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近那么远》黄海伦

14、这么近那么远 十三 “芷珊

　　“芷珊，我想死你了！”
　　这是罗宣见到芷珊的第一句话，见到突然来访的芷珊，罗宣第一个反应便是冲上去紧紧地拥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胸前。
　　芷珊被她的举动弄得怪不自在的，手中的饭盒差点摔在地上。
　　“你这样子会有人吃醋的。”
　　罗宣没有松手，只是抬起头说：“我的玻璃猫死了。”说着说着泪水又浮上她的眼底。
　　“玻璃猫？”芷珊眉头打结，那是什么玩意？
　　“就是我养的那条透明的鱼，今天早上它竟然死了，我养了好久的，它--------它---------”罗宣边说边吸鼻子，眼看她的泪水又要决堤而出了。
　　“停！停！停！”芷珊急叫，“如果你现在哭的话，我马上走！”老天！她受不了罗宣的眼泪。
　　罗宣听她这一说，泪水竟奇迹般的立即止住了。“好嘛！好嘛！我不哭就是了。”
　　芷珊瞪着她，心里佩服不已，这女人的眼泪居然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了不起！
　　“那么现在放开我，饭盒很重耶！”
　　罗宣不情不愿的松开手，接过她手中的饭盒放在小饭桌上。
　　“我买了你最爱吃的卤排骨，快来尝尝。”芷珊解开饭盒外面的包装袋，夹一块送到她嘴边。
　　“我不吃，没有胃口。”罗宣推开她的手。
　　“只不过死了一条鱼而已，也不值得你当神仙吧？”芷珊笑。
　　“芷珊，你明知道不是这样子的。”罗宣瞪她。
　　芷珊笑而不答，她注意到罗宣明显地消瘦了不少，眼睛失去了昔日的明亮，憔悴失意布满了她的整张脸。
　　黑死病会死人，死了也就算了。但失恋又不致死，活生生地受煎熬。芷珊轻轻叹息。
　　“你知道有个人关心你胜过一切吗？”
　　罗宣眨眨眼睛，“知道，那么你就不关心我吗？”她可怜兮兮地问。
　　“明知故问，我买卤排骨是为了谁？”芷珊白了她一眼。
　　“芷珊，我最爱你了。”罗宣又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少胡来！”芷珊推开她，一本正经地问：“说，为什么逃避杨辉？还有为什么不吃不喝？失恋而已，又不是失业。”
　　“乌鸦嘴！”罗宣骂了她一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入嘴里，边吃边说：“我不想他在这个时候出现，现在的他对于我而言就像个救生圈，这样对他是不公平的。终有一天我要上岸的，难道那个时候让我将他一手抛开吗？”
　　“杨辉是救生圈？”芷珊问。
　　“至少对我来说是。”罗宣沉吟道。
　　“如果连救生圈也没有的时候，你能不能自己游回岸边？”芷珊若有所指的问。
　　罗宣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迷茫。
　　芷珊轻抚她的长发，语重心长地说：“罗宣，同样的错误不要再犯第二次，如果当年那个人对你而言是个救生圈，那么今天的你就该很冷静地将她扔掉，然后自己努力拼命向岸边游。因为你自己也很清楚不能抱牢救生圈过日子，否则你将一辈子都到不了岸。”
　　晶莹透明的水珠再次从罗宣明亮的大眼睛大滴大滴地涌出，滚落芷珊的衣衫，罗宣悲伤地将头靠在芷珊温暖的怀里。那是一块懂她、知她、怜她的心灵之地，她在那里能最能找到治疗心灵创伤的良药。
　　芷珊轻拥着她，心中五味翻涌。付出与舍弃，爱一个人和忘记一个人其实是同样痛苦的。上天规定我们鱼与熊掌只能二者间择其一而有之，却绝不允许我们两全其美，以此来惩罚我们的贪婪本性。想要得到一样东西，就必须要舍弃另一样东西。罗宣能为了自己而舍弃杨辉吗？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进屋子，墙壁上映着淡淡的金黄色，黄昏同样令人无限遐思。古人有句诗词：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