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短暂的离别(11)----好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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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五一了,天气却反复无常开来,一会儿晴空万里,一会儿暴雨涟涟,宁灵仰起头担忧地瞅着老天,暗暗下注,“明天一定要是个好天啊，否则我的新婚纱可就遭殃了！”眼内掠过一丝焦虑的神色……
“灵灵，看什么呢！”妈妈慈爱的声音刮进耳朵里。
宁灵嘴角一抿，笑嘻嘻说，“妈，你今天怎么上街来了？”上前揽过妈妈的胳膊，眉目一敛,注视着妈妈今天的气色。
“今天去看你姥姥去了，结果不在家，我想她肯定又上街了，于是我就来找找她，顺便来看看你，我猜你今天肯定在店里！”
宁灵眼珠子骨碌一转，忍不住插话道，“我也正要找我姥呢，昨天发工资了，上次进货从她那里拿了1200元，正准备还给她呢！”顺手把老妈拉着坐在椅子上，“妈，你先帮我看着店，我去找我姥，你就别跑了，然后我正好把钱给她！”
老妈还没来得及回话，宁灵已经冲出店门，快步在街面上搜寻着姥姥的身影……
当那个熟悉的，小小的驼背老太太的身影远远地进入视线之中时，宁灵眼眸微动，紧跑两步追赶上前，已经气喘吁吁，“姥，姥！”扯住了老太的衣袖。“姥，刚才我妈还去到家里找你了呢！”
老太缓缓回过身子，抬起浑浊的双目望着宁灵，慢吞吞地答道，“哦，是灵灵啊！”满脸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沟壑状皱纹随着嘴角的开合动作而微微地颤动着。
宁灵答应了一声，从兜里拿出了个信封，稳妥地放入老太手掌中。顺便环顾了一下四周，车来车往，人流攒动，脑中立刻波光一闪，微一思量，郑重地说，“姥，这是我借你的那1200元，你收好回家再看，外面人太多，我不放心你，万一别人看到你手里拿着钱抢了去，可怎么办？”她千叮咛万嘱咐，直到望着老太步履蹒跚，弯弓一样的背影踽踽离开，消逝得无影无踪……心下不由得竟荡出一丝怅然！
宁灵还愣在当场……半天才转身回店里。
“妈，刚才没人来吧！”还没有进门，宁灵的声音已经掠入老妈的耳畔。
“见到你姥了？把钱给她了？”妈妈接口道。既而抬起眼帘望着回来的女儿。
“嗯！”“妈，我姥一个人孤孤单单过，我觉得怪可怜的，那么大岁数了！”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忧虑。
妈妈眼中也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叹道，“可不是的，可是你姥姥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啊！又倔又怪，谁家也不去，就要一个人单过！”
“这不，我天天都要去看好几次，否则不放心她！”妈妈郁郁不得释怀的表情，跃然脸上。
宁灵盯着妈妈的脸，“我姥这个人这一辈子，太要强了，经济上从不依靠任何儿女，这么大岁数了，也不给儿女任何负担，这点我很服气她。不过就是不分青红皂白，不识好赖人……”
突然象意识到什么嘎然而止。赶忙抬眼观望老妈脸色的变化。
禁不住暗暗嘘道，“还好，还好，老妈没什么反应，姥姥可是妈妈心中最深的一道伤疤，最大的痛……”
正巧此时有人上门买东西，打断了她的冥思，宁灵抬头一看是自己同楼住的邻居——大雄，双唇一抿又恢复了一脸灿烂的笑靥。
眼见着大雄神采飞扬地笑意盎然，眼中熠熠放光，不禁调侃起他，“大雄，快当新郎官了，就是不同啊，浑身都洋溢着喜气！”
“那是当然了！结婚能不开心嘛！不高兴才叫不对劲呢！呵呵……”阳光打在他高大的身上，投射出的斑驳光影也随之而舞动。
宁灵忍不住一乐，眼神俏皮而乖张，“老婆娶到家，你就大功告成了！”
大雄听到此话，神色却一凛，脸上立刻换上肃穆的表情，正色说道，“结婚才是爱情的真正开始，婚姻是需要两个人共同来经营的！如果结婚了，就算完事了，那两个人肯定过不好！那就才是为了结婚而结婚呢！那人类还拼命追求爱情的永恒干吗？难道结婚就是为了应那句话‘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绝对不是的！”
大雄的一席话如醍醐灌顶般让宁灵浑身清爽舒服，不禁眼内泛起欣赏之色，口中云云，“不错啊，大雄，想不到你也有如此见地，你老婆嫁给你，真是幸福啊！”
大熊一副很受用的神情，“那是当然，结婚一辈子，我就这一次，所以觉不能亏待了我媳妇，上次我来看的那个白婚纱我觉得特高雅别致，特别适合我媳妇的气质，和她肤色也极其搭配，我今天就是来订这套婚纱的！”
宁灵不觉有点迟疑，呐呐道，“我觉得还是让你老婆自己来挑选她心仪的那件最好，你的眼光未必就是她的眼光！”
大雄咧开大嘴朗朗笑着，“呵呵……我已经带她来试过了，简直是太美了！就象一朵含苞待放的睡莲！”眼内溢溢淌出的是流光溢彩的气息，
挥洒在满间屋子里，到处弥漫着蓄意勃发地生命的脉动……
宁灵眼底，脸颊处，也晕染上一层薄薄地酡红，不加思索，脱口而出，“你今天就拿回去吧，希望她永远都是你心中的那支莲！愿你俩天长地久！”
老妈忙插话急道，“大雄，记得别把婚纱弄坏了，婚礼第二天就赶快送回来！”
“阿姨，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大雄兴冲冲地付了定金拿着婚纱离开！
老妈瞥了眼宁灵，埋怨地嗔道，“你也是的，等他结婚前一天再拿走呗，这么早就让他拿走，那件婚纱那么漂亮，还会有别人相中的！”
宁灵笑笑，露出她那可爱的小虎牙,瞧着老妈，“妈，我就是冲着他刚才说的那一番话，才让他早早拿走的!我很少能从男人嘴里听到如此言论的，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才是成熟的男人。我真心的希望天下的有情人都能真正的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你呀你，你这个孩子，总是这样的心善！”
宁灵眼底波光流动，“妈，你不知道，我每次哪怕帮助别人一点点都感到特别的快乐，尤其看到别人幸福美满的样子，也想感同深受地粘粘喜气，嘻嘻……”
又搂了下妈妈的肩膀，“心里就觉得老高兴的！”
老妈爱怜地揉揉女儿的头发，“你这个孩子啊！”
“其实老妈你又何尝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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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老妈一起吃过晚饭，宁灵正在厨房刷碗，却见老爸气急败坏地进了家门，
宁灵顾不上擦手，手湿湿地抓住老爸的胳膊，“爸，爸，你怎么了？”声音透出一丝担忧和慌乱，老爸从来和外人心平气和的，一定是出大事了！ 老爸皱眉瞪眼，厉声道，“灵灵，你到底给你姥多少钱？”一脸的严肃愤然。
宁灵眼中掠过一丝茫然，“啊，1200啊，怎么了爸，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语气中极力掩饰着不安和惶恐。
老爸一听这话，声调不由得又拔高三分，“你姥说你给了她1110元，里面有一张十元的！”
宁灵浑身一震，神色大变，瞪大了眼睛，心脏仿佛被拧了一把……“啊！……”不可置信的惊呼，微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好久宁灵才缓过神，泪如雨下……放声痛哭！
一边抹泪儿一边哽咽着说，“我给了……她十张，一百……一张的，四张…五十一张的，正好是1200，怎么会……出来个十元……一张的呢！”目光里闪烁着伤心欲绝的悲愤，
“妈，爸，我当时看……外面人多，为她着想，就没有……当面让她点清，我姥怎么会这样呢，再偏心也不能……不信任我啊！”
宁灵越想越难过，气得什么似的，声嘶力竭地扑到妈妈的怀里嚎啕大哭……往昔的记忆碎片拼成一处：这一代孩子中，自己给姥姥家干得活最多，姥姥家家里没有水，这几年来自己每天早起6点半就去给她拎水，路还挺远的，至少每次都是一二十桶水，要不自己劲大，都是这几年练出来的！可是她还是那么偏心，好吃的好玩的，从来不会想着我们姊妹三个，
只有干活才会想起我们几个，因为姥姥对我们几个不好，把妈妈气抽了好几次，年三十不让我们在她家里吃饭，我们姊妹三个哭着回自己家，老姨因为姥姥偏心和她吵架，姥姥还不承认竟然气得拿菜刀要砍我老姨……
宁灵泪眼婆娑地望着妈妈，“妈，为什么我们……对我姥这么好，她怎么就不领情，还以怨……报德！妈，我都觉得……她不是你的……亲妈！她怎么这样不识好赖人呢，对她最好的，她不待见，对她……不好的，她上杆子去………巴结！”断断续续地絮叨发出心中郁闷，
“我经常看到我姥去……我二舅家送吃的，为了避免……难堪，我就跟着她后面，心里却……不住地泛酸，难受！”
老妈听着女儿的哭诉，心脏象被绞住一样难受，以往发生的事似洪水般在脑海里喷涌而出，木然地呐呐，“她真不像～我亲妈，可是我～却是她亲生的……”
宁灵听得鼻子又是一酸，直视妈妈灼灼的目光，只见妈妈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不禁眼皮神经质地一跳，一股冷汗涔涔而下……
只见妈妈嘴角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嘴唇微微颤动，猛然间悲戚地大喊一声，心开始抽搐，浑身开始颤抖，脸色煞白，完全失去语言能力，宁灵见状，犹如五雷轰顶，“不好，妈妈又要……”奔上前用拇指狠狠摁紧妈妈的人中部位，谨防妈妈休克，已经泣不成声，口不择云，
“妈~妈~妈，都是我不好，不该提起这些的，妈~妈~妈，快醒醒，妈~妈~妈，呜……”
好半天，老妈才缓过了劲儿，“啊！”发出了声音。宁灵一直扒拉着妈妈的后背，终于理顺了这口气！
眼见着老妈的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宁灵的心才落回实处！自己千万再不能乱了分寸，要不老妈怎么办啊！
这会儿才想起老爸来，转过头，强压下心里的疼，看到老爸揪到一起的眉眼，稳了稳心神，脑子飞速旋转开来，“爸，我觉得不对啊，我想我姥还不至于胡说吧？是我姥亲自看的吗？”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是，中午你二舅妈去你姥家了，她看过之后，告诉你姥说有一张十元一张的！”
宁灵到吸一口冷气，连连拍手跺脚，恨恨道，“原来如此，肯定是她用一张十元的换了一张一百的！真是没想到她能做出这么损的事儿！她意欲何为啊？”心底泛起一层冰凉的酸楚弥漫全身每一个细胞……
老爸也难以置信这个结果，但是也不得不相信宁灵的二舅妈的确做的出来，迟疑了半响，才接口道，“就是她换了，也死无对证，也怪你当时没有当面点清,你姥却偏偏信她，没办法，我真是一般不和你姥计较的，但是这件事情,她死死咬口说是你给她就是有张十元的，我真的是从心底生气了！”老爸情绪有些激动，胸口不由自主地起伏着……
宁灵凄然一笑，“对别人太好，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太替别人着想,伤害最大的却是自己!爸妈，不就是一百元钱嘛，我再给她一百元钱就是了，只是她已经太严重的伤害了我的感情和自尊，我以后不会再管她了，她认为她儿子儿媳好，那就让她去只管和他们亲去吧，可惜啊……不知好歹悲哀的老太太！”
既而宁灵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发誓，从今以后，无论和谁，钱一定要当面点清！”信誓旦旦的教训铭刻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短暂的离别(11)----好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