤独终老；事业线很长穿过了整个手掌，也许正如师傅所说那样在算命方面我会有一定的造诣吧；生命线也很长和事业线一样穿越了整个手掌，那时候的我还在为自己的生命线很长而兴奋了许久，现在才明白生命线越长对我们算命先生来说煎熬也就越长。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而对于我来说多一寸光阴就是多了一种煎熬。看着那些深浅各异繁杂相间的命运纹路，我曾试图算出自己的前程往事来去今生，可是开卦算筹算自己，怎么算都是一片空白，于是我便真的相信了师傅所所的那句话：算命，算命，算人不算己。
　　师傅说：天地初始，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十六易，乾为天，坤为地，谓之为天地乾坤。所以他便教我们通过卦象来预测祸福灾难，也许是对卦象的复杂而产生恐惧，我始终学不会通过卦象来预测祸福灾难。于是师傅便单独教了我一种通过竹签算命的方法，那竹签是通过取竹子取其最中间的部分蔑制而成，带有天地的灵气。每根竹签上面刻满了繁杂的符号与花纹，三十六根竹签用竹筒装着。算命时将竹筒用力的摇摆，让里面的竹签自然落地，通过看落地的竹签落地后交叉搭配从而获得关于命运关于人生的信息。我很感谢师傅教了我这种算命方法，因为在以后的岁月中我就是靠它而谋生生活。
　　拜艺从师五年我才获准出师门，还记得出师门之前语重心长的对我说的话“切记算命者算人不算己，也不可以多泄露太多的天机，否则会遭到天谴的。即使算出别人的灾难祸福也只能从旁点拨不能不透露太多，生死有命不是我们所能够左右的。还有一定要保护好你的那双手。只有一双温润如玉的手才能抚出一个人的一生的痕迹。出师门后，我以算命为生，给别人算命道尽别人的一生，用双手预示着别人的祸福灾害。我这么多年以来，我始终遵守着师傅交待的那些话，只给予别人指点，不泄露天机。
　　几十年的算命旅程心中积累了许多关于别人的前程往事来去今生，因为心中积累的东西太多于是我不愿意和旁人说太多的话语，只因害怕一开口就会道出别人的前程往事。这样我就过着离群寡居的生活，几十年从未变过，看着自己慢慢的老去，直到两鬓染上白发，皱纹横生，孤单的一人老去。直到后来我累了也倦了想找个地方安定下来了，得知八角胡同的土地庙缺庙祝便去那里做了庙祝不再以给人算命为生，因为不想承受太多的天机。在土地庙住了五六年因莫问而改变了自己的生活方式。
　　那是一个有风没有月亮的夜晚，黑色的天宇只有少许的星星在那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一声婴儿的啼声从土地庙的门口传来。我走出庙门看到门前的石狮下有一个襁褓，襁褓里面有一个婴儿，我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便知道是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孩子。想着自己孤单一人没有人陪伴便收养了他，是一个男孩面色有些苍白，很俊秀长大了肯定是一个好看的男子。出于职业的本能就想为他算上一命，可当我触及小孩的掌纹中时发现小孩的掌纹还没有完全长成，不能算出他以后的命运，于是就此作罢，等以后长大了再算。看着那双纯澈的眼眸脑中浮起一个名字--莫问--莫问何处来？莫问何处生？于是便给了这个父母不要的孩子起了莫问这个名字。
　　莫问的身体有点孱弱，自小脸色就很苍白没有红晕，越长越清秀的他脸上始终带有一种病态美。看着孱弱的他我经常给他补身体，随着时间的流逝，莫问的身体也足渐硬朗起来。
　　八岁那年我为他算过一卦，看着那些落地的交叉在一起的竹签，我看出了他的前程往事。在他十四岁那年他会遇到一个女孩会改变他的一生的命运，从此命运变得多劫多磨难....因为害怕改变他的命运于是我便不让他走出土地庙。我以为只要他十四岁之前不出土地庙就不会遇见那个改变他命运的女孩。然而十四岁那年，当他带着伤回到土地庙时，我便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运转。那个改变他命运的女孩已经出现在他的生命中，谁也无法逃避。即使看透了别人的生死，我也不会动容，然而今天我深陷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干涩的泪水淌过嘴角让我回过神来。算命者不能干涉命运的运转，看着莫问看着门外蓝天上的浮云，我没有说什么。只是收好竹签走到莫问身旁，看见俊秀的脸上留有淤青，眉宇间淡定从容。终于明白十四岁的他已经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了，决定以后的人生路该如何去走。于是我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转身走进土地庙后院，抬起头看着蓝天的浮云，随风飘向未知的远方。
　　浮云飘荡，命运的纺锤开始运转纺出世人的命运，两颗星辰沿着自己的轨迹向对方行进，最后在某一点相遇。只是谁也不知道路过交点后是一起并行前进还是相向而行，一切的结果只能交给时间来见证。
　　脑中闪过刚刚算出的星辰命运之语，泪水再一次从我深陷干涸的眼中滑落，我内心所受的煎熬有多了一分。
　　星辰照耀的命运穿透了岁月的莲池，抵达今生今世。前世所欠下的债务油今生来还。命运不过如此，当时间磨去所有的锋利和棱角，回归到那一份平静。黎明破晓前，等待之后，守候在身旁的人已经不是当初许下的诺言的人。梦醒梦灭间，原来命运是如此折磨世人，谁也无法逃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命运的安排。
　　莫问红尘，红尘莫问。
　　这便是那两个孩子的命运吧！
　　莫问红尘，红尘莫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