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夏天的由希

12、大学

　　虽然温航当年复读主要是为了乔宇，但他确实是对计算机非常感兴趣的。进入大学后结交了楼诩、沈文，秦小周等兴趣相投的好友，几人在读研一的时候利用业余时间做了一款简单的游戏发布在校园论坛里，没想到这个游戏一下子在网上就火了。几人兴致高昂，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楼诩他们萌生了自己创业的想法。
　　自己参与制作的小游戏能被大众认可那是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温航首先就想和乔宇分享自己的喜悦。那天拨通电话后，是乔宇室友接的电话。
　　“哦温航啊，乔宇不在，他请假回家了。”
　　温航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室友：“哎呀这可不好说，他奶奶病重，既然回去了肯定得多待几天。欸，你要是有急事找他可以打他家电话啊。”
　　“哦好的，谢啦。”
　　乔宇奶奶病重……
　　挂掉电话后，温航想了想还是先给爷爷奶奶打了个电话，分享自己的喜悦，然后在关心了二老的身体后才开口问乔宇爷爷奶奶的情况。
　　温奶奶叹了口气说：“你问乔宇的奶奶啊，唉，情况不太好。头两年就听她时常说心脏不舒服，上个月突然就倒在路边了，幸好有好心人打了120，可是这住在医院里一个礼拜了也没见好。我啊前两天还和几个老伙伴去看了她，唉，人老了，病痛就多啦。”
　　温航赶紧安慰道：“所以啊奶奶，你和爷爷也要注意身体，尤其是你以前腿脚受过伤，没事的时候多泡泡脚。”
　　“呵呵，奶奶知道了，航航，你一个人在外面读书才辛苦，一定要按时吃饭知道吗？”
　　“知道了。”
　　无论孩子长多大，在长辈眼里永远都是小孩子。听到奶奶的叮嘱，温航心里又暖又内疚。他想着自己读书这几年回家次数少了许多，爷爷奶奶年纪越来越大，以后若是工作了相伴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这么一想就突然非常想回家看看他们了。所幸研一的课程并不紧张，温航和导师请了几天假，就回家了。
　　为了给爷爷奶奶惊喜，温航没有告诉他们他要回来，所以当他提着一箱牛奶进门的时候，温奶奶惊喜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一个劲儿地念叨温航不该不提前打个电话，这样她也好多买几个菜。虽然那天的晚饭有好几个都是中午吃剩的旧菜，但是一家人吃得却是无比温馨。
　　和温航家温馨的气氛不同，乔宇家那晚却充满了离别的悲伤，因为就在那晚深夜，乔宇的奶奶在医院走了。
　　多年邻居，温航他们自然也在第二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推己及人，温航的爷爷奶奶也忍不住唏嘘人生。以前读书的时候，温航就没少受乔家的照顾，再加上他想起当初乔宇面对亲人离世时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又难免担心起来，于是他便代表他们家去表达哀思。
　　等他到灵堂上香的时候，见乔宇一边有条不紊地协助姑姑处理奶奶的后事，一边安慰照顾神色哀戚的爷爷，整个人已然成熟不少，颇有点家里顶梁柱的样子了。
　　乔宇见温航特意赶来，心里非常感动，两人立刻紧紧地拥抱了一下，只是特殊情况，两人也没时间好好聊天，直到乔宇奶奶下葬，两人才有时间约出来吃宵夜。
　　两人很久没这样边吃边喝边聊了。
　　乔宇喝了口啤酒说：“我去年拿到教师资格证的时候奶奶还非常高兴，她说她和爷爷是当老师的，我爸爸妈妈也是当老师的，我若将来也当个老师也非常好。没想到啊，还没等到我工作赚钱孝敬她，她就走了。”说完，乔宇眼眶一红，立刻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温航本来就是约他出来散心的，自然没拦他。他把两人的酒杯倒满然后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别太难过，还是要多注意下乔爷爷的身体。”
　　“嗯，我知道。”
　　几杯酒过后两人又互相说了下近况，温航这才得知乔宇和他女朋友早就分手了，是女方甩得他。或许很多人在听到自己喜欢的人恢复单身了会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自己有机会了，可是温航却没有，他心里想的是，自己视若珍宝的人却没被别人珍惜，他非常难过。
　　两人又喝了两杯，温航转移话题问他：“你以后打算当老师？”
　　乔宇夹了块牛肚放进嘴里：“也不是一定要当老师，我打算这两年考个翻译证，这样以后找工作也好多个选择。你呢？”
　　温航这时才把自己参与制作的小游戏在网上火起来的事情告诉乔宇，乔宇自然也为他感到高兴。温航说：“楼诩跟我提了下，我也有这个想法。”
　　“可是大学生创业可不容易啊。”乔宇提醒道。
　　“我们知道，到时候肯定得做详细的计划的。”
　　“好！到时候你若是当了大老板，可记得要请我吃大龙虾！”乔宇举起酒杯为他加油鼓劲。
　　温航笑着举杯：“到时候想吃什么给你买什么！”
　　那晚两人喝到微醺才回家，走了一段路，乔宇突然像麦芽糖一样粘在温航身上，嘴里不停地撒娇说道：“我走不动了，走不动了，温航，背我！”
　　温航伸手搂住他笑骂道：“别闹！多大个人了还要背。”
　　乔宇半眯着眼睛继续撒娇说：“真的走不动了！”
　　温航嘴上带着笑，但是依旧没理他，就这么拖着乔宇这块麦芽糖又走了一段路，然后他突然听到乔宇非常小声地说了句：“我以前走路走累了，都是奶奶背我……”
　　温航停下脚步然后蹲了下来，语气略无奈地说：“败给你了，快来上。”
　　乔宇闭着眼睛趴在温航的背上，嘴上一直挂着笑，两个脚还时不时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温航今晚喝的也不少，他赶紧稳住步子然后冲背上的麦芽糖喊：“你别乱动！等下两个人都摔沟里！”
　　乔宇假装没听见，嘴上的笑咧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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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学校后因为想随时和爷爷联系，那年乔宇买了个翻盖手机。有了手机打电话方便多了，温航也趁着国庆促销买了个手机，从此两人就迷上了发短信。那个时候动感地带有很多针对学生的优惠套餐，温航专门挑每月包几百条短信的那种。
　　人生无常，没想到第二年乔宇的爷爷也跟着离世了，大家都说他是因为太孤单，思念老伴和儿子才走的那么突然。温航想着乔宇最亲近的人都走了，心里肯定难过，于是又借着回家看爷爷奶奶的想法，去陪乔宇。
　　处理完一切后，温航陪着乔宇在河边散步，后来走累了，两人就坐在石墩上聊天。
　　虽然温航每次都说自己是回来看他爷爷奶奶的，但是又不是节假日放假，哪里会两次都这么巧。乔宇心里清楚，温航是回来陪他的。想到当初他父母突然离世时，温航也是这样一直默默地陪在他的身边，真是越想越感动。他转过头看着温航，非常认真地说：“温航，谢啦，每次你都在我身边！”
　　看着乔宇亮若星辰的眼眸，温航突然手心冒汗，生怕他是不是窥见了自己内心那不可告人的情愫，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无须惊慌，乔宇完全只是把自己当成了铁哥们。他心里又酸又痛，但又莫名的安心。
　　“就做一辈子能陪在他身边的好哥们吧，这样就够了。”
　　温航露出一个浅笑，然后伸手搂住他并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什么，我们是发小，是一辈子的哥们！”
　　乔宇顺势把头靠在了温航的肩膀，看着河边三三两两的行人，然后小声说：“我只有你了，以后都没人疼我了。”
　　温航立刻用力收紧了下手臂然后小声说：“放心吧，哥们疼你一辈子！”
　　四月河边的柳絮如雪花般纷纷扬扬，轻柔地抚过各怀心事的少年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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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到了。”
　　司机师傅停好车见温航仍出神地看着窗外，只好提高音量又说了一遍：“先生，医院到了！”
　　回过神来的温航这才发现自己竟回想起了那么久之前的事，他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多少钱？”
　　下车后，温航提着手提电脑并没有直接去病房，而是先到医院住院部对面的小吃街打包了两笼小笼包和两碗馄饨。等他走进病房时，没想到乔宇竟然那么早就醒了。他见乔宇在床边做着伸展运动，眉头立刻一皱：“医生不是说不要做剧烈的运动吗？”
　　“稍微运动下疏松疏松筋骨嘛。”乔宇见温航手里提着香喷喷的早饭立刻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好香啊！肚子饿了。”
　　“饿了就快吃吧。”说完，他把电脑随手放在凳子上，然后先夹了一个小笼包喂给乔宇。
　　温航原本以为乔宇是因为自己昨晚没陪在病房里所以今早才那么早醒的，但是看他今天能自己动手吃东西了，看来的确是疼痛缓解了不少，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早上十点，刘主任查房时询问了下乔宇的情况，说再打两天针，做个化验，没有其他问题就可以暂时出院回家休养了，两人听了都非常高兴。
　　温航用邮件处理了下公司的事情，然后就和乔宇一起看了一部电影。午饭后乔宇精神依旧很好没有睡意，于是两人又一起翻看起了文件夹里的视频和照片。
　　“哈哈哈哈，那个时候王鹏有那么胖吗？我怎么感觉没那么胖。”乔宇指着毕业照里的王鹏说。
　　温航想了想说：“大概是他拍照显胖。”
　　看完，乔宇又点开了名为我们的回忆03的文件夹。这个文件夹里主要存着温航毕业到创业那段时间的的照片和视频。宿舍合影，刚刚租下写字楼时大家的合影，大家一起熬夜时照片，第一次合作成功时的纪念合影，第一次和楼诩一起到美国谈合作时的合影……温航已经很久没看过这些照片了，一时也感触很深。
　　创业时的温航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意气风发，和行业里龙头老大握手也是不卑不亢，乔宇看了一眼身边的温航然后心里得意地想：“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这些照片乔宇当然之前也看过，只是现在再看心境却有些不一样了，想到这是他完全没有参与到温航生活里的一段时光，他就靠在温航肩头感叹说：“那时我还在每天埋头写教案，管一堆小屁孩，你却已经去过美国了，差距真大啊。”
　　温航笑了：“你那个学校当年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对于温航的奉承，乔宇很是受用，他立刻嘚瑟起来：“那是！这两年招聘都是都是二百加比一的录取率。”说完，他又指挥着温航按时间顺序点开视频看。
　　看了两个都是公司刚创业时大家一起熬夜，一起吃宵夜的视频。乔宇小声的嘟囔了句：“我记得你以前单独开了个文件夹存我的照片和视频啊，怎么都没见着了？”
　　温航笑了笑，关掉视频，然后打开了百度云。在隐藏空间输入乔宇的生日后，就出现了许多文件夹。排在第一的就是“心肝宝贝”。
　　“要不要那么肉麻！”乔宇故作嫌弃的瞥了温航一眼，然而嘴角大大的上扬弧度却诚实的展示着他内心的喜悦。
　　温航点开第一个视频，乔宇开朗的笑声就立刻从笔记本音响里传了出来，画面里乔宇卷起裤腿在海边踢着浪花，镜头一直稳稳地拍着他，然后就见乔宇兴奋地对着镜头喊：“温航快，拍这只螃蟹！”接着镜头就转向地面拍一只正在爬行的螃蟹了。
　　温航记得很清楚，视频是他和乔宇到厦门鼓浪屿玩时拍的，这也是两人毕业工作后，人生轨迹再次有交集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