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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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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年关将近,许多人都在云水台擂台赛后的两三天内离开,洛城渐渐不热闹了。
徐青山过来探望澹台明灭的伤势,顺带将太子与明珠公主的谢礼交给唐乐,顺便也跟他们辞行。他在外面逗留太久了。起初是源于包新文偷盗太子印章,他奉命捉拿,好不容易逮着了人,又很不凑巧碰上远嫁而来的明珠公主——人家生病了,上面发话了,故而这事落他头上了。托唐乐的福,如今明珠公主的身子养得差不多了,眼看年关也近了,太子也玩够了,他得赶紧护送他家太子以及未来的太子妃回去。
唐乐对这谢礼有些发愁,若是翊在的话,直接丢给他就好了。撑着脑袋,无聊玩着夜明珠,她突然抬头:“欸,明珠公主是你的妹妹?”
“嗯?”澹台明灭思考了下,“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唐乐嫌弃看他一眼,却没再继续下去。敲敲桌子,她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不好好吃药?”
澹台明灭不答反问:“我的伤几时能好?”
唐乐想了想:“完全愈合的话,最快也需一个月时间,而某人还不肯配合。”
澹台明灭轻笑,“若我好好配合,你能保证让我痊愈吗?”
唐乐非常自信:“当然。”
澹台明灭唇角弯弯,眉眼带笑:“那阿乐是答应随我去燕国了?”
唐乐皱眉,趴在桌上焉了一会,才闷闷答道:“算是吧。”她找唐钰聊过。哥哥说,真那么纠结的话,索性就去做好了。
“这样就不能和哥哥一起回家过年了。”唐乐这样说。“没关系,”唐钰说,“我并不打算回去过年。”盛临枫那家伙在柴房待了有一个月,不吵不闹,焉了吧唧,颓得唐钰想要再关他一段时间,然后好好跟他聊聊人生。至于唐家,既然唐乐已然知情并且接受,那么,除了偶尔拜祭下母亲,其它时间没有再去的必要了。
“只留爹爹一个人在家吗?”
“他可不一定会在家。”
“……”
这么勉强?澹台明灭无奈笑了,也不去抠她的字眼跟态度,揉揉她的脑袋,然后很郑重地说:“谢谢。”
“嗯?”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郑重其事,唐乐仰头看他,“阿财,你要做的事情危险吗?”
澹台明灭毫不隐瞒,“很危险,但你会没事的,我会保护好你。”哪怕他出了事,她都不会有事,这是他给唐钰的保证。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唐乐看着他,“假如我愿意做你的教主夫人,你会不会为了我不去做这件很危险的事?”
“阿乐,我会非常高兴,高兴到疯掉,但是我——”澹台明灭亮着的眼睛变得暗淡,他按上自己的胸口,“我不能背叛他。”那个坐在黑暗里独自哭泣的小少年,那么努力那么努力活下来,才成就了现在的他。他怎么能够因为触摸到了阳光,就不管那个拼命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出深渊噩梦的小少年呢?他只有他,他怎么能够背叛?
唐乐没有问那个“他”是谁,她猜也许是那个坐在角落里沐浴月光的少年,也许更早一点,是那个面对死亡无能为力时被母亲推出地狱的少年?也许……
她不知道,也不忍心猜测。至于说些什么,她撑着脑袋想了好久——鼓励,安慰,劝勉,好像都很无用。那便算了,此刻无言更胜有声。
小虎被留了下来,负责替澹台明灭处理各种大小事务。纪旻替他们践行时,对澹台明灭说,魔教教主之位他只帮他留一年。唐钰则拍拍唐乐的脑袋,说艳阳城的烟雨阁他会一直在。
就这样他们出发了。一辆马车,她坐里面,阿财赶车,与唐家出来时一样。唐乐原以为会一直是他们两个人,他们一同去燕国,一起溜进宫,神出鬼没般出现在那个帝王面前。阿财用剑指着他的父亲,而他的父亲饱含热泪,忏悔不已,却在阿财愣神片刻,突然御林军出来……
可是,不是。一路上有好多人,好多唐乐不识得的,却奉阿财为殿下的人加入他们。唐乐再傻,也知道事情没她想得那样简单。明明是两个人的恩怨,却赌上一大帮人的性命,唐乐不喜欢战争,会死好多人。
虽然眼下澹台明灭未动用一兵一卒,便轻易拿下了三座城,但这个“轻易”的背后要付出多少?往后呢?有投靠忠诚于他的人,自然也会有忠于天子的臣子。天越来越冷,氛围越来越凝重,越接近天子脚下,会越难。唐乐不知道澹台明灭还能兵不血刃拿下多少城,而待他真正兵临皇城下的那一刻,场面定然很惨烈吧?
晚饭后,澹台明灭同将领参谋等人在议事厅商议正事。唐乐在房里待得烦闷,便一个人跑出来,爬到城楼上,赏月。
澹台明灭从议事厅出来,远远瞧见城楼上一个单薄身影,捏捏眉心,他往那里走去。城楼上的风很大,他走到她身后,解了身上的斗篷,披到她身上,“不冷吗?嗯?明知道天冷也不知道多穿一点。”
身上的斗篷还带着身后人的温度,唐乐没有回头,依然看着远方。良久才说一句,“我只是不明白。”
按在她肩上的手用了力,澹台明灭转过她的身子。他垂眸,很仔细替她系好斗篷,再给她兜上斗篷的帽子。帽子很大,盖住了眼睛,还要往下,只露出那嫣红的小嘴。他轻笑,抓住了唐乐想要扯开帽子的手,俯身,贴上那带着寒意的唇瓣。
只是轻轻贴着,再无其他动作。唐乐僵住了身子,耳朵尖却悄悄染上了红。一路上,澹台明灭为了让她安心,都很规矩,半点舍不得欺负她。
可她半点心思不放在他为何不与她亲近上,澹台明灭无奈,他的夫人真真是聪明。他努力不让唐乐受到他所做的事的影响,不让唐乐参与进来,却偏偏事与愿违。可能他固执拉上唐乐的时候,她便不可能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他是个昏庸无能的暴君,即使没有我,也会有人起兵反他。”澹台明灭稍稍离开她,手抚上她的脸,顺便把碍事的帽子推得高些,他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我会尽量不卷入无辜的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