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染白的猫

1、第 1 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这是方雅柔进入公司之前便有的常识，只是她不知道情况会如此严重。现在，正是公司的午休时间，她所在的这家公司午休通常较短，只有一个半小时，因此大部分离家较远的职员都会选择员工食堂或附近的小食店来解决掉午饭问题。来来回回的行程加上吃饭的时间，所余下的欢乐时光根本不足以补眠，便只好三五成群的聊天闲侃让自己不至于被周公爷爷请去下棋喝茶。她所就职的是公司的业务部，需要和其他部门保持长久的良好关系，因此各方的消息灵通，而连带的流言八卦也就顺便的快速成长起来。
　　“你们有见过精算部新来的那个男职员吗？”有人发问。
　　犹如是一颗小石子投入池塘所引起的涟漪般，本已显得昏昏欲睡的众人明显因为这个话题而兴奋起来，叽叽喳喳的展开了热烈讨论。
　　“见过见过，长相好，人也高，就是……看上去不太好接近呢。”
　　“何止啊，听他部门的人说，他个性暴躁，人缘很差呢。”
　　“呀……原来他这么可怕，怪不得有一次在走廊上和他擦肩而过，感觉被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呢。”一个小姐妹抱怨道，顿时被众人投以“你好可怜”的目光。
　　“对了，他到底叫什么啊？”
　　一阵静默过后，一位在公司许久的大姐终于开口解惑，“有个挺文艺的名字呢，叫夏……夏……什么来着，啊，是夏为春。”
　　“原来是他啊，雅柔雅柔，”有人使劲推挤方雅柔的肩膀，硬生生的把已同周公相会的她拉回了现实，“他和你是同期的啦，你有没有什么印象？”
　　方雅柔按住自己有些酸痛的太阳穴，正想回答“没有”，就被同事兴奋的“就是他”给顶了回去，于是她抬起视线，有些茫然的顺着同事手指的方向望去，几个别部门的职员正从她们部门的门前路过。其中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正往她们所在的方向看过来，应该就是方才话题中心的夏为春，“面部……面部……”她使劲的往男人的脸上打量，“的确有点凶恶呢……”

　　“为春，刚才看见了吧？”有同事用手肘猛捅夏为春的胳膊，男人疑惑的回头，却见同事双眼闪烁充满期待的眼神，不禁有些恶寒。
　　“看见什么？”夏为春开口。
　　“不要装了，当然是业务部的冰山美女方雅柔啊，我们刚刚一直在讲，还特意从业务部门前绕过哎，你装什么梦游啊？”
　　“哈……”夏为春敲敲脑袋，理了理思绪，方才同事们的确在热烈讨论公司内部的各朵金花，只是他最近实在太困，连日加班做季度报告，熬夜熬到连熊猫都自愧不如，他其实有些佩服身边那些还能活力满点的评论美女的同事们，所以在评论到七朵金花之第五朵——业务部方雅柔时，他不小心走神了。等到再次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带到了业务部的门口，并且是以正面对着大门的姿势“正巧”挡住了躲在他身后的同事。
　　“还好为春你够高大，帮我们吸引了不少目光，方便我们观察美女，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冰山美人刚刚好像在看你耶。”
　　“啊？……”夏为春仔细回想刚才的情景，方才业务部的一众女职员中的确有一个留着披肩发的女人一直在看他，不过他觉得是因为当时他的姿势滑稽又可笑，忆及当时女子的面部表情——“嗯，的确是有些冷哪……”

　　时间迅速的就到了几天之后的早上，夏为春睡眼朦胧地踏出了办公室大门，昨天晚上又被主管钦点加班，再如此下去他简直要怀疑自己会过劳死。肚子饿的快绞痛起来，他皱了皱眉决定还是出去买些早点，途中再次路过业务部，他有些下意识地朝里面看去，不期然发现里面似乎有个人影。夏为春低头看了看手表，指针安静地停留在六点五十八分，这么早的时间，除非有人昨天和他一样命苦，否则是不会提前一个钟头来上班的。于是他继续向里张望，发现那个人影正坐在桌前吃着什么东西，诱人的香味持续不断的飘过来，他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走过去，赫然发现那个人竟然是个女人——乌黑细亮的长发散落肩头，深蓝的套装衬托出优美的曲线，细腰一搦，背影苗条而优雅。这么美的背影的确是他平生仅见，只是——这名女子正在狼吞虎咽桌上的美味餐点，其动作幅度之大将她的美好背影破坏殆尽，让他几乎不忍再看下去，同时也好奇的想知道，吃相如此粗鲁不堪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是他的视线太过热烈，还是真的机缘巧合，那个女人突然转过身来，是个相当好看的女人，本属偏冷的长相现在因为嘴角的几颗饭粒而显得有些可笑。他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时，女人开口道：“你是那个长的很凶的夏为春？”他顿时像是受了刺激般的回忆起来：“你是……冰山美人方雅柔？”

　　方雅柔有个习惯，那就是每天早上提前一个小时到公司吃早饭。她家里阳盛阴衰，上面有三个哥哥，虽然她身为小妹倍受哥哥疼爱，但唯一让她有些抱怨的就是哥哥们的饭量。她还记得自己上小学那会儿，几个哥哥正好都进入了生长发育的最佳时期，每天抢饭抢到天昏地暗，她为了保住自己可怜的一小碗米饭，不得不以瘦小的身躯努力和哥哥们作战，结果养成了友人们口中“如野兽般凶猛的吃相”。本来她是不怎么在乎这一点的，但随着年纪渐长，又进入了公司，也开始明白身为女生多少要注意自己的形象，所以中午和同事们一起在食堂吃饭时她几乎是用尽全力克制自己的吃相，而晚上回到家中一不当心凶相毕露又会让几个兄长内疚半天，所以她告诉自己要忍耐要忍耐，至少还有每天的早饭时间可以舒舒服服的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但是今天早上，似乎情况有点改变……
　　面前的这个男人表情茫然，呆看着她的样子有点搞笑，完全不是平日里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于是她很好心的邀请道，“喂，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啊？”男人摸了摸头，似乎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
　　她再次很豪爽的邀请道，“你啦，就是你，过来一起吃吧，你……很饿吧？”他肚子的叫声实在是有些响的叫人无法忽略。
　　男人的脸上露出些尴尬的神色，但终于没有推辞的坐下来，她随即递过去一盒多买的辣肉饭，“这个有些辣，不介意吧？”她本来就是那种看见新口味的产品就一定要买回来试试的人，偶尔多买了几盒就顺便当成午饭。现在，多一个人帮她尝尝味道也不错。
　　“不会。”夏为春接过饭盒，大口的吃起来。
　　于是，在清晨，阵阵饭香混合着咀嚼食物的声音，有些诡异的飘荡在鸿飞大厦空荡的走廊上。

　　好像已经变成习惯了，夏为春有些无奈的叹口气，伸手推开业务部的大门，里面的女人不出所料的边大块朵颐边冲他招手，
　　“今天是牛肉饭哦！”
　　已经半个月了，不管晚上有没有加班，他每天早上都会提前一个钟头来公司，然后来到业务部的办公室，和据说是全公司最难攀折的高岭之花——方雅柔共进早餐。第一次是他无意撞见对方粗鲁的吃相，并被邀请加入用餐大军；第二次是他为了确定自己有没有在做梦而不甘心的推开了大门，再次被邀请加入用餐大军；第三次……第四次……
　　到后来，他已经放弃去追究自己为什么来这里的原因，只是他现在每次听到同事称赞方雅柔“端庄有气质，冰冷高贵如天山之花”就很想很用力的放声大笑，拜托拜托，谁来告诉这群人这个女人的吃相，虽然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只是距离“天山之花”实在是有很远，不，简直是太远的距离……
　　早餐每天都会翻新，不过全是重口味，甚至连卤肉饭，芥末便当他都尝试过，希望公司里的同事们在和他说话时没有闻到气味才好。
　　“你真的很喜欢牛肉饭。”他挨着她坐下来，打开饭盒，这个礼拜是第三次了。
　　“是啊，你不觉得味道真的很不错吗，是在我家附近的一个小便利店买的，价格便宜份量又足。”方雅柔边吃边满足的眯起眼睛，啊啊，有个可以分享美食的人真好，连她的闺中密友都很受不了她诡异的口味和吃相，可是这个男人却丝毫不会嫌弃。
　　“嗯，还不错。”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说你长的很凶恶……”方雅柔猛看了对面的人一阵之后发言。
　　“是有很多人这么说。”特别是女孩子，从小到大，只要他经过女孩子的身边，她们通常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以前有和一个女同学不小心撞到，结果被说成狠狠的骂了她一顿。”
　　“咦？有这么悲惨的经历啊。”她继续粗鲁不堪的吃相，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是啊。”
　　“你不用太介意，”看见对面的人有些哀怨的要垂下头来，方雅柔说，“通常一个人会传出流言是因为他受到大家的关注，不是吗？而且，和你相处久了就了解你不是那样的人。”他并不是传言中的暴力魔王，至少在和她吃饭的时候没有狂乱到要打人。
　　夏为春难得的笑起来，面部刚直的线条瞬间柔和许多，“是吗？”他也知道他平常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个性又沉默少言，再加上身材高大，轻易就给人难以接近的印象，但是——这是他自己的真实一面，他不讨厌这样的自己，也没有想过要去改变，但是这样被人安慰是人生的头一次，他承认，他现在内心无比的愉快。
　　方雅柔迅速的点点头，硬是把自己的视线抽离他的面孔，难道都没有人告诉他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吗，还有个小小的梨涡哎，让她看的都快要脸红了，如果被自己那些同事看见他笑的话，凶恶大魔王大概马上会变成桃花情圣吧？想到这里她不禁笑出声来，结果被他用匙柄轻轻打了一下头，
　　“在傻笑什么？”夏为春问道。
　　“秘密。”她眨眨眼睛，继续埋头吃饭，她没有告诉他，和他一起吃饭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轻松又平静，要不要下次再提前个半小时呢？

　　流言流言，流言在四处流窜。
　　刚一进精算部的大门，夏为春就被一个同事给拉住了。
　　“为春，看不出来哦，平时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没想到你颇有手段嘛。怎么样，和冰美人进展的不错吧？”好可恶哦，这么美的美女却喜欢这个楞头楞脑的小子。
　　“你在说什么？什么进展？”夏为春一头雾水。
　　“你不要再装了啦，大家都知道了哦，再否认就没意思了。就是前几天啊，有个倒霉鬼看错了时间提前一个钟头来上班，结果看见你们在业务部的办公室一起吃早餐哎！”普通同事哪有可能这样的，这只能说明他们整晚都在一起啊！
　　“就是说啊，为春，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要好了啊？”同事们纷纷用暧昧的眼光打量他。
　　夏为春觉得自己实在有必要澄清，“我和她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关系。晚上也没有在一起。”
　　好无聊，眼见当事人一副“死不承认”的样子，同事们纷纷作鸟兽散，现在的年轻人哦，就是喜欢搞神秘，交往就交往嘛，还遮遮掩掩的，真是。

　　中午午饭时间，方雅柔照例去公司的食堂吃午饭，今天的餐点是红烧大排加土豆，正是她的最爱，她其实真的很想放开胸怀大吃大喝，但是这是在公司……她静默了一阵之后，在心里默念着“要忍耐，要忍耐”，边开始了优雅的用餐姿势，真的好辛苦哦，她忍忍忍，还是和夏为春在一起的时候好，轻松自在，反正对方对她的粗鲁吃相孰视无睹，不会像她小时候的同班同学，用像看见妖怪一样的眼神看她，还要大惊小怪的到处宣扬她的吃相。
　　“雅柔雅柔……”有同事在叫她，啊啊啊，刚刚那是什么，她好像看见优雅又温柔的小雅柔在很凶狠的吃东西，不不不，这怎么可能，这一定是幻觉啦。
　　“哎，在这里！”她抬起头，温柔一笑，顿时满室光辉。
　　“雅柔啊，你最近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对不对？”同事坐在她边上，问道，交了男朋友竟然都不说，不过，为什么会喜欢那种长相凶恶的男人啦，小雅柔的理想对象应该是那种又英俊又多金又温柔的王子型人物啊。
　　“哎哎？你都知道啦？”糟糕糟糕，她上次不小心把同事借她的CD弄坏了，本来对方一直没有提起，她还以为就可以这样混过去的说。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你为什么都不说啦？”还害她特地跑过来问，这样会显得她很八卦好不好。
　　“因为……因为很麻烦啊……”弄坏人家的东西，这叫她如何说的出口啊……
　　“哎？”糟了糟了，这两个人有问题啦有问题，就说嘛，温柔小公主和凶恶大怪兽，怎么看都很奇怪啊，又不是要演出真人版美女和野兽。
　　“……”方雅柔保持沉默，打算就这样混到底，可惜她这种表现更确定了同事认为她恋情进展颇不顺利。
　　于是，就这样，流言，正在四处蔓延……

　　鸿飞大厦18F，全公司八卦流传基地之一——女用洗手间。
　　“哎，你知道吗，那两个人进展很不顺利哪。”
　　“谁啊？”
　　“方雅柔和夏为春啊，他们很有名哎，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会凑在一起。”
　　“那还不顺利？”
　　“是女方说的啊，好像说对方很麻烦……干嘛推我，啊……是夏……”女同事赶紧闭嘴，视线瞄到对面的男用洗手间里，夏为春正走出来，身材高大加上一脸阴晴不定，好……好吓人哦。
　　“觉得我很麻烦啊。”夏为春微微叹了口气，他知道公司里八卦的厉害程度，人言可畏，甚至最近几次吃早饭的时候还会有好事者前来偷窥，当然都被他凶恶的吓走了，虽然他们都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毕竟她也是女孩子，难免会受伤的吧。是他自己太过于得意忘形，一心贪恋和她在一起时安静温暖的感觉，却忘记了顾及对方的感受。下次，还是不要和她一起吃早饭了，这样，对她，会比较好吧。

　　没有来，他没有来。在等了近一刻钟之后，方雅柔相信今天夏为春也不会来了。这是为什么呢，没有任何预兆的，他突然就不再出现了，都三天了哎。是因为他厌烦了牛肉饭还是他终于忍受不了她粗鲁的吃相？她应该早就明白的，一个女孩子当然是温顺乖巧，举止优雅才会讨人喜欢，像她这样……这样的吃相，吓跑一堆人也不是不可能。她早就有这种觉悟了，就从小时候她的同学向所有人揭穿她的时候起，她就学会了在人前隐藏真实的自己，把自己变成端庄高贵的小美人。只是……只是她曾经真的以为找到了这样一个人，不在意她奇怪的口味，不在意她的吃相，原来，真的是她错了……
　　懒懒的打开饭盒，好无聊哦，她想，从两个人变成一个人还是有点寂寞的，虽然他这个人是闷了点，但至少是个好饭友，唉，怎么连香香的牛肉饭都变的没有滋味了呢？

　　“最近这两个人有问题。”
　　“你说冰美人和为春啊，我也看出来了，都没看见他们见面。”
　　“就是，亏我还大清早的起床，想要目睹他们共享早饭的恩爱场景，可是，我只看见冰美人一个人哎。”
　　“啊？”
　　“不过，我和你说，那个冰美人，哎，这吃相……我该怎么形容呢，真是真是粗……”
　　“你在说什么？”夏为春一脸阴沉的出现在同事的后面，把他吓了一跳。
　　“为……为春？”
　　“以后不要说她的坏话，她的吃相怎么样我最清楚，用不着你们来说。”他的确是火大，不知道怎么搞的，最近心情特别暴躁，他不介意方雅柔的吃相，甚至觉得女孩子这么豪爽也很可爱，他可以为了保护她而不再和她一起吃饭，但是这不代表他可以容忍别人随意说她的闲话，被人误解的滋味他尝过很多，那些无意说出来的话有多伤人他比谁都明白。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不要气，我不是那种乱说的人啦。”可恶，感情好的很嘛，都这么护着她了，到底是谁说他们有问题来着，拖出来打！

　　员工大会的时候，夏为春远远的看见了人群中的方雅柔。整洁的套装，黑色细带高跟鞋，细细亮亮的长发披在肩上。
　　即使是不再去和她吃早饭了，他最近还是每天六点起床，去便利店买东西的时候也会留意今天的便当；在挤公交车的时候，看见留着黑亮长发的女孩会特别在意；偶尔听见同事提到她的名字会不自觉的停顿。他喜爱和她在一起时安静而温暖的感觉，喜爱她在他面前无所隐藏的样子；他想要问问她平时都用什么洗发水，可以把头发保养的这么好；他想知道她除了牛肉饭，卤肉饭还喜欢什么吃的东西，平时是不是和他一样喜爱看电影；他想要更了解更了解她，之前他不再和她共进早饭是为了保护她的名誉，只是最近，他下了某种决心，是啊是啊，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就算是他把所有的运气都赌在着件事上吧，他大步朝着对面走去，让流言成真的决心哪……

　　方雅柔最近听说了有关她和夏为春的流言，在厕所里不小心听见了女职员们的谈话。原来是这样，所以他不再来和她一起共进早餐，但是幸好，不是她想的那个理由。可是她很想告诉他，其实她一点也不在意这些流言。她喜欢和他在一起，轻松又自在，不必伪装也不必隐藏，她想要告诉他平时要多对人笑笑，这样可以改善他“无可救药”的怪兽形象，但是也不可以随便乱笑，因为他笑起来温柔又和煦，很容易招惹桃花。她还想和他聊更多的事，自己的，对方的，彼此的共享的秘密，只是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他们还有没有可能……

　　“方雅柔。”略低带着点压抑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她抬起头，看见对方清俊的面容和微弯的眼眸。
　　“你……”她迟疑着开口，他要说什么，来划清界限，还是还是……拜托，谁来让她不要这么心跳如鼓啦！
　　“明天……一起吃早饭吗？”夏为春有些艰难的开口，这是他能想出的唯一的句子，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嘴拙，这样的暗示，不知道她明不明白？
　　他忐忑不安的抬起眼来，看向女孩姣好的面容，他看见对方展开一个清浅的笑容，
　　“还是牛肉饭吗？”
　　“是。”他愉快的笑起来，她果然明白了。

　　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听过关于这两人的不好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