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之溺》蜉蝣fuyoo

1、01 林故是

　　林故是一个花店的小老板，他大学毕业，没有找到什么适合的工作，经过朋友的介绍，便租了这家店。

　　这样的小本生意经营起来似乎不太困难，虽然请不起店员，但一个人搭理也能让店内变得逐渐井井有条起来，每天的最多的也只不过是处理鲜花和其他一些杂物，其余的时间若是没有顾客上门，翻翻今天早上的晨报，逗逗隔壁宠物店的鹦鹉，顺手喂喂流浪猫，清闲的仿佛是退休老人。但他知道，这样也适合他。毕竟从来也没有人会认为这样安逸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林故正盯着报纸上的一处小广告，店门口的风铃轻声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林故看了一下时间。

　　应该是他又来了。

　　每周三下午五点整，身穿浅灰色的西装男子总会定时出现在店里。

　　并不是不买东西，但总是在鲜花架面前徘徊许久，似乎是要做出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过了许久，紧皱的眉头微松，林故以为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但转身，他又去另一边的花架前冥想了。

　　其实并没有什么可以令他所纠结的，因为他最后永远是拿着两枝矢车菊来结账的，从来不会有多一朵。

　　但是即使这样，林故也没有说过什么，也许人家是真的喜欢花的，和他这样庸俗的人不太一样，又或者人家就是喜欢这样，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总结而言就是:不关他的事。

　　林故并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他也从来不会与顾客们侃侃而谈，若是熟客，也只不过是打声招呼。不过他从来没有与浅灰西装说过一句话，浅灰西装每次结账也只是递上一张崭新的整钞，拿好找零便拿着花就迅速离开了，又或者有时甚至连找零也忘记拿。

　　其实林故也不是很想去与他搭话，比较做作的一个原因是因为从对方初次进店来与林故对视过一次之后，对方也再没有施舍过林故一个眼神，如果说“施舍”听上去太过夸张，那么也可以说，在林故眼中，即使每周的同一时间，他们都会相遇，但是他完全像是被花朵所吸引的神差鬼使，把每一朵新来的花全部看遍，再习惯性的挑上两朵作为门票。

　　给对方扣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帽子，心想着有钱人和自己这样的小市民就是不同，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林故为自己在内心腹诽对方的开脱。

　　但其实林故也是好奇的，比如他真的想知道地方是如何总是掐的刚好准时，又或者这两朵花有什么特别意义，但是他却无法开口询问，开场白应该说些什么？难道是“嗨!你又来了呀!”又或者是“你买它们要做些什么呀？”不管是那种搭讪方式，都是林故难以开口的，其一是因为那也许是别人的私事呢？第二则是，万一对方用“看傻子的眼神”对他施行注目礼呢？

　　所以这星期，与过去无数个星期同样，林故没有去在意浅灰西装，与那些没有顾客的时候一样，他喝着刚刚泡好的热可可发呆。

　　看着对方的衣着打扮也并不像那种打卡上班的员工，对方那种自命清高的冷淡气质让林故有些敬而远之，他并不喜欢这样类型的人，与这样的人相处，总有一种令人煎熬的窒息感，可能是身份带来的差距，又或是别的什么，但林故自己心里知道，他从来就不适合与人相处，特别是这样的人。

　　等到林故的思想已经从浅灰西装的穿衣风格飘到生活习惯，嘴边不自觉地沾上了一圈喝热可可留下的白沫，这时，浅灰西装也早已经选好了两朵矢车菊了。

　　今天他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平时要早了些许，看上去有些匆忙，头颈上还有残留着的没有擦干的汗珠。

　　林故也看得出来对方也许急事在身，麻利地为对方找好了零钱，打算伸手递给他，对方却也递了什么东西过来。

　　那是一条手帕。

　　绣着林故不认识的外国字的，一看就非常贵的牌子。

　　林故看向对方的表情变得有些莫名其妙，显然是没有明白对方的意思，于是浅灰西装终于说出了两人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

　　“快擦擦嘴巴吧，笨蛋。”

　　这句半轻不响的声音从对方嘴里落出以后，还没有等林故反应过来，对方已经飞快地跑得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