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往事》雪季1

3、相见

　　之后的几天，我忙着倒大小夜班，元旦刚过，天寒地冻，正是各种疾病高发的时候，科里特别忙。不时总是收到对方发过来的微信消息，大约不过，“吃饭了吗？”“睡觉了没？”“在干啥呢”之类。看得出来他很关注我发的每一条朋友圈，在评论或者聊天记录里，徐广约过几次见面吃饭，都被我以各种忙的理由拒绝了。长得不太面善是一部分吧，最主要的是我真的不太喜欢相亲。

　　难熬的一轮夜班终于过去了，忙了一晚上的抢救，各种抽血挂水心电监护，真是伤不起啊，让下了夜班的我倒头睡到下午一点。打开手机，收到两条微信。
　　“周末休息干嘛去呀？”
　　“什么时候见面吃个饭呗。”
　　被拒了这么多次，还真是不屈不挠啊。我心想着。
　　“您不要想多哈，冰冰介绍您就当在Ａ市多交了个朋友嘛。”我回复。
　　“昂，女朋友”，后面附加一个坏笑的表情。
　　我：“……”
　　想了想，我又加了一句，“您对女朋友的要求这么低啊，从没见过面都能确定能做女朋友的。”
　　很快收到一条回复，“所以才要和你见见嘛”
　　“我很忙的。”还没来得及点发送。又收到对方的一条微信。
　　“你要实在忙得很，咱们就在你楼下不远的星巴克见面喝杯咖啡也成的。”
　　想起和同事约好的下午去万达逛街帮小外甥买新年礼物的。我有充分的理由回复，“不好意思哈，下午约了朋友买东西的。”
　　想了想我又加了句，“晚上我们科室年终聚餐。”
　　“额，那下次吧……”

　　我看了看手机，快两点了，休息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这么飞快。和猴子约好下午在万达逛街，正好晚上科室的年终聚餐也在附近。我赶紧起床收拾了一下，随便吃了点东西，给猴子发了条微信就往万达赶。
　　等快下公车的时候，还没收到猴子的回复，预感告诉我这家伙估计又放我鸽子了。白天睡不醒是她的一贯作风，深夜才是她生活的主场。我赶紧拨通了号码，居然无人接听，再一次证实了我的预言。
　　我在心里把猴子骂了千万遍，一个人逛街实在太孤单了，姑娘们有木有同感。我一边刷着朋友圈，一边想着去哪边买礼物比较好。对于逛街这件事，我的目的性还是很强的。无意间扫到一条徐广刚发的一条朋友圈：好好玩，附加奸笑的表情。后面附了几张大玩家游戏厅的图片。
　　而此刻，大玩家刚好在我的右手边。
　　要不然正好见一面吧，也算是没辜负小月老的一番费心意。
　　“你在万达吗？”我点击发送键。
　　很快收到回复，“你怎么知道？”
　　所以说这年头朋友圈什么的最能出卖一个人嘛，“我也在万达呢。”
　　“那正好见一见啊，我和我同事在1号门这边的星巴克休息呢，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虽然我这人是个被闺蜜无数次嫌弃过的赤裸裸的路痴吧，但是我真的渴了刚好想去买点喝的，然后我就回了句，“马上我就过去找你”。
　　其实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
　　然后我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万达里面唯一的一家星巴克。离门口好几米远的时候，我就给他发了条微信，“我到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我就看到一个瘦高的男生正朝着我走过来，一双黑色的皮鞋，一件普通的妮子大衣，头发略长，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更瘦更高，不过模样也比照片中要更年轻清秀一些。但有一点，肯定不是我的菜。
　　“你好，我是陈诚。”我总喜欢先入为主，其实更是习惯用话语掩饰我内心突如其来的紧张。感觉到被盯了好久，我居然莫名其妙的低下了头，真没出息，一点都不是我“女汉子”的作风。
　　“你想要喝点什么？我来帮你点。”估计他也尴尬了。
　　“我自己来吧。”我立马站在了长长的队伍后面。
　　“我来帮你排吧，人挺多的。”看得出来对方还是挺绅士的。

　　然后我们就一前一后的站在了队伍的末尾。如果说这也算相亲的话，我实在怕极了尴尬，那头沉默半天，我也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我点了一杯拿铁半塘，没留给他抢单的机会，就催促着他去找坐在里边的同事，留下我自己一个人在外边找了个座位等。我装作若无其事，好不容易等到咖啡好了，赶紧溜出了星巴克。嘿，我深呼了一口气，虚惊一场，也总算完成了任务。

　　猴子给我回了电话，说懒癌发作，来不了了。我在电话里把她狠骂了一通之后，乘着电梯直达四楼孩子王，准备给买玩具。刚开始纠结买什么玩具的好，手机震动，收到一条微信。
　　“你在哪里逛，你同事来了吗？”徐同学发过来的。
　　“没呢，我自己在孩子王选新年礼物呢，”我点击了发送键，继续纠结。
　　“要不然我陪你逛会吧，我同事正好睡着了，我也无聊，等你同事来了我就走。”
　　想着男人总是懂男孩子喜欢什么嘛，说不定能帮我选礼物。我就回复：
　　“好。”
　　两分钟以后，他就站在了我身后。售货员跟我们介绍了一圈之后，徐同学分分钟就帮我选好了两个外甥的礼物，一个托马斯火车，一个恐龙坦克车，赶上促销活动，外送了一个哆啦A梦猫。看他分析的头头是道，瞬间有一点点“哇，好帅”的感觉。好吧，原谅我好男人见得太少。

　　考虑到包装太大，我准备等聚完餐再过来取，售货员帮我包装好以后，时间不过下午四点一刻，距离聚餐时间还太早。我一再提醒徐同学别让同事等太久，他却坚持要陪我再逛逛。
　　从小到大，很少跟男生独处的我，哪里还有心思逛街。我们穿过商场随便走了走，一起谈起了上学经历和个人兴趣爱好，业余时间怎么打发等等。我的原则就是，为避免沉默的尴尬，能扯什么就扯什么。对，就是为了熬时间。
　　“你看起来和照片中一模一样，看起来很淑女呢。”他突然说道。
　　“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可是个女汉子。”我想都没想就抢答。
　　其实哪里一样了，朋友圈最近发的一次照片，是上周刚去武汉玩耍的时候好闺蜜一起拍的，明明就美颜过。只不过穿了同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而已。

　　忽然的音乐响起，是对方的手机。
　　“你同事催你了吧，赶紧过去吧！”我有一种快要被解放出来的激动。
　　“嗯，同事喊我吃饭呢”，他回答。
　　我看了看手表，五点半了。“我也要赶去聚餐的地方了，再见。”
　　我们往不同的方向，背道而驰。
　　再见，也许再也不见吧。我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科里年终聚餐选在一家浪漫的意大利餐厅里，烛光西餐，红酒，高脚杯，很有格调。人一到齐，一帮护士姑娘们都忙着各种美颜自拍，修图，然后发朋友圈。
　　对于吃货的我，刚吃完一份牛排，准备拿水果沙拉的时候，猴子凑过来要跟我合影自拍。“你下午自己逛的嘛，对不住了呀。”猴子舔着脸坏笑。
　　我给了她一个鄙视的表情，“当然……当然是我一个人逛的啦”。
　　“自己就自己，你结巴什么，像做了亏心事一样，难不成有什么艳遇啊？”猴子这人就是爱八卦。
　　“艳遇你个头”，我一掌拍过她的头。
　　可是我为什么要撒谎呢。我心虚做什么。
　　“没有就没有，你脸红什么呀，”猴子一喊，旁边的好基友阿莉也盯着我看。
　　“葡萄汁喝多了好不啦，”我一把拧过她的脸。

　　护士长开始发言了，不过总结过去展望来年的话，每次结束都要求每个人发个朋友圈，以显示在她英明的领导下，科室的团结和愉悦的工作氛围。科室微信群里，我随意选了几张大家分享的P好的图片，选了几张，然后“被迫”发了个朋友圈。
　　没几分钟，拿起手机，收到一条微信。
　　“你们聚餐的地方看起来不错嘛，在哪里啊？”这家伙怎么还阴魂不散。
　　“嗯，还行。”我顺便把地址和名称发过去了。
　　“我也好想吃，我想你下次带我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乎看多了，我这也算被“撩”了吗？

　　晚餐结束的时候，都快九点了。一部分人留下来玩起了扑克牌掼蛋，我赶回孩子王取我的玩具。三个大箱子，天知道我怎么拿得回去。不过女汉子都是有异于常人的能耐的，我带着它们颤颤巍巍地挤上11路公车的时候，收到了各种复杂的目光。估计太占空间，被人心里骂了无数遍，早知道姐就不省这十几块的打车钱了。
　　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拥挤的公车上我也顾不上。
　　气喘吁吁到家的时候，真是手酸。我躺在床上翻着微信未读信息，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丝丝感动。
　　“你们吃完了吗？”
　　“你回去了没？玩具那么大，要不要我过去帮你。”
　　……

　　也许是工作以后，一个人过久了；夜很静，偌大的房子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心忽然变得柔软了起来。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仿佛那是一个陌生人。下午的场景一遍一遍的在脑子里过着，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是感动吗，还是其他说不上来的感觉。正是这种感觉，延续了我与大叔相处的整个过程，像是一杯红葡萄酒，后劲愈来愈浓烈，以至于后来无法自拔的失去了那个原本理智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