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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烙印 ...
2005年4月9日,婷婷的儿子超超诞生。
2005年6月20日,婷婷给孩子断奶回单位上班,超超送回老家让母亲看养。
2005年10月2日,回老家探望孩子发现孩子异常,经医生确诊,得的是脑瘫,婷婷停止工作,开始专门在家看护儿子,并且给孩子每个月花费5000元的治疗。
2006年3月3日凌晨2点,超超自己翻身堵住鼻孔,窒息而亡,走完短短不到11个月的人生。
2006年3月4日,三姑怕儿子,儿媳触景伤情,让婷婷和东升搬回来同住。
2006年10月9日,婷婷和东升贷款买新房,原来房子出租1000元/月。
2007年6月8日,婷婷和三姑的矛盾愈演愈烈,已到白热化的程度,婷婷开始早起六点半出门,晚上十点回家。
2007年6月15日,婷婷拿到新房的钥匙。
2007年8月19日,婷婷自己精心设计着手开始装潢,急于搬出三姑家。
2007年9月1日,东升正式提出和婷婷离婚。新房的厨房,卫生间瓷砖刚好铺完。
2007年10月3日,婷婷被迫搬出三姑家,独自一人住在家徒四壁的新房里。
......
宁灵乘坐电梯上到六楼,门一打来,就着急地冲出去,小跑到婷婷的公司门口,按门铃,一气呵成,片刻后,"咣当"的一声开门声,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映入宁灵的眼帘,
“请问,王婷婷在吗?”宁灵一脸的焦急。
小伙子微笑着说道,"哦,她不在,她去税务局了!”
“恩,那她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她走了多久?”失望的神情在她眼底一闪而过,心道真是不凑巧。
小伙子眼皮一翻,眼珠子转动几下,悠悠说道,“大概刚走十分钟的样子,只是我不知道她要到什么时候能回来!”
宁灵歇了口气继续问道,“哦,是这样啊!那你有她的电话号码吗?”
小伙子挠了下头,“我有她的小灵通号码”于是把号码报给宁灵听。
宁灵笑了笑,“她这个小灵通已经停机快半个月了!”
小伙子看着她,“是吗?我只知道她小灵通号码......”笑得阳光灿烂。
顿了一下,宁灵摊开手,无奈的说,“那我等她回来,可以吗?”殷切地征求询问着,
小伙子朗声笑道,“当然可以,请进!”
宁灵缓步来到婷婷的办公桌前坐下来,一张七寸大的婷婷怀抱儿子超超的照片赫然在眼前,她细细端详着,眼角不觉泛起湿意,仿佛婷婷那充满哀怨,痛苦,和无可奈何的眼眸就呈现在眼前。
2007年的暑假,宁灵带江江出来玩,路过婷婷公司,就带江江上楼去看望婷婷。
婷婷见到宁灵,就象看到了救命稻草,开始滔滔不绝,宁灵知道婷婷憋得太久了,急于找个发泄口。
婷婷眼里含着热泪,眼中燃烧着两簇火焰,“灵灵姐。你知道吗?超超可懂事了,每次去医院做体格恢复,把身体都窝成个球,都不吭一声,我看他小脸揪在一起的那个痛苦样,心里别提多难受了!两天就得扎一针,你没看到他那小屁股上密密麻麻的针眼,看着都心酸。一个月至少得花五千块,那时候就一个心思,只要能治好就行啊!”眼泪劈里啪啦的顺着脸庞划落......泪如雨下.
宁灵的内心散乱乏力,“哎,当初,婷婷说钱留给孩子花,可曾想会是这样的血泪的花法,上天真是捉弄人,哎!如果婷婷当时能够多爱惜点自己,也许这个孩子也不会如此吧!”
婷婷哽咽着继续说,“也没人管我,我一个人又得做饭又得每天带超超去医院理疗康复,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苦,每天看着孩子受的那个罪,心里和刀绞似的,超超可真可怜啊!就这样子没了!”小江江看婷婷哭的也跟着伤心难过,赶忙递过纸巾给婷婷擦泪,婷婷抚摸着江江的头,“江江好乖,你真懂事啊!”江江咬着唇儿,抬眼同情地看着婷婷默默不语.
“灵灵姐你都不知道我多么羡慕你,你们一家三口多好呀!我宁愿现在一无所有,只要能求得一家三口平平安安,钱呀,房子呀,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那是次要的,可是我已经缺失了最重要的一块,我每当出去看到别人家都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鼻头就发酸,心里就难过得要命,和谁说去啊,就憋在自己的心里.
"我每天强颜欢笑,和妈又处不来,她总是把她自己的意识强加给我,就早上吃个饭吧,我想自己出外面安排自己吃什么就买什么吃,她偏说我不爱吃她做的饭,就和我生气,灵灵姐,你说说,我每天就象受刑一样,我实话和你说,超超死后我搬回去后,我就越来越发觉我恨东升他们家,尤其是妈,她太自私了,你知道吗?她总是在东升面前说我的坏话,挑拨我们夫妻的关系,就是她怂恿着东升和我离婚,怕如果再生孩子还会是个有病的,她怎么能这个样子的当父母的呢,主动劝儿子离婚的,而圆自己的梦!她真的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从不为别人去着想,她的晚年绝对不会好过的,会很凄惨的,灵灵姐,你和她是一家人,你会看到的,她一定会遭天谴的,一定会遭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痛楚和悲伤,炯炯如炬的双目渗着期待,甚至是渴求的目光......
宁灵用力拍拍婷婷的后背,肯定的说,"你现在好好把身体养好,一定会生个健康可爱的宝宝,别担心,你还年轻!"眼神里灌注着力量.
婷婷眼中噙着泪花,凄然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妈可不是这样认为的,我在她家呆了将近七年,我还深深记得蓓蓓刚会说话的那会儿,我一天晚上下班回家,我打开门,你猜她说我什么?她竟然说“保姆回来了,保姆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心里那个难受啊!连那么点的小孩子都能看出来,我每天过的什么日子,他们家孩子什么活也不干就是应该的,大家都上班,都是一样的辛苦,可是我每天回去,象老黄牛一样给他们做饭,洗碗,收拾家,你说说,我可不是保姆吗?谁不是父母生的,谁家不心疼自己的孩子,我就一直忍,直到超超不在了之后,我的心就彻底死了,我下定决心再也不为别人活了!姐加班,妈就悄悄地给送饭过去,还以为我不知道呢!而我加班就没人管了,哎!妈还嘴里总说,她对我比对盈盈好多了,事实是那样的吗?真相不是用嘴巴去说的,大家都心知独明,何苦口是心非的自欺欺人......”
宁灵一边听婷婷哭诉着,一边抹眼泪,她说的都是实情,宁灵能想像得到,婷婷渐渐不做家务了,也不逆来顺受了,三姑家里一定是闹得鸡犬不宁,怨声四起,而东升由于工作原因,一个月出差很多回,经常不在家,一回来,三姑那还不是紧着和儿子诉苦啊!哎,搬回去一起住,就是一个特大的错误,否则他俩也不能闹到离婚的地步.
宁灵刚来江城时,曾经在三姑家住过三个月,深有体会,他们家的孩子就是大少爷,大小姐,饭来伸手,碗筷都是三姑三姑夫给递到手里头,除了她家的孩子,任何人去到她家,就得象奴仆似的,不干活,那可是不行的,如果稍一停歇会儿,三姑和三姑夫那大长脸一拉,别提多难看了!能成"长白山"了,哎,宁灵身临其境当然知道婷婷的苦衷,宁灵印象最深刻的一次,那是她已经搬出三姑家以后,一回三姑夫带三姑骑摩托车出门,在急转弯处,车速太快,两个人全摔倒了,万幸的是都只扭了脚踝,
那天晚上,宁灵去三姑家探望三姑和三姑夫,三姑拉住宁灵的手,两眼放光,激动地说,“灵灵,你都不知道,今天是东升烧的开水,灌的暖壶,还给我和你三姑夫各倒了一杯水喝,我特别的高兴啊!呵呵......”开怀大笑,璀璨的目光,光芒四射得耀眼八方.
看着三姑一惊一乍神采飞扬的表情,宁灵不禁脱口而出,“三姑你至于嘛,太夸张了吧!倒杯水,竟然能让你兴奋成这样子!象我们在家里灌暖壶,给父母倒杯水,还不是家常便饭......"瞪着双眼费解了好半天,看三姑还在自己的骄傲中漂游呢!
肚子里不禁盘算嘀咕着,"这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到三姑那里却是稀奇的了,把孩子惯的真是没边没沿了,偶尔给点雨露就象捡了二百块钱似的。”
宁灵拉回飘忽的思绪,只见婷婷也有刹那的失神,象进入幻境中,眼内突然精光一闪,口中呐呐,“灵灵姐,你知道嘛,我觉得超超在冥冥之中在祝福和保佑着我,我看上这套房子的时候,正好是超超不在一年的那天,我每个月扣的房子贷款钱正好是我的月收入两千五百元,你看超超都替我算计安排好了,还有......”眼神缥缈而执着,宁灵看着此时婷婷的样子,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不忍心说她是臆想,婷婷神思恍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天宁灵陪伴婷婷一直到晚上八点钟方才回家。
宁灵只要有空的时候就去陪伴婷婷,真怕她得了精神抑郁症,哪怕只是静静地听她倾述,至少能缓解她身心的压力,宁灵觉得也是好的。
虽然孩子已经不在人世越来越长的时间了,可是婷婷在心底深处的伤痕却永远的烙下烙印,今生也不可能消失......
为什么越是生活的本色,越是没人理睬呢?难道人们都是追求刺激虚无的,嘻嘻.....冷清地独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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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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