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与你共饮年华》请叫我九爷

2、中二的孩子 夜

　　夜很深了，月亮慢慢的从山的这边移到山的那一头。顾染和陆忆云都早就睡着了。她们躺在一张并不是很大的双人床上，可就算如此，才十六七岁的她们睡在上面的时候身体看上去却还是显得瘦小。顾染的睡相并不好，她喜欢抱着东西睡觉，就像现在她的手足都缠绕在陆忆云的四肢上，用脑袋蹭在陆忆云的胸前。

　　床是陆爸陆妈新置办的，后来也就这样拿来用了。床是木床，好在铺了一层软垫，睡起来倒也舒服。当初陆爸陆妈买下顾染家这套老房子的时候，虽然顾家人平时会时不时的来打扫一下，可毕竟老房子也过了这么多年，家具什么的都有些变形了。黄泥垒着石块的房子，下雨天的时候总是不太好受，久了，桌椅板凳啥的又是木质品，难免受潮。

　　不过自从陆忆云一家搬进来之后就好了很多，下雨天墙面受潮也没那么厉害了。村里有句老话说“房子是需要人去捂的”。所以，房子总是要有人住才好，有了人气热热闹闹的，不会太冷清，房子自然也就一点点的变好了。

　　陆忆云睡的很端正，人笔直的躺着，两只手搭在小腹偏上一些。其实她平时走路也是很端正的。人挺得高高的，但又不会过分张扬，而且脚步也迈的很匀。她像是带着一种似乎生来就有的气质，给人第一眼大约就是那种教养很好的姑娘吧，礼貌得体。

　　“唔…顾染…大腿别压在我肚子上。”可能是真的被压的难受了，陆忆云有些模模糊糊的醒了，等认清了是顾染的大腿架在自己的肚子上，带着一副睡意蒙蒙的声音开口说了一句。

　　不大不小的声音带着朦胧的睡意，听起来更像是似有若无的呢喃。

　　睡梦中的顾染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不过当陆忆云再一次睡着后，肚子上的重量就轻了很多，被子一下子的空起，顾染好像翻了个身。

　　一夜安好无梦。

　　顾染是比陆忆云先起床的。陆忆云醒过来的时候，身旁已空无一人，一张薄毯里只剩下陆忆云一个人的体温。

　　房间里的电风扇被关小了一档，扇座也偏了一些，没有正对着陆忆云睡觉的地方。再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陆忆云才坐起身来，窗帘已经被顾染拉开了一半，现在阳光正从窗外洒进来。清晨的阳光带着特有的舒适感，没有下午一两点钟时的燥热，让人的心情莫名的欢快。

　　“陆忆云同学，你是猪吗？睡到现在还没起床。”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钟了，忙活完了的顾染听楼上似乎没动静就上楼叫陆忆云起床。

　　顾染总喜欢叫陆忆云叫“陆忆云同学”，而且一字一字咬的很清楚。就好像上幼儿园的时候，和蔼可亲的女老师也会对那些小小的人儿说“某某某小朋友”一样。

　　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陆忆云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米粥味，她的肚子突然被香味勾起食欲。很奇怪，前面明明没有饿的感觉。陆忆云不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你做饭了？”陆忆云看着门口的顾染，明知故问。

　　“是啊，要不然靠你啊。再次泡面？”顾染用一副傲视天下的神起感，不屑的睥睨着陆忆云，“好了，快弄一下来吃饭吧。本喵做饭可是很好吃的。要不然等下不给你留了。”

　　噗…听说中二期的孩子都喜欢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啊。

　　陆忆云是初一暑假的时候到这里来的。当时的顾染好像还没这么傻？陆忆云一边洗漱一边想着。顾染其实是很怕生的，当初陆爸陆妈跟顾染爸妈商量买房子的事情，顾染就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后来陆忆云跟她说话的时候她还会小脸一红，支支吾吾的，再后来她就会黏着陆忆云了，再再后来，她就变得这么傻了。

　　回忆着回忆着，陆忆云的记忆开始飘远。

　　“你好，我叫陆忆云。”
　　“你好…我…我叫顾染。”
　　那是刚见面，暑假
　　“云云你去哪？”
　　“我去走走。”
　　“那我也去。”
　　那是熟了以后，初二
　　“顾染出去散步吗？”
　　“愚蠢。”
　　嗯，这是顾染刚傻，初二下册
　　“愚蠢”
　　“愚蠢”
　　这是顾染傻了以后到现在

　　粥很清，但是很浓稠，喝到胃里的感觉很舒服。就着顾染新炒的包心菜下粥，陆忆云觉得果然会做饭是件很棒的事情，因为总不会饿着自己。

　　陆忆云突然想起了秋姨。秋姨最近休探亲假回老家了。秋姨做饭的味道也是很棒的，她是家里的老保姆了，说真的像陆爸陆妈这样一生挚爱绘画音乐的人，久而久之就会有种特属于艺术家的那种浪漫气息，材米油盐的纷乱似乎是惊扰不到他们的。于是做饭打扫家务的活都由秋姨承包了。陆忆云记得大概她出生之前秋姨就在这个家里了。她打理着不食人间烟火的陆爸陆妈的生活，可以说是看着陆忆云一点点长大的，所以陆忆云对她的情感就像是邻家妈妈一般的。不经意间，秋姨也成为这个家里不可缺少的一份子了，很亲切啊。

　　想着想着，某位陆姓女子就开始神游了。结果一抬头就看见顾染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仿佛要把她看出一个洞来。

　　为什么，别只顾着吃啊！顾染看着埋头喝粥的陆忆云在心中无限呐喊，来点来夸我啊，夸我勤劳，夸我做的好吃。快点夸我啊！！嗯，先说好，虽然你夸我我也不会高兴的，但是快夸我啊。

　　就这样，顾染足足盯了陆忆云有三分多钟，然后突然就对上了陆忆云的眼睛。额，似乎被发现了嘛，顾染想。于是顾染赶紧装出一副“小爷我在看风景，风景看完爷该走了”的样子低下了头。

　　陆忆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好囧。这只中二小怪兽是在等表扬吗？

　　“你今天煮的粥很好喝，包心菜也炒的很好吃。”陆忆云觉得没什么别扭的，因为真的很好吃。结果半天没有听到顾染有回应，正想再开口表示表示的时候，顾染头上的呆毛无耻的立了起来。这个…

　　陆忆云表示心累。多年的经验告诉陆忆云，顾染现在很开心。

　　于是顾染的呆毛开始扭动。“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大家好，我已经是广场舞的主宰了！

　　得到表扬后终于可以静下来的安安分分的吃早饭的顾染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很开心，嗯，要是有的话，那一定是她为陆忆云真确认知觉得欣慰。

　　看着顾染，陆忆云的眼光无知觉变成了她也没意识到的柔软。这样的孩子真容易满足啊，一句很简单的认同就可以很开心。

　　“今天起的很早？”陆忆云放下，顾染也刚刚吃好，于是陆忆云就很顺手的把碗筷收拾了起来。

　　“得了，你收完就放着吧。我去洗，放心我只是怕你会洗碎碗。”伸了个懒腰，顾染语调欢快，“还好吧，我也是到了七点的样子才起来。”

　　“哦。那行吧，你去洗碗吧，毕竟我是个安静的学霸，还是做个学霸好了。”

　　#学霸的迷之微笑#
　　#学霸不想说话并向你扔出一叠试卷#

　　其实也不需要太客气，因为都是自己人。谁在家里还会跟爸爸妈妈说“谢谢”“你好”“对不起”之类很客套的话？因为是亲人，所以不会计较谁对谁错，不会在意谁赚谁赔，很多的情感因为彼此的太过熟识变的不易开口，但重要的是彼此一直都懂。

　　陆忆云和顾染在忽然之间已经在一起两年了，不是亲人，但相处的却越来越融洽，很多时候就像是没有隔阂一样。她们之间所有的感情都是自然而然，很熟练的样子。没有人在乎什么所谓“名分”，因为她们可以是任何一种：家人，朋友，故知，甚至彼此。

　　“真好啊。”陆忆云下意识的把心中所想的话说了出来。

　　“什么？”顾二喵显然是没有听清的。

　　陆忆云却不再说话了，很多的时候她想的都比顾染多。

　　她不说，顾染就不问。她觉得要是有必要的话，陆忆云同学肯定会跟她讲的，如果不，要么说明不重要，要么就是害羞的陆忆云同学不好意思讲了。

　　而她，只要在陆忆云要跟她讲的时候，好好听就好了。至于现在，吃饱喝足的，就应该好好消化！

　　陆忆云再次看向头枕在自己大腿上的顾染。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喂饱之后顾染都会来自己这卖蠢一番，难道是猫科动物的本能？

　　两个人正窝在沙发上，就听到楼下有人在叫喊顾染。

　　“悠悠，悠悠，在家吗。我拿西瓜来了。”

　　悠悠是顾染的小名。

　　顾染先是看了看陆忆云，才跑下楼去。没过一会儿，陆忆云隐约听到下面的讲话声，很简短的几句问答，在又是一段不是顾染的说话声结束后陆忆云就猜测着顾染该上来了。果然没一下就听见楼下门被关上的声音，接着顾染就抱着半个西瓜出现在客厅。

　　“是姑姑欸。”把勺子插进西瓜里，顾染轻轻的说道。