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少爷的情事》凌风草

2、美利坚合众国 小小的年纪

　　童年时代的萧家小少爷颇有作为，在小胡同里那也是数得着的一霸，用他自己的话说“遇神捉神，遇鬼杀鬼”，一时间哀号遍野，鸡飞狗跳……年少的孩子自然有用不完的体力和时间，所以湿气氤氲的青石板上有了无数来来回回匆忙的脚印。
　　横行了太多的日子，在儿子即将初中毕业的时候萧家爹爹终于不好意思，不愿放自己的孩子四处惹事生非危害相邻。在得到一大学同学的资助后，决定携子去美利坚合众国。签证到手后，着实兴奋一阵，临行前，萧家爹爹带着小少爷去给街坊辞行，难得他温顺一次，任由爹爹牵着默不作声。最后终于到了学校，拿到签证后基本上就没来过了，看着熟悉的校园，萧家小少爷感慨物是人非，被老爷子狠狠敲了脑袋。
　　萧家爹爹和班主任絮絮叨叨的闲扯，萧牧良趁机跑到教室，这个时候还在上课，四处静悄悄的，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在走廊里留下点点光斑，风吹过来，光斑无规则的移动，像极了毫无规则可言的人生。萧牧良在这虚虚实实的阳光里看到坐得笔直的吉娃娃，觉得即使挨的这么近，依然感觉遥远……
　　他在门口足足站了半个钟头，快下课的时候想要离开，但吉娃娃像有心电感应似的猛回头，冲教室外的他眨了眨眼睛，往实验楼天台处指了指，萧牧良做了个明白的动作，笑着离开。实验楼的六楼天台曾是萧牧良和吉娃娃的天堂，这里记录了他们从小学一年级到目前为止的所有重大活动，护栏的漆已经风化了，斑驳陆离的模样和整个大楼的风格大相径庭，这实验楼是学校验收达标后建成的，工程很赶，所以有些细节的东西做得不是很好，但是吉娃娃很喜欢，经常瞪着黑黑的眼珠，指着夜色中的天空，似笑非笑的说：“美得像萧牧良一样……”正想着，肩膀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他转过头，用自己听起来平常的声音笑了一下：“上课的时候你总这么认真，也不知道我在外面腿都站酸了。”吉娃娃手搭在护栏上眼睛看着远处，说不出的怅然若失，沉默着不说话。“怎么了？”萧牧良拿手在他眼前晃一下，又晃一下。吉娃娃忽然把头靠过来：“你真的要去美国？”“嗯。”萧牧良点点头，眼神在吉娃娃光洁的额头和漂亮的眼睛间来回逡巡。“噢，”对方恍然大悟状，用手不自然的挠挠头，试图把头上一缕倔强翘起的头发压下，“那你还回来吗？”“还不知道呢”萧牧良咽口唾沫，终于伸手覆在吉娃娃眼角小小的红痣上，他像是怕疼似的偏偏头，又顺从的蹭过来，将脑袋放在萧牧良的肩窝处，胳膊终于环上他的脖子，轻轻叹一口气，两人都不再说话。
　　小小的年纪，还未长大，却学会轻声叹气，在这朦胧的患得患失中，轻愁缭绕……
　　中考过后不久，就是离别的日子。临行前，吉娃娃果然没有来送，这让萧家小少爷好生郁闷了一阵子，他捧着自家吉娃娃的头：“刘澈，你这个大坏蛋……”
　　是啊，为什么不来呢？就算你人不来，礼物总该有吧？退一万步，即使没有礼物，我的《七龙珠》《幽游白书》《机器猫》《柯南》；我的篮球排球乒乓球；我的钢笔铅笔十二色圆珠笔；我的筷子勺子叉子；我的牛仔裤背带裤内裤，呃……这个不要了，你总该还给我吧？就算我大方，你这么小气的人，你放在我这里的东西也不要了？
　　萧家小少爷被自己的愁肠百结欲说还休吓了个精神分裂，自己果然是个小气的人，他想。
　　当飞机终于起飞的时候，萧牧良的心回到了肚子里，两眼睛一眯准备装死，萧家爹爹看不过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揪住耳朵把他弄起来语重心长道：“现在就这么没精神，一劲儿想以前，怎么开始新的生活。好男儿志在四方，在那里不是一样？是金子总会发光，别说你市考第一，人家还有更厉害的呢，你没见过而已，所以人啊，眼光要放的长远……”萧牧良这时觉得，家里有个时常自以为是，但通常搞不清状况的爹爹，实在是人生一大败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