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童》云本无心

2、第2章 上学 老夫子动气

　　燕燕七岁了，胡员外下定决心送女儿去学堂上学，虽说这清河村家家都有人读书，但也都是男子，女子读书也有，却不过是在家里，由着上学的哥哥或者弟弟们教几个字罢了。
　　而胡员外却觉得，便是在家里请个先生教她，先生也会因她是个女娃而生了应付的心，何况一个小村里，虽说不少念书的人，但是能教授学生的人却没几个，女儿如此聪明，怕是一般只念过几年书的还教不了她呢？
　　学堂里就不一样了，就算老师看不起女娃，他也得教别的学生不是？何况胡员外最看重的是，这村里有一所学堂是中过进士的老夫子教的，那教出来的学生岂能一样吗？。
　　“他爹，我看还是算了吧，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能在家习得几个字便是难得了，何必又去学堂里念书！她又不能考科举！学堂里都是些个男子，女儿去了也多有不便之处！”听到丈夫说这几日就打算送女儿上学了，曹氏放下手里正在缝衣裳对丈夫道。
　　胡家虽是个财主人家，但毕竟不是大的官宦人家，两个儿子一人一个小厮打打下手，厨房两三个做饭的下人，若是忙时，家里请人做活了，吃饭的人多也请短工做饭。
　　春燕和燕燕姐姝两个人就一个小丫头照应着，曹氏自己一个从娘家带的老妈子，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做针线也慢了，曹氏并不是一个图安逸，家里有些银钱就什么都不做的女人，家里大事小情她都能插上一手，不光是做衣服，便是做饭摘菜，下人们忙不过来了，她也一样去做，所以她常常是针线不离手。
　　她这样勤劳持家，春燕和燕燕姐妹两个也养成了和她一样的性格，什么洗衣做菜的零活也都会做。
　　“头发长见识短，女儿怎么了，志奇是儿子，你让他读书他愿意吗？在家读书岂能和上学相比，你就别管了，我自会和学堂的夫子交侍多照顾燕儿的！”头发长见识短是胡员外常说自己妻子的话，每当曹氏说什么话让他觉得没见识了，他便会这样说，而如此一说，曹氏也便不多言了。
　　胡员决定后便亲自带着女儿去了县里的墨宝斋，那是整个县城卖文房四宝最好的铺子，他为女儿挑选了最好的文房四宝，燕燕自己挑了个小小的黄松木的文具箱，那箱上画有青柳、小河及一对游戏河边的小黄鸭子，一对玉免的镇纸，虽说这些东西家中都有，可是胡员外却觉得女儿上学了，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了，就应该儿都是新的。
　　燕燕十分喜爱父亲为自己上学买的这几宝贝，特别是那个画着画的黄松文具箱和那对小兔子镇纸，燕燕得了心爱的文具高兴的如一只小鸟般蹦蹦跳跳。
　　买好上学所需的用品，燕燕便被父亲送去那个由中过进士的先生所开的学堂，这学堂名叫雪松轩，村里人不喜欢那叫着有些文邹邹的名字，却只记得开这个学堂是中过进士的，因见了都尊称他为夫子，便口顺管这座学堂叫老夫子学堂。
　　这中进士的老夫子，带着几个秀才一起在学堂里教授这清河村的村民的孩子，由于老夫子那中过进士的好名声，想好好培养一下孩子的人家，多是把孩子们送这里来。
　　自从在这清河村教书，他还是头一次收到女学生，见燕燕模样机灵，心中便有了八疼爱。
　　但他却不甚明白这胡员外为何定要送个女儿来上学，定是这小女娃调皮，看别家男孩子日日背了书袋上学，便眼红无理取闹，也想上学，那胡员外便一味地娇惯女儿，由着女儿来这学堂胡闹，孩子是好，可这学堂可不是玩地方。
　　“员外，虽说这学堂没规定不收女学生，但是几十年了，真还没有个女娃子来上学，这里可不是玩的啊？”
　　“哈哈，夫子，我再娇惯女儿，也不会由着她到做学问的地方来胡闹，实是我这女儿书读的好，我觉得让她整日呆在家里可惜了，老夫子不信可考一考她！”
　　“好，那老夫便考上一考，背个百家姓吧！”老夫子心说，你才七岁，若是你能把百家姓倒背如流，便也算你聪明，也成全你父亲的爱女心切，收你在这学堂里上几天学。
　　“咯咯咯咯……”燕燕听老夫子让她背百家姓，竟然笑个没完，
　　“怎么？不会了吧？”还要来上学，连个百家姓都还不会呢，那些没来上学的女子在家也都会背百家姓呢，真是胡闹！老夫子暗自腹诽。
　　“夫子，她是嫌简单了，百家姓她一岁便会背了！早就会写了！”胡员外自然是明白女儿的心思，知女莫若父吗！看到女儿如此调皮心中也觉得好笑，但是却不好笑出声来。
　　“什么，简单了，好啊，那你就背中庸！”老夫子本是堵气说的，什么？百家姓她都会背写了？自己的学生在这上了好几年的还有好几个不能背写呢！
　　“好呀，那请夫子提一段吧，若学生自己背，便是专挑会的背了！”燕燕竟然还知道避嫌呢。
　　“燕燕，不得无理！”胡员外心里虽然喜爱女儿的伶牙利齿，但是却怕老子生气，这怎么也算是顶撞了一下老夫子吧，还没上学呢，先顶撞先生，总也是不太好的。
　　“好啊，那就背‘君子素其位而行。’这篇吧！”老夫子倒也不生气，人家要看真本事。你有真本事，我求你都成啊！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
　　燕燕背着，老夫子的眼睛也越来亮，燕燕竟然一个字也没错！
　　“好，这个学生我收了！”一篇背完，老夫子当即决定，正如燕燕所说，这可是随机的试题哦，说明的是，人家无论是中庸的那一篇都能背！
　　“夫子，她虽然能背能写，但有些道理和意义却也不甚明白，我的书读的也是半吊子，多被家事缠着，也不心思研究太深，教不了她，还请夫子多多费心！”
　　“好，好！”看老夫子那个架式，若此时燕燕说不想上学了，他都要求着燕燕来上学了。
　　老夫子便欢天喜地安排了燕燕，自此，燕燕便顺利入学了。
　　每日里，胡员外亲自坐着马车送女儿燕燕上学堂，到了学堂再把燕燕交到老夫子手中后方才回家处理家事。
　　那老夫子一是疼爱燕燕是他的唯一一个女学生，更因为燕燕也是他这里书读的最好的一个学生，对燕燕百般细心照料，。
　　学堂里就燕燕一个女孩子，所以他处处留心着燕燕，而学生们都是男生，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女娃，大家也都如众星捧月般照拂着燕燕，燕燕在学堂里的日子里不是一般的滋润。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燕燕的学业也是越来越有长进，喜得胡员外和老夫子合不扰嘴的。
　　胡员外为感谢老夫子对燕燕的多般照料，逢年过节的，多有礼物相送，时不时请老夫子喝上几杯，两人竟因为燕燕上学，成了莫逆之交。
　　初秋的天气，胡员外又与老夫子在村中的酒庐里饮酒，一盘牛肉，一盘炒得冒油的花生，两个小菜，一壶村酿，两个人却喝得有模有样，有滋有味。
　　“风源，我这一生，就一个女儿，连个儿子都不曾有，如今又远嫁，一年两年的方才看回来看我一次，我甚是喜欢燕燕，想收她做个义女，不知你心下如何？”老夫子呷了一口酒，把手中的箸放下，对胡员外提了这么个要求。
　　老夫子深知胡员外爱女如命，定是不太希望有人和他分去一份女儿的爱，知他轻易也不会答应。两只眼睛直直的看着胡员外的反应。
　　“这个吗，……夫子何必如此，你是燕儿的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也是为父的，又何必非得认不认的呢！”胡员外不去看老夫子的眼睛，拿起箸便去下夹菜。
　　“就知道你不愿意！不过师傅终究是师傅，那有一声义父来的亲切，你一个女娃上学，天天在男孩子堆里混，你那燕燕又是个淘气的，知道我费了多少心吗？这要求你都不肯吗？又不是夺了你亲生父亲的位子 ，你何至于如此小气？”老夫子动气了，不由得要起了人情。
　　燕燕在学堂里，一举一动老夫子都关注着，和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女儿也没什么区别。
　　老夫子一番话，说得胡员外也是无话了，确实如此，自家一个女娃子上学，需要操心的事情多着呢，自己也不能天天陪着，虽然也差个丫头跟着，但是也有错眼的时候不是，若不是老夫子人好，多方关照，燕燕这个学怕是也上不成了，女儿多一个人疼爱也是好的，那老夫子是中过进士的有见识的人，如此一来，女儿认他做义父，有的只是好处多多，想到这里便下了个决心答应了老夫子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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