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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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禾，快点儿，不然赶不上唐先生的讲堂了！”一名身着沪上女子师范大学制服，但却束着辫子的女孩向另一个女孩招手，神情焦虑，好似要做什么大事一般。
“来了，等等我！”被称为与禾的女孩一头清爽的及耳短发，同样身着制服，气喘吁吁地跑去，亲昵挽上那个女孩的胳膊，又扯了扯女孩又粗又长的发辫：“欣潼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这封建产物该剪了吧？”
解欣潼边和吴与禾向讲堂走，边谈着天儿，丝毫没了方才的紧迫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是个老顽固，我姨母本是想让我去我堂哥他们学校，彼此也有个照应。可我爹又嫌什么男校开放女禁，男女混在一起不像样。后来我好说歹说我爹才让我来女师大，倘若我要将这辫子剪了，那我就真的没书念了。幸亏现在沪上长发人又多了起来，比十几年前我姐那会儿好多了。”
“听说前两天沪上来了对鹿氏兄妹，哥哥是戏园子的小旦，嫌拖累妹妹，将麋鹿的鹿姓改作陆地陆姓，可殊不知他妹妹却是‘沪上之夜’的歌女。”吴与禾听了解欣潼的抱怨后，支开了话题，而解欣潼也没再说关于自己家世的事，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是吗？我听文祥君说，你哥好像与那歌女认识，她前些天外出去见你哥和那歌女在一块儿，好不亲密。”解欣潼和吴与禾大步走进讲堂，虽说她们来得晚，但前排刚好空下两个座位，两人便坐在空位上继续交谈。
吴与禾坐在座位上眺望了下来听讲的人，大多是外校的进步学生，还有几个社会工人，只有一个同样剪着短发，面容姣好，只不过衣着更加华贵的女子坐在最后排。吴与禾转过身，继续同解欣潼谈着。
“你说我哥？我也没听我哥说过什么头牌，或许是工作需要吧，我哥说他们很多东西都是靠戏园子、歌舞厅这种人多的场所传递的。”吴与禾想了想，道。
解欣潼眼睛一直看着台上忙碌地搬运东西的人，说：“说起工作，我堂哥五年前在沪上加入革命党这事儿被我大伯发现了，我大伯当时生气极了，可到现在还是不了了之。”
“在沪上旧势力早已经消失殆尽了，相信我。”吴与禾握紧解欣潼的右手，看见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看起来像学生一样的男人走上台，“看，唐先生来了！”
解欣潼其实也没见过所谓的“唐先生”，她只是听同校的几个同学讨论过女师大仅有的几个男老师中，就有他。可是现在看起来那唐先生倒像是一个进步青年，来这里不是给她们上讲堂，而是同她们讲讲心里话。
“鄙人姓唐字未，名叫树，在西洋留过几年学，那时周遭人都叫我‘Wey’。”这话引得台下一阵哄笑，吴与禾也点点头表示自己很欣赏这位“喂先生”。
其实讲堂的内容很寻常，就是鼓动大家与残余的旧势力，与压迫者，与侵略者作斗争。讲完后台下一阵掌声，所有人吵吵嚷嚷着，一哄而散。偌大的亮堂里就剩下了她们二人、台上的唐先生，以及最后排的女子。
女子像是没有看见吴与禾和解欣潼般径直向台上走去，那唐先生也从台上跳下来，抿嘴对女子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吴与禾想拉着解欣潼离开，却听得那女子道：“唐树君，今儿要来吗？”
解欣潼也正欲起身离开，那唐先生突然一笑，欣潼又转身看了眼他的笑脸。“当然，今晚有个大客来，要好好接待。”吴与禾皱了皱眉头，与解欣潼慌忙离开了讲堂。等到两人离开后，女子随意挑拣了个座位坐下，看向两人的背影：“那两姑娘还挺有意思的，你的学生？”
“不认识，”唐树丝毫没有注意到女子戏谑的眼神，“鹿韭，陈局长说，我军的程渊远将军有问题，让你负责监督，这个人在军统是个厉害角色，陈局长的意思我想你应该懂。”
鹿韭抬眼看着唐树严肃认真的脸忍俊不禁：“好，‘唐先生’，不就是监督嘛，我懂。”女人一颦一笑都带了些风尘女子的玩味，但言语中却是抹不尽的军人的戾气。
“鹿韭，你越发轻佻，现在和你聊天越来越难了。”唐树脱下中山装，露出里面洋产的白衬衫，紧皱眉头看向面前的女人。
“是吗？习惯了吧，总这样说话也挺累的，”女人将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轻抚手腕上戴着的上好的的羊脂玉，“不过，为党国尽忠，也值了。”
唐树温柔地看了她一眼，话语里也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关怀：“你辛苦了。”
战争多可怕？它可以让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变成一个杀人如麻的机器。它会给你带来什么，就会加倍地夺走什么，包括你所拥有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