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和你好好的》麦田里的麻雀

11、那双眼睛

　　张奕要去当兵了！他不参加高考了！
　　一个女生在寝室里传达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屋子的女生仿佛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听说要去当仪仗兵呢！
　　林默正在床铺边擦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她拿着毛巾的手，一下子就怔住了。
　　我喜欢的那个人，他要走了吗？从这个学校消失不见吗？现在连每天看到你的幸福都将要失去了吗？即使你不曾注意到我，一想到在某个时间也许可以与你偶遇，也许只是静静的看你一眼，擦肩而过，我内心的喜悦也是满溢的。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女孩的失落与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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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知道这个消息开始，林默的心就一直像被什么时刻揪着。仿佛一放下来，那些喜欢的东西就会随时倏地不见了。
　　她不确定他要离开的具体时间。她心里焦急万分，却只得装得不经意的样子。她也想像那些女孩那样，大胆而热烈的去讨论他，去打听关于他的一切。可人就是这样，因为内心装着不为人知的小小喜欢，反而成了心虚的理由。越是有秘密，越不敢如她们一样那样赤裸裸的去谈论他。仿佛一张口，她的表情，就会泄露她内心所有的想法，那些暗恋的小情绪会从她的眼睛里哗啦啦地一股脑的淌出来，陈于众人面前。

　　他要离开的具体时间是从赵君口里知道的。知道了，心安了，终于落到实地了，伴随而来的，却是更大的失落。原来是真的要走了，真真实实地要离开了！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要去当什么仪仗兵，这好象也不重要。在林默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揪着她的心，让她难过的无以复加。
　　他要走了，从此后再无任何可能的，关系。

　　林默不知道安亦宁的想法。因为她跟平常看不出有任何的不一样，一如往常的读书，一如往常的一个人来来去去，甚至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林默都好象特别的注意着，她平静的像是不知道这个消息。
　　林默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晚自习后，去做跟踪了。在被老师抓住晚归并警告说再有下次就叫家长的威严之下做了深刻全面的检讨，她就再也没有去做那种勇敢而甜蜜的行为了。她并不是个无所畏惧的人，她的内心其实更是个听话的乖乖女。
　　只是我刚萌芽的青春，正好遇见了你，于是我也勇敢的放肆了一回。

　　林默清楚的记得，那天是12月10日。十多年后的今天，她仍清楚的记得那个具体的日子。因为那是她生平第一次在大白天的翘课。
　　她去了送兵现场。

　　她在满目的绿色中找那一个身影。
　　不管了，不顾了，我青春最旺盛的那朵花要枯萎了！林默在心里这样不停给自己的逃课行为解释，打气。

　　张奕在人群中急切的寻找那一双眼睛。
　　她应该会来吧？从那天送她那本课外资料书起，他就一直在不停地问自己这个问题。她应该看到书里的信了吧？
　　她会来吗？问得越久，他就越不笃定。
　　她接过书的时候，只是轻轻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淡然，眸子平静。没有喜悦，没有兴奋，甚至于连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她没有说一句话。不，她说了，她好象声音极细的说了声“谢谢”，没有问为什么，为什么送我一本书？
　　她好象什么都明白，又好象什么都不明白。
　　张奕看着这个女孩轻轻的把书放进背包，骑上车子，远走了。她好象太平静了，平静的有点冷冽。他知道她的父亲好象这几年生了重病，妈妈一个人在照顾爸爸。她的心里一定装着些不为人知的，苦吧？

　　他突然很想跑上去，紧紧的给她一个拥抱。不用说话，就只想给她一个拥抱。
　　我只想要你放肆的笑，任性的闹，哪怕痛快的哭一场，也好。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