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陪伴在这长夜》N9

3、【二】

　　晚上八点钟，做完了日常基础训练的叶昕正站在训练室的落地窗前发呆。
　　这几日她发呆的时间明显有些多了，不过队长魔术不在，大伙儿都在忙着训练，自然也没人注意到她的不正常。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陶夭夭的短信。
　　【S刚到我们队，为了适应我们的训练每天晚上会留下多训练一个小时，本助攻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叶昕勾了勾唇，想了想Moons每日结束训练的时间，九点，和自家战队一样，那么S就会在十点左右离开。现在八点钟，开车过去有些远，要一个多小时，恰好能赶上。
　　她抬头扫视一圈训练室，很好，都戴着耳机在专心训练，没人注意到她刚才对着手机笑。
　　队长魔术这两天去H市办事，队里的训练由她这个副队在管，要是提前溜了是肯定要被发现的。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悄悄走出了训练室的门。
　　十分钟后她提着一大袋苹果回到训练室，走到中央空地拍了拍手示意队员们停下训练。
　　将近十个大男生齐刷刷地望着叶昕，只见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样子。
　　“明天就是平安夜了，刚刚我看了一圈大家今天的训练完成得都不错，趁队长不在我给你们今天每人发个苹果提前几十分钟回家，该撩妹的撩妹，该搞基的搞基去。”
　　“Wow，副队你可真是我们的小天使，爱你一万年不解释。”队里平时话最多的铅笔边对叶昕表白边麻利地收拾东西顺便关了电脑，表白结束后人已经冲到了叶昕面前拿了个苹果就冲出了训练室。
　　叶昕话说完不到三十秒，训练室里就少了一个人，她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铅笔消失五秒后剩下的人一起哄笑了起来。
　　“这小子，有女朋友了不起啊，嘚瑟的！”
　　“单身狗表示受到一万点暴击！”
　　“看他跑的那么快女朋友是有多凶啊哈哈哈哈哈！”
　　“那你以后不要咯？”
　　“话不能这么说啊，我找个善解人意体谅我打游戏的不成么！”
　　“得了吧就你！”
　　“哈哈哈哈哈哈！”
　　叶昕敲了敲桌子，哄笑声瞬间消失。——看来她这个副队平时还是有点威严的嘛。
　　把苹果一个一个发下去，末了跟大家挥挥手，队员们又是一阵欢呼，整理东西后如鸟兽般散去。

　　叶昕到达Moons训练室所在的大楼楼下的时间比预期早了一些，才九点半。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后她走到大门前抬头看了看，Moons训练室的灯确实还亮着，陶夭夭这手情报还算准确。
　　大楼的一楼有门禁要刷卡通过，她进不去，刚从开着暖气的车上下来拿着个苹果的手很快就冻僵了。啧，冻坏了可怎么打游戏。她发觉自己现在站在人家家门口的样子着实挺蠢。
　　叶昕跺了跺脚又站了一会儿，绝望地发现才过了五分钟。她想了想走了几步坐到了楼前的阶梯上，把苹果放到了自己右手边的地面上。
　　今晚的风有些大，她没有戴围巾的习惯，长发束成了一个马尾，被风吹的一直在晃荡。
　　就这样等了半个多小时，她并没有等到蒋询下楼，抬头看了看，训练室的灯依旧亮着。
　　这人应该还没走吧？叶昕在考虑要不要回车上暖暖身，又怕自己在车上呆着的时候这人走了。犹豫了片刻她叹了口气，掏出了烟和打火机。

　　蒋询下楼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今天的训练发现了点小问题，以至于稍微有些完美主义的他拖到了现在。
　　走出大门他看到门前的阶梯上坐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旁边是一地烟头还有一个苹果。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少女转过头来对着他笑，声音懒洋洋的。
　　“你终于下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在上面睡着了。”
　　蒋询挑了挑眉，觉着这人好像有些眼熟，声音也熟，再一想，想起来了，是那个说要撩他的小辅助。
　　他走近她两步，还没说话，只见她飞快地拿起苹果站了起来双手递给自己。
　　“刚好，十二点了，平安夜快乐，S。”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的呼啸声，某一个瞬间他看到了她眼底的璀璨星光，鬼使神差地就接过了她的苹果，还触到了那冰凉的指尖。
　　看来是等了很久了，难道这姑娘真要追他？
　　蒋询心里很清楚，他对她并没有什么特殊感情，见过一两面的陌生人，和平日里那些女粉丝没什么区别，没什么传说中一见钟情的感觉，也许刚刚并不应该接下这个苹果。
　　“你在等我？”
　　“对。”
　　“为什么？”
　　“给你送苹果，美国应该挺重视圣诞节的吧。”
　　“我们还不是朋友吧。”
　　叶昕沉默了一会儿，忽地笑了一声，随后张开双手直接抱住了面前这冷漠的青年。
　　“可是我啊，对你，念念不忘，很久了。”
　　在被推开之前，叶昕自己放开了手，又踮起脚尖在青年发愣时亲了亲他的左脸，而后转身跑开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蒋询看着少女消失了的身影，手指抚上自己的左脸。
　　被亲过的地方，感觉有些发烫，很奇怪。
　　他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戴上，向自己租的离这儿不太远的出租屋继续走去，在某个拐角处把手上的苹果顺手给扔进了垃圾箱。
　　不过，心情好像，确实有些波动了。

　　叶昕一路狂奔到车库，给自己灌了几口矿泉水平复了下心情，忽地就没了什么少女怀春的情绪。她把空矿泉水瓶捏得啪啪响最后绞成在一起，用力得手指都泛白，最后盖上盖子扔在副座下的矿泉水箱里。——里面已经有十几个这样被摧残过的瓶子了。
　　叶昕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一点，打开灯，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毫无生气。这是叶森送她的一间高级公寓，叶森是她父亲，是做房地产的，有钱得很。她很懒，在这儿住了两年都没正经添置过什么装饰。当初送给她时是什么布置，现在依旧是什么布置。
　　她洗了个热水澡，吹干了头发后连打了两个喷嚏，吸了吸鼻子发觉是有些感冒了，她一向懒，家里除了胃药并没有备其他的常用药，罢了，睡一觉大概就好了。

　　第二天，果不其然，发烧了。
　　叶昕在训练室里趴在自己座位上，感觉脑子烧得像一坨浆糊，鼻子塞得简直要窒息。
　　真是作孽啊，不就是轻薄了一下小哥哥吗，这天谴来的是不是太重了些。她闷闷地想。
　　叶昕的脑中现在已经完全没了什么训练，只有昨晚那一个浅浅的亲吻，还想，还想要更加多。可惜应该会被对方当做变态，毕竟，一直记得他的人，只有她。他大概之前从未见过她。
　　是光，是很重要的光。

　　队里最近的比赛是半个多月后的春季赛，在此之前只有和各个队约的友谊对抗赛。队里的氛围暂时还算轻松，以至于叶昕这样在桌上趴了半天都没人把她揪起来。
　　下午四点多，叶昕正趴得有些迷糊，桌面突然震动起来的手机把她给吓了一跳。
　　她捞过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是自家队长魔术。
　　吸了吸鼻子，感觉喉咙痛到发哑。
　　“阿昕，我不在你又偷懒，□□敲你不回话。”
　　“发烧了，趴了一天没注意，怎么了。”
　　“这样啊，那帮小兔崽子在群里闹着平安夜聚餐，我和青空商量了一下，想着挺久没让大家放过假了，同意了，就当是春季赛前最后一次假。等一会儿五点半你带队去和Moons的会合，在一品楼一起吃顿好的，千万记住，不准喝酒，你给我看好他们，你别自己带头喝了啊。”——青空是Moons的现任队长。
　　听到要和Moons聚餐，叶昕本来还有的一点瞌睡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好像又活了过来。魔术这人哪儿都好，就是有些啰嗦，不过他的声线温柔到让人骨头都要酥掉，她也就忍了他唠叨的这十分钟电话还向他汇报了他不在的这两天队里训练的情况。
　　好容易挂了电话，叶昕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折叠镜，擦了擦上边的灰照起了镜子。——这一照，她差点没摔了这镜子，——不就烧了半天嘛，这脸色真是跟见鬼一样了。
　　两只眼睛浮肿得像被甩了之后哭了三天三夜，脸色苍白得像个鬼，唇部缺水干燥到起皮，趴了一天桌子头发炸的要飞起。
　　什么电竞女神美少女辅助，她现在只想找把剪刀把自己这张脸毁了省得看的心烦。
　　瞥了眼时间，离五点半还有五十分钟。她赶紧喝了杯水再从包里翻出片面膜敷上，又把键盘推开，掏出了一堆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化妆品堆在桌上准备拯救一下今天的这张烂脸，毕竟，不能让人家觉着昨天被一个丑八怪轻薄了。

　　Window战队的队员个个都是能闹的主儿，在车上一路吵吵闹闹你一句话我一巴掌的吵得叶昕头大，她喉咙疼得要死根本不想说话更别说去让这些话痨闭嘴。
　　好容易到了一品楼包厢，Moons战队的人先他们一步到，一进去，以铅笔为首的噪音战斗机飞奔了过去扎进Moons众人中你一言我一语地唠了起来，队里不知真基假基的馒头也插了进去一个个送过去飞吻遭到一致嫌弃。Window的氛围一向活跃，没两分钟包厢里已经嗨得热火朝天了。
　　正常说来在一般的竞技赛事中竞争得激烈的两支队伍私下关系应当不会这么好，但这两队就是破了这常规。电竞这圈子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两队的队员在入各自的战队前有相当一部分其实之前就已经有了挺深的交情。

　　刚刚下车的时候又吹了一阵冷风，进到包厢里又是暖气，叶昕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有些不正常地发烫了，手脚有些虚软。——哎，要不是为了能多看一眼小哥哥，她肯定是直接回家睡觉休息了的，发烧实在是难受得慌，等会儿回去一定要去买点退烧药吃了。
　　还没上菜，她半趴在桌上，偷偷抬眼瞄了瞄坐在边上不参与聊天的蒋询。他垂着眼，好看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断划着，不知道在干什么，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嘴唇很薄，有一种狡猾的弧度，叶昕的想法很直接，当然就是，想接吻啊。
　　喜欢的人，迷恋的人，对方的任何一个动作，都能把人撩到高潮。在最近的想象中，她已经把他压在身下强吻了一千遍，或者是被他压在墙上蹂躏了一万遍。想要接触，想要被接触，她一直都是一个女流氓。
　　陶夭夭坐到叶昕旁边，一巴掌呼下去差点没把在放空状态的叶昕呼下椅子。叶昕克制自己想要打人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陶夭夭，看得她心里都发毛了。
　　“好……好昕昕，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吧。”陶夭夭双手合十低头认错，她被叶昕这姑奶奶是揍怕了。
　　叶昕瞥了一眼陶夭夭，大概是有些难受也懒得说话，又趴了下去。
　　陶夭夭也跟着趴下来凑近她，小声说：“在看S呢？”
　　“恩。”
　　“真喜欢他？”
　　“恩。”
　　“真搞不懂，这是一见钟情？”
　　“不是。”
　　“哦哦哦？”陶夭夭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说说怎么回事，姐姐帮你分析分析再帮助攻助攻！”
　　“不能说。”
　　“哎你这脸怎么那么红啊，你有那么害羞嘛。”
　　“蠢蛋，我发烧了。”
　　“……”
　　两个女生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着，从叶昕的八卦扯到了化妆品包包又扯到了电竞圈最近的八卦，聊了十多分钟终于上菜了。
　　叶昕这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可是看着这一桌子菜却毫无食欲，是已经感觉饿到手脚发软，但是就是吃不下那种感觉。作为哥哥，叶昕一进门叶覆然就发现了她脸色不太对，知道她发烧就坐到了她旁边。
　　两兄妹虽然平时经常斗嘴，但叶覆然是很关爱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的。
　　叶覆然不时往叶昕碗里扔些她平日里喜欢的菜，可她吃了几口就感觉吃不下了，有些难受反胃。不过她想着等会儿还要买药吃，肯定是要吃些东西填肚子才能吃药，强忍着难受她一直在不断地吃自己碗里的东西。
　　吃到一半感觉喉咙里泛着酸水，她站起来直接跑去了洗手间，刚关上洗手间的门她就吐了起来。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叶昕感觉比之前更难受了，又开始头疼了。她扶着走道的墙慢慢走向包厢，打算回去拿包先回家了吧，真撑不下去了。
　　在她刚走到最后一个转角准备走到包厢门口之时，身后传来一个稍带讽刺的声音。
　　“哟？兄弟们看看这是谁，大名鼎鼎的fo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