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十】 【我飞起来 ...
-
叶覆然一进门看也不看就把叶昕的外卖给扔进了垃圾桶,随后拎着一大袋食材走到了厨房,随后又回头看还在脱鞋的叶昕,边穿起围裙边问:“想吃什么?”
叶昕打了个哈欠关了门,赤脚踩在自家毛毯上。厨房是开放式的,可以看见举着锅铲的叶覆然,懒懒地答了一句:“西红柿鸡蛋面。”
叶覆然哼笑一声:“我每次准备那么多东西让你挑,你总是点这毫无难度的面,让哥真是有力气没处使啊。”
叶昕走到茶几前坐下,直接坐在地板毛毯上,头靠着沙发边,抬眼瞥了瞥他:“不乐意你就别做。”
叶覆然挥动锅铲:“乐意乐意,你是我的小祖宗。”
不到十分钟,叶覆然就将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面端到了叶昕面前,蛋花打碎西红柿煮的软烂,面却还保留着筋道。叶昕肚子确实也是饿了,懒得和他客气,接了他递过来的筷子就开吃。
叶覆然解了围裙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自己点了根烟,抽了一半看着叶昕也吃了一半,斟酌了两下,试探性地问:“阿昕啊,最近训练忙得厉害么?”
叶昕吞下自己嘴里的面,知道他估计有话要说,懒得和他兜圈子,直接道:“别和我磨磨唧唧的,有话快说。”
叶覆然并未马上回答,像是思考了很久,最后终于把烟灭在烟灰缸后才开口:“后天是老爷子六十岁生日,你要不,和我一起去看看?”
叶昕手中的筷子顿了顿,声音有点冷:“不去。”
叶覆然一早就料到这样的回答,摸了摸叶昕的头:“老爷子终归是老了,你对他没感情,但他终究还是爱你的,希望你原谅他。”
叶昕面也不吃了,筷子一甩飞进了垃圾桶,垃圾桶晃了两下没倒。
“叶覆然,你再多说两句,连你这个哥我都懒得认了。”
整个叶家,和叶昕关系好的只有叶覆然这个哥哥,他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叶覆然的母亲孟雨是叶森的正室,孟雨极其讨厌叶昕,甚至在她的母亲死掉之后都不肯让她进叶家的门。因着这层关系,刚开始叶昕和叶覆然在同一个学校读书时她也极其讨厌这个讨厌着她的女人的儿子,可叶覆然对她很好,很照顾她,他们相处了五六年,她才能叫得出他一声“哥”。
叶覆然见叶昕真有些动了火气,赶忙顺毛:“好好好,不去就不去,你别气啊。”
叶昕往后一靠,头靠在叶覆然的膝盖上蹭了蹭,打了个哈欠:“你惹到我了,去把碗给洗了自己滚蛋。”
叶覆然看了看叶昕的脸色,掐了掐她的脸:“知道了,我什么时候让你这祖宗什么时候洗过碗?”
叶昕在目送叶覆然离开后,脸上懒散的表情瞬间收了个干净,眼神冷得能冻住人。其实她刚刚一直在克制,克制在叶覆然提到叶森要过生日时那无法抑制的怒火。
毛毯长长的绒毛被她揪了一手,在听到叶覆然的车启动的声音后她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随手抄起茶几上的一个杯子就往墙上摔。
杯子碎了,四分五裂地,反弹回来在叶昕的小腿上留了一道,然后慢慢地,伤口处的血一点一点地泛了出来,把薄睡裤给染了个红。她直接脱了裤子,坐下看着自己的小腿,歪头,浅浅地笑了起来,用手指抚过沾了血液,伸至自己的唇边,舔了舔。
叶昕捡了一块杯子碎片,对着自己的大腿上的动脉比了比,然后轻轻划了一道,她还在笑。她抬手正准备划第二道的时候,手机震了震,她一愣,像是突然清醒了,直接扔了自己手上的碎片。
叶昕在地上呆坐了很久才把自己扔在一旁的手机给拿起,看了看,是叶覆然的短信,让她早点休息。叶昕点了根烟,笑,撩起自己的刘海,眼神还有些空洞,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她着实是不太想承认,自己刚刚是真的有些失控了。
她重新拿了一个杯子,接了一杯冷水给自己灌了下去,最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小五你在哪?”
叶昕推开“清歌”的门时里边人还不多,这是一家以前叶昕常来的酒吧。九点多,这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准备开始。她很轻易地就看到了坐在吧台旁高脚凳上的小五,他面前放着一杯花花绿绿的鸡尾酒在跟旁边的人聊着天。
叶昕走过去拍了一把他的后背再把他头上的帽子转歪算是打了招呼,再转头和正在忙活的调酒师阿金打了个招呼。
阿金吹了个口哨,笑:“阿昕你那么久没来,我这儿酒都要卖不出去了。”
叶昕挑了挑眉,两根手指端起小五面前那杯花花绿绿的鸡尾酒浅啜了一口,放下后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甜了。”
小五发现后赶紧抢回自己的酒像是要抱在怀里:“我就爱甜的,你别抢我酒了。”
叶昕嗤笑一声:“我才不抢,我又还没退役,喝个屁的酒——不说了,钥匙给我,最近帮我热着车的吧?”
小五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串钥匙丢给她:“热了热了,一周帮你开一次,你可想起你曾经的宝贝了,你快退役来跟哥儿几个组个车队得了。”
叶昕拍了一把小五的头:“滚你丫的,老娘离退役还早着呢。”
叶昕拉开车库门帘时被飞扬起的尘土糊了一脸,这让她十分怀疑小五口中的一个星期帮她热一次车的话是否属实。
钥匙准确地插到孔里,听着熟悉的引擎声,确认车子没问题后她把安全帽往自己头上一扣,一骑绝尘直接飞出了车库直奔盘山公路,连车库门都懒得锁——毕竟里边现在除了几把扳手和钳子也没什么东西了。
她没戴围巾,感觉冬天呼啸着的风像刀子一样在割裂她的血管,还从脖子灌进身子各个部位,冷得有些疼痛。她的重机车开的十分狂野,早些年这车飚起来完全就是不要命的做派,让S市不少玩机车的男人都甘拜下风,盘山公路,九曲十八弯,她敢把速度拉到最大狂飞,在没有护栏的弯道过弯不减速,车子倾斜着将近平行地面,压出来的车辙离道路边缘不到十厘米。
玩车的那段时间她确实是不要命的,甚至希望自己出个意外直接丢了命最好。
她曾经是希望自己死掉的,但是不能是以自杀的形式,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
自从进了电竞圈以来,她很少再碰机车了,但这次她飙车的势头丝毫不减,在公路上遇到了几个也在飙车的青年,几个弯后便甩得没了影。
飙车男A:“卧槽这谁?飚的不要命的啊?”
飙车男B:“好像还是个女的?”
飙车男C:“女的?怎么可能?是女的我脱裤子切给你看!”
“……”
叶昕最后在山顶停了车,摘了帽甩了甩自己的长发抬头看着天空。嗯,雾蒙蒙的,果然没有星星。她坐在悬崖边上点了根烟,两只脚悬空荡着,因为瘦,整个人看着像是要被风吹掉下去一样。
以前小五看着她这样坐的时候比她自己还要紧张,她记得她问为什么的时候小五说:妈的你被风吹下去这话谁信啊,你要掉下去了肯定我背锅,你快上来吧姑奶奶我看着害怕。
小五是她玩车时挺早认识的一个朋友,大大咧咧的,还追过她,特坦荡一个人,和叶昕很合得来,拒绝了以后就成了铁兄弟。她喜欢这样直接的性格。
叶昕安安静静地抽了几根烟,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正准备下山洗洗睡时,刚刚在她后面彪着车的ABC三人也到了山顶,一个人立马跳了起来:“你看!就是女的!你快脱了裤子自宫!”
“卧槽这……这不行!我不就开个玩笑嘛!”
“我觉着这美女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谁上去要个手机号什么的?”
“……”
叶昕嫌聒噪得厉害,起了身就跳上自己的车打算走人,这时飙车男B鼓足了勇气终于上前问了一句:“美女,能认识一下嘛?”
叶昕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会,直接开了车走,留了一尾巴尾气和他认识。
飙车男B若有所思地回头看着两个朋友:“我觉着她有点眼熟哎。”
飞了一圈盘山公路,叶昕感觉自己发泄得差不多了也冷静下来了,重新锁好车又把钥匙丢给了小五保管。
她面无表情地在自己浴室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为什么总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在笑呢?
真是好想,好想把这镜子锤爆。
她闭上眼,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脸,摸到厚厚的纱布块,突然睁开了眼。——想起了他帮她换药时温热的鼻息洒在脸上,痒痒的,酥酥的。
镜子里的自己终于正常了,也不笑了,她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